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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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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油史莱姆事件后第五天，铁律的研究所送来了第一批“进化调节剂”——不是药物，是植入新物种核心指令的“行为修正补丁”。安装方式很特别：需要檀寄深用混沌之力当载体，把补丁数据“感染”给族群首领，然后通过族群网络传播。
“为什么是我？”檀寄深看着手里发光的数据芯片。
“因为你的混沌之力兼容性最高。”玄机在通讯屏上解释，“而且观察者给你的印记可能增加成功率。”
第一个目标是鼻涕虫族群。首领是附在大卫雕像上的那条，现在它已经长得像件半身铠甲，还会随着大卫的动作调整形状。檀寄深靠近时，鼻涕虫铠甲自动分开一个口子，露出下面的数据接口——真是接口，发光的圆形凹槽。
“它知道我要来？”檀寄深惊讶。
“它们进化出了基础预测能力。”铁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快，趁它配合。”
檀寄深把数据芯片按在接口上，混沌之力注入。鼻涕虫铠甲瞬间变成彩虹色，各种颜色快速流转，像故障的霓虹灯。三秒后，稳定下来，变成柔和的渐变色。
“补丁安装成功。”铁律确认，“现在它的核心指令从‘修复一切不完美’改为‘协助创造性表达’。应该不会再把东西强行弄直了。”
果然，鼻涕虫铠甲从大卫身上滑下，在地上变成一滩，然后慢慢塑形——变成一个小型雕塑，是檀寄深举着杖子的样子，还挺像。
“它在表达感谢？”江鳞蹲下观察。
雕塑点点头（它怎么点头的？），然后爬回大卫身上，恢复铠甲形态。
第二个目标是机油史莱姆。那个跳舞的巨球还在工厂区，但已经分裂回几十个小球，每个球在练习不同的舞蹈动作——有的在跳踢踏（用临时组成的“脚”），有的在跳芭蕾（虽然圆滚滚的跳芭蕾很滑稽）。
“它们现在定义‘修复’为‘让事物更快乐’。”铁律说，“跳舞算快乐，所以它们在练习。”
檀寄深找到最初那个巨球分裂出的“母球”，它正在尝试跳探戈，但没有舞伴，自己分成两半互相搂着跳。
补丁安装过程有点麻烦——母球跳得太投入，檀寄深追着它绕工厂跑了三圈才按上芯片。安装后，母球停下，思考了几秒，然后开始跳……广场舞，还是带音乐的那种（它体内发出电子乐）。
“指令更新成功。”铁律松了口气，“现在它的优先级是‘维护生态快乐指数’。跳舞可以，但不会再胡乱合并了。”
第三个目标是寻物甲虫。它们现在不止整理物品，还在尝试“优化布局”——江鳞的工作台被重新安排了十七次，每次布局都不一样，虽然都整齐得让人窒息。
甲虫女王（个头稍大，背上有金色纹路）正在指挥一群工蚁（不是真蚂蚁，是小甲虫）搬运苏萤的调料瓶，试图摆成分子结构模型。
补丁安装最顺利——女王主动爬过来，伸出前肢接住芯片，自己按在背上。然后它愣住了，触角快速抖动，像在重新计算。
几秒后，女王发出指令音，所有甲虫停止搬运。它们围成一圈，开始……辩论？甲虫的辩论就是触角互相碰触，发出不同频率的咔嗒声。
“它们在讨论‘最优整理方案’的新定义。”铁律分析数据流，“补丁让它们明白，‘功能性’比‘整齐性’更重要。”
最后，甲虫们把调料瓶放回厨房，但按使用频率排列——常用的放外面，不常用的收起来。苏萤很满意。
三个族群补丁打完，已是傍晚。檀寄深累得坐在钟楼台阶上，种雨晤递给她一杯水。
“效果如何？”种雨晤问。
“暂时稳定了。”檀寄深喝水，“但铁律说，补丁可能被进化覆盖。如果这些物种继续快速进化，可能几周后就需要新补丁。”
“那怎么办？”
“铁律在开发‘自适应补丁’，能跟着一起进化。”檀寄深站起来，“但需要更多数据，所以他请求……在我们这儿设立长期观察点。”
“什么观察点？”
话音未落，天空飘来三个发光球体——拳头大，半透明，里面能看到复杂的机械结构。球体缓缓降落在广场，展开成三个小机器人，每个只有膝盖高。
“自动观察员，型号‘眼’。”铁律的通讯传来，“它们不会干预，只记录数据。充电靠光合作用，安静，不占地。”
三个小机器人立刻开始工作：一个飞到屋顶架设微型传感器，一个在地上布置数据收集点，还有一个……开始给裂爪兽们拍照。
裂爪兽们好奇地围着拍照机器人，摆出各种姿势——虽然它们理解的“姿势”就是龇牙、抬爪、歪头。
“它们挺配合。”种雨晤说。
“裂爪兽喜欢被关注。”檀寄深笑，“尤其是现在它们觉得自己是‘重要观察对象’。”
晚上，钟楼多了三个小客人。它们真的安静——不发声，移动无声，连充电时的光芒都很柔和。但存在感很强，因为总在记录：记录大家吃饭、训练、甚至发呆。
“我觉得被监视了。”周砚吃饭时不自在，“那个机器人在看我咀嚼。”
“它在记录‘人类进食行为与社交互动关联性’。”文渊读着机器人胸前的显示屏，“没事，当它不存在。”
