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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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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矿山入口像个张大的嘴。
周砚抬头看峭壁上歪斜的“安全生产”标语，最后一个“产”字只剩半边。“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安全。”
“安全就不需要我们来了。”檀寄深调整清醒铃，铃铛指向矿洞深处，“能量读数在下面，很深。”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干燥。轨道生锈，矿车翻倒，墙壁上有开采过的痕迹。奇怪的是，洞里到处散落着发光的蓝色碎片，像水晶但更剔透。
江鳞的机器人捡起一块扫描：“能量纯度87%，是深蓝水晶的碎片。但……为什么扔得到处都是？”
前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众人警觉。拐角处，一只……生物正在啃水晶。它长得像蜥蜴，但全身覆盖着蓝色晶体鳞片，眼睛是两簇跳动的蓝火。体长近两米，尾巴一甩就在石壁上刮出火星。
【水晶蜥蜴 Lv.12 元素生物】系统标签浮现。
蜥蜴注意到他们，停止啃食，歪了歪头。然后张开嘴——没吼叫，而是发出一串清脆的敲击声，像水晶相互碰撞。
“它在说话？”叶筝不确定。
檀寄深杖子轻点地面，紫光涟漪荡开。敲击声在混沌之力中转化成能理解的意思：【闯入者。离开我的蛋。】
“蛋？”周砚环顾四周。
蜥蜴用尾巴指了指洞壁高处。那里有个凹陷，里面堆着几十颗发光的蓝色水晶，每颗都有拳头大，微微搏动。
“那不是蛋。”江鳞的机器人扫描，“那是……高纯度深蓝水晶矿核！但为什么有生命反应？”
蜥蜴挡在矿核前，鳞片竖起，发出警告的敲击声：【我的孩子。离开。】
檀寄深突然笑了：“它把水晶当孩子养。”
“因为水晶有能量波动，像心跳？”种雨晤观察，“元素生物可能分不清矿物和生命。”
交涉成了难题。蜥蜴不让拿水晶，但水晶是修复装置必需的材料。强抢不合适——蜥蜴看起来只是在保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
“能不能用别的换？”周砚提议，“我们带了不少发光蘑菇。”
蜥蜴嗅了嗅蘑菇，嫌弃地扭开头：【不好吃。我要闪亮的东西。】
“闪亮的……”檀寄深从包里掏出个小镜子。蜥蜴眼睛（蓝火）一下子亮了，敲击声变得急切：【那个！给我！】
“用镜子换水晶？”
【一颗换一面！】蜥蜴用尾巴比划，【但要大的！能照全身的！】
叶筝忍不住笑：“它要穿衣镜？”
十分钟后，队伍用随身带的三面小镜子、一把不锈钢水壶、还有江鳞机器人表面的反光涂层，换来了五颗水晶矿核。蜥蜴把战利品堆在一起，对着反光面扭来扭去，欣赏自己的倒影。
“搞定。”檀寄深把水晶装进特制容器，“但五颗不够，装置需要至少二十颗。”
蜥蜴听到对话，转过头：【还要？我知道哪里有大块的。但那里……危险。】
“多危险？”
【会动的石头。很凶。】蜥蜴用尾巴在地上画了个粗糙的图：一个圆形空间，中间有团扭曲的东西。
矿洞深处传来爆炸声。
不是他们这边。声音来自另一条岔路，还夹杂着人声和金属撞击声。
蜥蜴鳞片炸起：【又来！那些两脚兽总来偷孩子！】
“两脚兽……人类？”
