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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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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钟楼广场的“公共早操课”准时开始。学员包括钟楼小队、东区红姐小队五人、拾光小队三人、七个散人玩家，还有三只裂爪兽——它们站在最后一排，努力模仿人类动作，虽然前爪举起来像投降。
“今天教‘新世界伸展操’！”檀寄深站在前面，混沌之杖当指挥棒，“第一节，迎接朝阳式——手臂向上，想象抓住希望！”
七十多人（加三兽）一起伸手。场面壮观。裂爪兽抓得特别用力，差点把前面人的头发薅下来。
早操进行到一半，系统突然插话：【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建议：暂停集体活动。】
“什么异常？”檀寄深停下。
【无法识别。类似系统指令，但非本系统发出。】
所有人警觉。裂爪兽们也停下，鼻子耸动，发出不安的低吼。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扫描四周。空气中有细微的数据流，像透明的水母在飘，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有东西。”她说，“不是怪物，是……程序？”
江鳞的侦察鹰飞高侦察，传回画面：城南方向，地面在“波动”——不是地震，是像水面被风吹皱那种波动，范围不大，但正在缓慢扩大。
“我去看看。”檀寄深说。
“我一起。”种雨晤跟上。
两人带着江鳞（他坚持要记录数据）前往城南。路上，系统不时弹出提示：【警告：前方区域数据完整性83%，低于安全阈值。】但没说具体危险。
波动区在一个废弃小学操场。地面确实在“流动”，像液态金属，但踩上去是实的。更诡异的是，操场中央的旗杆在……背圆周率。
“3.1415926535……”旗杆用金属摩擦的声音背诵，字正腔圆。
江鳞拿出仪器检测：“这不是我们的系统。是……旧系统的残留程序。类似电脑格式化后没清干净的数据碎片。”
“会有危险吗？”檀寄深问。
旗杆突然停止背圆周率，转向他们：“检测到管理员权限。请求：删除我。”
三个人都愣住了。
“你会说话？”江鳞问。
“我是‘程序碎片1415号’。负责：小学操场环境维护。当前状态：错误。功能：混乱。建议：删除。”旗杆一板一眼地说。
檀寄深走近：“为什么混乱？”
“主系统终止。子程序未接收关闭指令。持续运行中。任务冲突：维护操场整洁，但怪物损坏设施。解决方案：无。结果：逻辑错误。”
简单说，就是旧系统的扫地机器人还在工作，但世界已经变了，它不知道该扫什么，陷入死循环。
“还有多少这样的残留程序？”种雨晤问。
“未知。建议：全城扫描。警告：部分残留程序可能具有攻击性。例：‘防卫程序’可能仍在攻击‘入侵者’，定义模糊。”
这就麻烦了。旧系统定义“入侵者”包括怪物和玩家，现在防卫程序可能无差别攻击。
檀寄深想了想：“你能带我们找其他残留程序吗？”
“可以。报酬：结束后删除我。”
“成交。”
旗杆（现在叫1415）拔地而起——它真有轮子，以前藏在土里。它带路，三人跟着。
第一个残留程序在街角邮筒。邮筒在不停地“吞”树叶，吐出来时树叶变成纸飞机。“邮件分发程序。错误：无邮件可分发。替代方案：分发树叶。”
第二个在学校教室。黑板在自动写数学题，写完自己解，解对了给自己画小红花。“教学程序。错误：无学生。继续教学。”
第三个就比较危险了——在一个药店仓库里，自动配药机在胡乱混合药品，已经产生了几瓶冒着紫烟的诡异液体。“药剂管理程序。错误：处方数据丢失。随机配药。”
檀寄深用混沌之力让配药机暂时“死机”。
“必须清理这些残留。”江鳞记录，“有的无害，有的可能制造危险物品。”
他们继续搜索。1415效率很高，它能感知同类程序。一上午找到了十七个残留程序，大部分是无害的怪咖：会自己给自己梳毛的电动牙刷、给路过的每个人（和怪物）发“今日运势”的自动售货机、以及一个坚持要给人（和裂爪兽）做心理测评的旧式电脑。
但在寻找第十八个时，出问题了。
那是个旧警察局的“治安维护程序”。原本是辅助警察巡逻的，现在变成在街上无差别“逮捕”任何移动的东西——包括一只路过的流浪猫、三个玩家、还有两只会动的垃圾桶（也是残留程序）。
“停下！”檀寄深冲过去时，程序正用能量网罩住一个玩家。
“检测到扰乱治安行为。”程序的声音冷硬，“逮捕。”
“现在没有治安条例了！”檀寄深杖子一挥，能量网变成彩带。
程序转向她：“反抗逮捕。升级威胁等级。”
它从巡逻模式转为攻击模式，手臂弹出能量刃。
种雨晤一箭射中它的核心处理器——1415提供了弱点位置。程序僵住，发出最后的声音：“维护……秩序……”
然后关机。
被救的玩家是个年轻女孩，叫洛小雨（又一个“小雨”），是附近幸存者小队的新成员。“谢谢……那东西追了我三条街，说我‘乱扔垃圾’——我只是掉了块饼干！”
檀寄深扶她起来：“以后小心。城里还有不少这样的旧程序。”
清理工作持续到下午。他们总共找到三十四个残留程序，其中八个有潜在危险，被强制关机。剩下的无害但诡异的，比如那个坚持给每只路过鸽子发“飞行许可证”的无人机，就随它去了。
