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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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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庇护场像倒扣的碗罩住钟楼，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扭曲，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但里面是清晰的，连阳光都更明亮些——可能是心理作用。
第一天早晨，苏萤在厨房发出尖叫。不是遇到危险，是她发现用庇护场内的水煮的土豆汤会发光，淡金色的光，喝下去全身暖洋洋的。
“是时间能量浸润过的水质。”文渊分析，他手臂缠着绷带，但精神不错，“庇护场在缓慢修复我们的身体损伤。”
确实，檀寄深昨天还一瘸一拐，今天就能满楼跑了——虽然跑起来还是龇牙咧嘴。
“这叫满血复活！”她宣布，“为了庆祝，我设计了个新游戏！”
游戏叫“庇护场躲避球改良版”，规则复杂到没人听得懂，核心是用混沌之力让球随机变换轨迹。结果江鳞被球追着满广场跑，最后球变成了会汪汪叫的毛线团（？），追着他舔脸。
“这不公平！”江鳞抗议，“球有自主意识了！”
“混沌的乐趣就在于不确定性。”檀寄深理直气壮。
种雨晤坐在台阶上看他们闹。她手里拿着那个清醒铃，铃铛在庇护场内发出更清脆的声音，轻轻一摇，连远处树叶的颤动都能看清楚——时间能量增强了感知。
午饭后召开紧急会议。庇护场倒计时显示：23小时17分。
“我们需要永久解决方案。”林狰开门见山，“二十四小时后，归零者的能量场会再次压下。那时我们没有第二套水晶片可用。”
陆决明摊开地图：“根据凌肃提供的情报，归零者总基地在城北地下设施。那里有净世计划的主控台。如果我们能摧毁它……”
“难度太高。”周砚摇头，“他们现在肯定严加防守。而且就算摧毁了，能量场已经展开，没有控制端也会持续运作。”
季枕书推了推眼镜：“知识核心提供了一个思路。系统底层有‘实验终止协议’，但需要三名以上管理员权限者共同授权。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他反对归零者的管理员……”
“去哪里找？”叶筝问。
檀寄深举手：“我可能……认识一个。观测者晨星。如果她还活着，或者留下了什么。”
“晨星的日志提到过安全屋。”种雨晤想起，“她说集齐七份日志能看到完整真相。我们现在有她的星盘，或许能定位安全屋位置。”
星盘被拿出来。在庇护场内，星盘指针不再乱转，而是稳定指向西北方向——不是水平，是斜向上30度角。
“在地下？”凌肃猜测。
“或者山上。”顾临川说，“城西北有座小山，末日前是森林公园。”
计划定了：派出精锐小队寻找晨星安全屋。檀寄深、种雨晤、凌肃（他熟悉归零者地形）、周砚（工程技能）、叶筝（远程掩护）。其他人留守钟楼，加固防御，准备应对归零者可能发起的攻击。
出发前，白砚分发新研制的药剂：“时间稳定剂，能让你在庇护场外暂时免受能量场影响，但只有四小时效果。四小时后必须回来，或者进入另一个庇护场。”
每人两瓶，小心装好。
苏萤打包了食物——发光土豆汤用保温瓶装，还有她特制的“庇护场能量饼干”，吃起来像掺了阳光的脆饼。
“早去早回。”林狰说，“如果六小时内没消息，我们会派出救援队。”
“放心。”檀寄深拍拍混沌之杖，“有我在，没问题。”
种雨晤看了她一眼：“你伤还没全好。”
“好啦好啦，我会小心的。”檀寄深笑嘻嘻。
五人穿过庇护场边缘时，感觉像穿过一层温水薄膜。外面的世界瞬间变暗，空气压抑，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能量场在抽取生命力。”凌肃脸色发白，“我感觉……自己在变老。”
“喝药剂。”种雨晤提醒。
淡蓝色药液下肚，那种被抽取的感觉减轻了。但倒计时开始在每个人视野角落显示：3:59:59、3:59:58……
他们必须快。
城西北的森林公园曾经是市民周末休闲地，现在树木疯长，藤蔓缠绕，形成天然迷宫。星盘在这里作用受限，指针不停微调方向。
“干扰很强。”檀寄深皱眉，“这里有某种……防护场。”
他们跟着星盘指示深入森林。路上遇到几只变异野猪，被叶筝悄无声息解决——箭矢在能量场内飞得比平时慢，但命中更准。
半小时后，来到一面岩壁前。星盘指针直直指向岩石。