循声赶去，看到一个震撼场面：五个人类玩家正在和一群水晶蜥蜴对峙。玩家穿着统一的工装，头戴矿灯帽，手里拿着改良过的矿镐和炸药包。蜥蜴这边有七八只，大小不一，围着一块巨大的深蓝水晶原矿。
“那是矿工兄弟会？”周砚认出来，“黑市提过的挖矿专业户。”
领头的玩家是个中年大汉，胡子拉碴，正举着矿镐喊话：“我们只要一半！留一半给你们当窝！”
蜥蜴首领（体型最大，鳞片最亮）发出震耳的敲击声：【不行！整块都是巢穴！】声音通过洞壁回声放大，震得碎石簌簌掉。
“那就别怪我们硬抢了！”大汉挥手，队员准备点燃炸药。
“等等！”檀寄深一行人现身。
双方都愣住。矿工兄弟会的人警惕地举起武器，蜥蜴们则躲到首领身后——除了之前交易的那只，它居然跑到檀寄深旁边，用尾巴尖碰碰她，然后指向矿工：【他们坏！总来抢！】
大汉眯起眼：“你们是哪边的？蜥蜴帮手？”
“中立调解员。”檀寄深走上前，“你们需要水晶，蜥蜴需要巢穴。非要打架？”
“不然呢？这矿脉就这块纯度够，我们接了个大单子，急需二十公斤高纯水晶。”大汉啐了一口，“这群蜥蜴占着茅坑不拉屎，把矿当宝供着。”
蜥蜴首领敲击：【这不是茅坑！是家！】
眼看又要吵起来，种雨晤突然开口：“你们要水晶做什么？”
“卖钱啊。”大汉理所当然，“黑市高价收，说是什么修复古代装置要用。管他呢，我们只负责挖。”
“修复装置……”檀寄深和种雨晤对视，“你们知道装置的事？”
“略知一二。有个穿白大褂的疯子到处收购材料，开价极高。”大汉打量他们，“你们不会也是……”
“我们需要水晶修复同一个装置。”檀寄深坦白，“但不想抢蜥蜴的家。”
场面僵持。蜥蜴们围拢在巨大水晶周围，矿工们不肯退。江鳞的机器人悄悄扫描，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水晶内部有生命信号。微弱，但是活的。”
“什么？”所有人都看向机器人。
“水晶在……孵化？”江鳞调出数据，“能量波动规律类似心跳，而且和蜥蜴们的频率同步。”
蜥蜴首领低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水晶原矿，敲击声变得温柔：【孩子们在睡觉。等他们醒，这里会更亮。】
大汉愣住：“你是说，这矿里会长出更多蜥蜴？”
【会。】蜥蜴点头，【但需要时间。你们如果炸开，孩子们就死了。】
矿工们面面相觑。其中年轻点的低声说：“老大，要不……算了？杀幼崽总觉得……”
大汉抓抓头发，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他停下，看向檀寄深：“你们真要修复那装置？”
“真要。”
“行。”大汉做了决定，“水晶我们不要了。但你们得答应，装置修好后，分我们点好处——比如让这矿脉长得快些，或者给我们开个稳定矿区。”
蜥蜴首领歪头：【如果他们说话算话，我可以告诉你们另一个地方。那里有散落的碎矿，够你们用。】
“哪里？”
【会动的石头那里。】蜥蜴尾巴指向矿洞最深处，【但很危险。石头会咬人。】
交易达成。矿工兄弟会撤离，约定三天后到钟楼详谈合作。蜥蜴首领则亲自带路，前往“会动的石头”区域。
路上，檀寄深问那只爱美的蜥蜴：“你有名字吗？”
蜥蜴敲击出一串清脆音节，意思是“闪亮鳞片”，但太复杂。周砚提议：“叫你小闪闪？”
蜥蜴思考片刻，点头：【可以。但要有镜子的时候才叫。】
“成交。”
矿洞深处越来越热。墙壁上的水晶从蓝色渐变成深紫色，最后变成暗红色。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发光尘埃，呼吸时有轻微的灼烧感。
“能量浓度超标了。”种雨晤看着扫描仪，“这种环境不适合生物生存。”
小闪闪蹭蹭她：【石头不是生物。是别的东西。】