回到钟楼时，文渊和知识核心已经分析出问题所在：“旧系统终止时，只关闭了主程序和重要子系统。这些边缘子程序像神经末梢，没收到关闭信号，还在凭最后指令运行。”
“解决方案？”林狰问。
“需要全面扫描，然后统一发送终止指令。”文渊说，“但需要管理员权限——至少二级权限。”
所有人都看檀寄深。
她挠头：“我记忆没全恢复，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权限……”
“试试。”种雨晤说。
檀寄深走到钟楼大钟前，手按在钟面上，闭上眼睛。混沌之力深入系统底层。
她“看”到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分布在全城，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残留程序。它们像失去蜂后的工蜂，还在机械地执行最后的任务。
她尝试发送“终止”指令。
部分光点熄灭了。但更多的……拒绝了。
“它们不认我的权限。”檀寄深睁开眼，“我的管理员身份被我自己格式化了，现在只有‘前管理员’的标记，没有实权。”
“那就升级。”江鳞说，“系统现在不是可以‘辅助’吗？让它给你恢复权限。”
系统回应：【前管理员‘檀寄深’自我格式化状态。恢复权限需满足条件：一，通过系统能力测试；二，获得三位现有管理员推荐；三，完成一项‘重建任务’。】
“现有管理员？除了我还有谁？”
【观测者晨星（状态：离线）、秩序维护者铁律（状态：未知）、知识管理者文渊（新晋）。】
文渊愣住：“我什么时候成管理员了？”
【知识核心与人类融合，自动获得‘知识管理’权限。】系统解释，【当前在线管理员：文渊（初级）。】
“那还差两个推荐。”檀寄深数，“晨星找不到，铁律更不可能推荐我。”
种雨晤突然开口：“系统，漏洞修复员有没有权限资格？”
【正在查询……漏洞修复员为特殊职位，可申请‘系统维护员’权限，等同管理员初级。】
“那就申请。”
【申请需完成测试：修复三个重大系统漏洞。】
“我修复过。”种雨晤说，“时间钟楼异常、商业中心欲望测试、还有现在的残留程序问题。”
【确认。漏洞修复员‘种雨晤’获得系统维护员权限。现有在线管理员：文渊、种雨晤。】
还差一个。
“也许……”凌肃从角落走过来，“归零者里还有别的管理员。玄机可能知道。”
玄机现在带着剩下的归零者在城北“观察”，态度中立，不敌对也不合作。
“去找他。”檀寄深决定。
傍晚，檀寄深、种雨晤、凌肃三人前往城北归零者临时营地。营地设在一个半损毁的研究所里，二十几个前归零者在这里进行“新世界适应研究”——说白了就是学习怎么种菜和修房子。
玄机接待了他们，听完请求后沉默很久。
“铁律确实有管理员权限。”他终于开口，“但他失踪了。其他有权限的人……大部分在控制塔爆炸时死了。”
“那就没办法了？”凌肃问。
玄机看着檀寄深：“还有一个可能。系统权限可以‘转让’。如果有人自愿把权限转给你……”
“谁？”
玄机指了指自己：“我。我有‘技术监督员’权限，初级。可以转给你，但转让后我会失去所有系统辅助，变成普通人。”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说得对。”玄机叹气，“我害怕混乱，所以追求绝对秩序。但新世界需要的是平衡。你有混沌之力，种雨晤能修复漏洞，文渊掌握知识——你们三个组合，可能真能维持平衡。”
他操作手腕上的装置，调出权限转让界面。“想清楚，拿到权限就要承担责任。不只是清理残留程序，还要维护整个新系统的稳定。”
檀寄深看向种雨晤，种雨晤点头。她又看向凌肃，凌肃也点头。
“我接受。”
权限转让过程很简单——玄机确认，檀寄深接收。一道光从玄机手腕流向檀寄深的手环。
【权限接收完成。当前管理员：檀寄深（混沌监察员）、种雨晤（系统维护员）、文渊（知识管理者）。三位管理员在线，满足条件。】
檀寄深立刻发送全城指令：【所有旧系统残留程序，立即终止运行。指令代码：新世界协议001。】
城市各处，那些还在迷茫运行的程序同时停下。邮筒不再吐纸飞机，黑板停止解题，配药机关机。无害的程序化为光点消散，危险的被强制关闭。
1415旗杆在消失前说：“谢谢。任务完成。删除执行。”
然后它变成一地零件，不再动了。
问题暂时解决。
回钟楼的路上，檀寄深看着手腕上的新权限标记——一个旋转的混沌符号。“感觉……责任重大。”
“你担得起。”种雨晤说。
夜晚，檀寄深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她想起自己设计那些“混沌事件”时的想法——不是捣乱，是想给僵化的系统增加变数，让实验更有趣，也更真实。
“我其实……挺喜欢这个世界的。”她对种雨晤说，“尽管它很疯狂。”
“嗯。”
“也喜欢你。”
种雨晤没说话，但握住了她的手。
夜色中，钟楼灯火通明。楼下传来笑声——苏萤在教红姐小队做发光蘑菇汤，江鳞在给裂爪兽（它们居然留下了）装“宠物项圈”（其实是行为监控器），文渊在开新一期“系统使用讲座”。
看起来一切都好。
但城市的地下深处，那个曾经显示“旧日协议未完全终止”的破碎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显示的是：
【深层协议激活倒计时：167小时。内容：数据回收。】
然后彻底熄灭，再无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