但机器人很难被忽视。顾临川画画时，一个机器人凑到画板边，记录每一笔；江鳞修东西时，另一个机器人用微型探头观察零件；连白砚配药时，第三个机器人都在记录剂量。
只有檀寄深的混沌之力它们不敢靠近——每次她一用能力，三个机器人就躲到柱子后面，探头记录。
“它们怕我？”檀寄深问铁律。
“不是怕，是混沌之力会干扰它们的传感器。”铁律解释，“它们会保持安全距离记录。”
三天后，机器人记录了第一个“异常事件”：光合作用故障。
不是植物光合作用，是机器人自己的。它们本该吸收阳光充电，但最近阴雨连绵，太阳能不足。三个机器人开始……节能。
节能方式很搞笑：它们会找最近的人或怪物“蹭能量”。具体方法是跟在目标后面，目标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目标停下就靠上去，像在吸收体温或运动产生的微能量。
江鳞被跟得最紧，因为他总在动。“我觉得它们在把我当移动充电宝。”他抱怨。
裂爪兽们倒很欢迎——机器人靠在它们毛皮上时，它们会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像被按摩。
第五天，真正的异常出现了。
不是机器人，是鼻涕虫。原本温顺的共生鼻涕虫突然开始……变色。不是渐变色，是快速闪烁的警示色：红、黄、红、黄。
“它们在预警。”文渊分析，“鼻涕虫族群网络感应到了什么。”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扫描全城。“地下……有东西在动。不是怪物，是……植物根系？但移动速度很快。”
铁律那边也检测到了：“城市下水道系统，植物根系异常增殖。原因未知，但能量读数很高。”
檀寄深想起什么：“你们最近有没有投放‘植物类’新物种？”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玄机小声说：“有……‘净化藤蔓’，设计用来清理水污染的。但还在实验室阶段，没投放啊。”
“实验室在哪儿？”
“城北研究所地下室。”
“那地下室的排水管道通哪里？”
“……通全城下水道。”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净化藤蔓，设计功能：吸收污染物，快速生长，净化水质。但如果失控，在充满“污染物”（对藤蔓来说可能包括垃圾、细菌、甚至某些化学物质）的下水道里……
“它们会长满全城下水道。”铁律声音发干，“然后可能从任何排水口钻出来。”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钟楼一楼的洗手间突然传来苏萤的尖叫。
众人冲过去。洗手池的下水口里，几条细小的、发光的绿色藤蔓正试图钻出来，像在试探。
檀寄深杖子一指，藤蔓缩了回去。但能听到管道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藤蔓在靠近。
“关闭所有下水口！”林狰下令。
但已经晚了。厨房、浴室、甚至广场的排水沟，都开始钻出藤蔓。它们很细，但数量极多，见光就快速生长，几秒钟就长到半米长。
更麻烦的是，它们会“净化”——碰到的灰尘被吸收，水渍被吸干，连墙上的污渍都被清理。但净化过程中，藤蔓自己会产生大量氧气，导致局部氧气浓度飙升。
江鳞的机械零件开始生锈加速（高氧环境），白砚的药水开始快速挥发，连裂爪兽们都觉得“空气太新鲜了”，有点头晕。
“这算是……过度净化？”周砚用钢管挑开一条想“净化”他鞋上泥土的藤蔓。
铁律在通讯里快疯了：“我们马上派处理队！但藤蔓生长速度太快，可能已经遍布全城下水道了！”
檀寄深看着满地的发光藤蔓，突然笑了：“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她举起混沌之杖，但不是攻击，是……调整环境参数。
“藤蔓喜欢‘干净’，对吧？”她说，“那我们就给它们点‘不干净但有趣’的东西。”
杖头紫光扩散。藤蔓接触到的空气突然变得“复杂”——不是污染，是充满各种无害但“不纯净”的成分：花粉、彩色灰尘、香水分子、甚至还有微量的音乐振动（真的，空气在发出轻柔的旋律）。
藤蔓们愣住了。它们试图净化，但这些东西源源不断，而且净化后会产生更复杂的副产品。很快，藤蔓开始“困惑”，生长速度变慢，有的甚至开始打结——像在思考该先净化什么。
“趁现在！”檀寄深喊，“铁律，你们有什么抑制生长的东西吗？”
“有！生长抑制剂，但需要直接注入主根系！主根系应该在下水道交汇处！”
“位置？”
“中央广场下方的主排水池。”
檀寄深看向大家：“谁跟我去？”
种雨晤、周砚、叶筝同时上前。江鳞举手：“我的机器人可以引路！它们在下水道有地图！”
“那就走！”
四人加三个机器人，冲向中央广场。身后，钟楼小队在用各种方法拖住藤蔓：苏萤故意洒面粉制造“污染”，顾临川用颜料画“脏东西”，裂爪兽们甚至开始打滚弄脏地板（这对它们来说很容易）。
新危机，新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