拐过最后一个弯，他们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立着三尊石像——不，不是石像，是活着的石头生物。它们由暗红色水晶和黑色岩石组成，形态扭曲，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没有五官，但能感觉到“注视”。
石像周围散落着大量深蓝水晶碎片，纯度比蜥蜴巢穴的还高。
【就是它们。】蜥蜴首领停下，【会抢我们的碎片，还会攻击靠近的生物。】
檀寄深杖子点地，混沌感知扩散。石像的数据流浮现——不是生命数据，是程序。古老、破损但还在运行的程序。
“这些是生态调节装置的守卫。”她明白了，“装置能源不足，它们失控了，本能地收集能量源，就是这些水晶。”
种雨晤扫描石像弱点：“关节处有能量节点。破坏节点能让它们暂时停机。但需要同时攻击三个。”
“同时？”周砚数了数己方人数，“我们五个，加两只蜥蜴，够吗？”
小闪闪突然敲击：【我可以叫朋友来！】
它仰头发出一串特殊频率的敲击声。片刻后，矿洞各处传来回应声。几十只水晶蜥蜴从阴影里钻出来，大小不一，但眼睛都亮着蓝火。
蜥蜴首领解释：【我们和石头打很久了。今天，结束它。】
战斗计划很简单：蜥蜴群正面吸引注意，檀寄深和种雨晤找机会破坏节点。周砚和叶筝远程支援，江鳞的机器人负责捡水晶碎片。
石像动了。它们动作僵硬但力量巨大，每一拳都能砸碎地面。蜥蜴们灵活躲避，用尾巴拍击石像腿部，发出“铛铛”的金属撞击声。
小闪闪最勇猛。它直接爬到一尊石像肩膀上，对着石头脑袋猛啃，啃得火花四溅。
檀寄深在混乱中穿梭，混沌之杖锁定第一个石像的膝盖节点。紫光闪过，石像腿一软，跪倒在地。
种雨晤同时射出一箭，精准命中第二尊石像的后颈节点。箭矢没入三寸，石像动作卡顿。
第三尊石像想逃，被蜥蜴群围住。十几只蜥蜴同时喷出蓝色火焰——不是真火，是浓缩的能量流。石像表面迅速结晶化，最后“咔嚓”一声，碎成一地残骸。
战斗结束。三尊石像都停了，变回普通的石头和碎水晶。
蜥蜴们发出胜利的敲击声，在碎片堆上蹦跳。小闪闪找到最大的一块水晶，献宝似的叼给檀寄深。
“够了。”檀寄深清点收集的水晶碎片，“二十公斤绰绰有余。”
蜥蜴首领用尾巴扫开碎石，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金属面板。面板上刻着和地下遗迹相同的文字：【备用能源库。生态调节装置维护点03号。】
种雨晤扫描面板：“这里有完整的水晶矿脉分布图。如果我们修复装置，可以调控矿脉生长速度——这样蜥蜴有足够的巢穴，矿工也有可持续开采的资源。”
双赢。
离开矿山时，蜥蜴群送到洞口。小闪闪蹭蹭檀寄深，敲击道：【下次带大镜子来。】
“一定。”
回程路上，周砚背着一包水晶，脚步轻快：“没想到这么顺利。”
“因为没硬抢。”叶筝说，“合作永远比对抗有效率。”
檀寄深看着手中的水晶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观察者想看文明怎么解决问题。这就是我们的答案——谈判、交易、合作，最后大家一起赢。”
种雨晤轻声补充：“虽然过程中有人差点被石头砸扁。”
“那是意外！”
“三次意外？”
“种雨晤你闭嘴。”
夕阳下，队伍拖着长长的影子返回钟楼。包里不仅装着深蓝水晶，还有矿工兄弟会的合作意向，以及一群水晶蜥蜴的友谊。
第一个材料，到手。
而矿洞深处，那块金属面板突然亮起，显示一行字：【材料收集进度：1/3。生态调节装置同步率提升至41%。】
面板下方，一行小字闪烁：【污染源干扰强度同步上升。警告：时间正在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