“安全屋在石头里？”周砚敲了敲岩壁，实心的。
檀寄深用杖子触碰岩石，紫光渗入。“有隐藏入口，需要……密码。又是密码。”
岩壁上浮现出发光的符号，这次不是星象，是简单的数字键盘：0-9。
“四位密码。”种雨晤观察，“没有提示。”
凌肃想了想：“归零者内部有套通用密码系统，用于紧急安全屋。但晨星是观测者，可能不用那个。”
“试试她的标志性数字。”檀寄深说，“晨星……晨星在日志里提到过‘星时七点三分’，073？”
她输入073，错误。
“七个观测点，707？”周砚试，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显示：3:01:17。
种雨晤突然开口：“试试0724。”
“为什么？”
“系统全面启动日是7月24日。”种雨晤说，“如果这是她的安全屋，可能会用那个日期。”
檀寄深输入0724。
岩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对了！”周砚兴奋。
五人进入通道。门在身后关闭，但内部有柔和的发光苔藓照明。阶梯很长，螺旋向下，估计深入地下至少五十米。
尽头是个宽敞的房间，看起来像工作室加起居室。一侧是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仪器（大部分已经停机），另一侧是简易床铺和书架。书架上的书保存完好，都用特殊薄膜封装。
房间中央有张桌子，桌上放着个金属盒子——和图书馆、天文台找到的一样。
但这次盒子是开的。
里面没有水晶片，只有一张纸，上面是手写便条：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终于等到了合适的人。安全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拿走，希望对你们有帮助。我去执行最后一项观测任务了，可能不会回来。记住：系统不是敌人，使用系统的人才是。选择权永远在生命手中。】
落款是晨星，日期是系统启动后第七天。
“她离开了……”檀寄深拿起便条，“去执行什么任务？”
凌肃在工作台上找到一本工作日志。翻开，是晨星最后几天的记录：
【系统启动第五天：归零者正在失控。他们试图绕过协议，直接干预实验进程。我必须阻止他们。】
【第六天：我发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净化’，是‘夺取’。他们想夺取系统核心权限，成为新世界的‘神’。这比净世计划更危险。】
【第七天：我将前往中央控制塔。那里有终止协议的最终开关。但我可能无法活着操作它。所以留下这个安全屋，希望后来者能找到，继续我的工作。】
日志到这里中断。
“中央控制塔……”种雨晤重复，“在哪里？”
凌肃脸色变了：“我知道……归零者总基地最深处，有个被称为‘通天塔’的结构。没人进去过，传言那是连接系统核心的地方。”
工作台上还有个未完成的装置——像手环，但更复杂，有七个凹槽，正好对应七枚水晶片的形状。
“这是……”檀寄深拿起手环，“权限验证器？需要七枚水晶片才能启动？”
“可能是晨星设计的，用来操作终止协议。”周砚分析，“但没完成。”
叶筝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厚厚的笔记：“《系统架构与漏洞分析》，晨星著。里面详细记录了系统的运行原理和……后门。”
种雨晤接过笔记，快速翻阅。她的漏洞感知能力让她能瞬间理解复杂内容。“这里有终止协议的具体操作方法。需要三名管理员权限者在三个不同位置同时输入验证码。晨星是一个，檀寄深可以算第二个，还需要第三个。”
“归零者里有反对派吗？”周砚问。
凌肃摇头：“至少我不知道。归零者内部纪律严明，公开反对的都被处理了。”
倒计时显示：2:17:43。
他们必须回去了。
五人尽可能带走所有资料：晨星的笔记、未完成的手环、还有她收集的各种系统数据盘。书架上的书也挑重要的拿了几本。
离开安全屋时，檀寄深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简朴的空间。“她一个人在这里工作……最后一个人去面对。”
“她很勇敢。”种雨晤说。
返回路上，他们遇到了归零者的巡逻队——不是偶然，是专门来拦截的。
“铁律知道我们会来。”凌肃隐蔽在树后，“他太了解我了。”
十个归零者队员，装备精良，还有两架无人机在上空盘旋。
“不能硬拼。”叶筝说，“药剂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必须在那前回到庇护场。”
檀寄深观察地形：“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配合。”
她快速交代计划。周砚和叶筝点头，凌肃虽然皱眉，但也同意。
执行开始。
周砚故意暴露，朝反方向跑，吸引巡逻队注意。叶筝在树上射击，干扰无人机。凌肃用归零者内部暗号发出假指令：“发现目标向东移动，请求支援！”
巡逻队分出一半人去追周砚。
剩下五人围向檀寄深和种雨晤的位置。
檀寄深杖子点地：“混沌领域·镜像迷宫！”
周围的树木瞬间复制出无数镜像，形成复杂迷宫。五个归零者被困住，在镜像中打转。
种雨晤趁机用弩箭破坏他们的通讯设备，一箭一个，精准无声。
但无人机发现了她们。能量炮开始充能。
叶筝的箭及时赶到，射穿了无人机的动力核心。两架无人机冒着烟坠落。
“撤！”檀寄深喊。
五人汇合，全速往回跑。归零者被迷宫困住，暂时追不上。
跑出森林时，倒计时显示：00:47:12。
还差三公里。
他们拼尽全力奔跑。檀寄深腿伤复发，速度慢下来。种雨晤架住她，两人一起跑。
最后五百米，倒计时：00:05:33。
庇护场的七彩光芒就在眼前。
但前方出现了一队归零者——铁律亲自带队，二十人，堵住了去路。
“就知道你们会回来。”铁律冷笑，“交出晨星的遗物，可以放你们进庇护场。否则……”
檀寄深喘着气：“否则怎样？你现在不敢杀我们，因为我们死了，水晶片会自毁，庇护场会崩溃。你们需要时间研究怎么破解它。”
铁律沉默，被说中了。
“让开。”种雨晤举起弩，“我们数三下。”
“三。”檀寄深开始数。
铁律没动。
“二。”
归零者队员们举起武器。
“一！”
檀寄深没攻击，而是杖子指向天空：“混沌天象·白日流星！”
白天哪来的流星？但真的有——几十道发光轨迹划过天空，朝铁律他们砸下来。不是真流星，是檀寄深用混沌之力制造的幻象，但足够震撼。
归零者们下意识躲避。
五人趁机冲过防线，扑向庇护场。
倒计时：00:00:07。
他们穿过光膜，回到钟楼广场，瘫倒在地。
倒计时归零，药剂效果消失。外面传来铁律不甘的怒吼。
但他们在庇护场内，安全了。
“拿到……了……”檀寄深举起晨星的笔记。
苏萤冲过来扶他们：“欢迎回家。”
晚餐时，所有人围着晨星的资料。文渊和知识核心一起分析，得出关键信息：终止协议需要在三个位置同时操作——钟楼（时间节点）、中央控制塔（系统节点）、还有……第七个观测点（未知节点）。
“第七个观测点不是钟楼吗？”江鳞问。
“钟楼是第七个‘特质观测点’。”季枕书解释，“但系统架构里还有第七个‘结构节点’，用于平衡整个网络。它的位置……晨星笔记里说‘随实验进展而移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第七个节点可能在任何人身上。”檀寄深翻到笔记某一页，“系统会选择一个‘最具代表性的实验对象’作为平衡点。可能是玩家，可能是怪物，也可能是……某个物品。”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怎么找？”林狰问。
“晨星设计了这个手环。”檀寄深拿出未完成的装置，“完成它，戴上，它会指引我们找到第七个节点。但需要……七枚水晶片的能量激活。”
而现在水晶片在维持庇护场，不能动。
“所以我们必须在庇护场失效前，找到永久解决方案。”陆决明总结，“否则二十四小时后，一切结束。”
夜晚，檀寄深和种雨晤在七楼，看外面模糊的世界。
“你觉得第七个节点会是什么？”檀寄深问。
种雨晤摇头：“不知道。”
“我希望是你。”檀寄深突然说。
种雨晤看向她。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稳定的人。”檀寄深笑，“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你像锚一样。如果你是节点，系统大概会平衡得很好。”
种雨晤没说话。
檀寄深伸懒腰：“好了，该睡了。明天要开始制造手环，还要准备最终行动。会很忙。”
她下楼前，回头说：“小雨，如果最后必须牺牲什么……我希望那是我，不是你。”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活得够本了。”檀寄深笑，“而你，应该活得更久。”
她跑下楼了。
种雨晤站在窗边，很久。
外面，庇护场的光芒在夜色中温柔闪烁。
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