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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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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区入口的铁门上挂了新牌子：【归零者财产，闲人免进。擅闯者会被改造成扫地机器人。】
“这威胁没什么威慑力。”周砚评价。
“可能他们只剩扫地机器人了。”檀寄深用杖子戳戳门锁，锁自动开了——她腕上的观察者印记比什么都好使。
门内景象让人愣住。归零者的工业区本该是冷酷的金属风，现在却……很有生活气息。生锈的管道上爬着牵牛花（发光的），水泥地面长着小蘑菇（跳舞的），就连那些废弃机械都被涂成鲜艳颜色，上面还画了笑脸。
“这是归零者基地？”叶筝怀疑走错门。
一个白色制服的人跑过来，但制服上绣着小花图案。“站住！你们……咦？檀寄深？”
是云翎，那个叛变归零者后投奔钟楼的前队员。但他现在看起来不太一样——头发染了一缕粉色，制服袖子卷起，手里拿的不是武器，是园艺剪。
“云翎？”檀寄深也愣住，“你在这儿干嘛？”
“养花啊。”云翎理所当然，“工业区改造项目，老大说要把这里变成‘生态与科技和谐共存的样板间’。你们怎么来了？”
“找活体金属。三号实验室。”
云翎表情变了：“那个实验室……现在归裁决管。老大分裂后，激进派占了那边。你们最好别去。”
“裁决？”种雨晤记得这个名字，“归零者前执行官，铁律提过，他失踪了。”
“没失踪，他带着一帮极端分子窝在三号实验室，说要‘完成真正的净化’。”云翎压低声音，“他们拆了好多机械，说要造个能过滤全世界的大机器。疯得很。”
檀寄深和种雨晤对视。污染源、裁决、过滤全世界的机器——这些线索能串起来。
“我们得进去。”檀寄深说。
云翎犹豫片刻：“我帮你们引开守卫，但只能争取十分钟。实验室的门是生物锁，需要归零者高级权限。你们有吗？”
种雨晤举起弩：“我们有更直接的。”
三号实验室是独立建筑，外墙被涂成刺眼的纯白色，与其他区域的彩色格格不入。门口两个守卫穿着标准归零者制服，一脸严肃。
云翎走过去，手里捧着一盆发光的仙人掌：“两位大哥！看！这是我新培育的品种！会唱歌！”
仙人掌真的开始哼小调，调子跑得没边。守卫皱眉：“云翎，你又搞这些没用的……”
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檀寄深一行人从侧面绕到建筑后墙。江鳞的机器人用激光切开通风管道栅栏。
管道内部干净得反常，连灰尘都没有。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和……金属生锈的混合气味。
“活体金属应该在地下三层。”种雨晤看着机器人扫描的地图，“但生命信号很奇怪，不像金属，更像……”
通风口下方传来说话声。
透过栅栏缝隙，看到实验室内部：满墙屏幕滚动着数据流，中央操作台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背对这边，但能看到他一头银发整齐束在脑后。
裁决。
“能量输出稳定吗？”裁决问。
屏幕上一个声音回答：【稳定。但活体金属抗拒度上升至47%。它不喜欢被‘净化’。它说自己是‘活’的，不是‘脏’的。】
“可笑。所有非自然存在都需要净化。”裁决转身，露出一张瘦削但锋利的臉，“继续输入指令，直到它服从。”
檀寄深看清了操作台上的东西——一团水银状的金属，在透明容器里不断变换形状，时而变成鸟，时而变成鱼，但每次变形都会被电流打散。
活体金属在反抗。
种雨晤打手势：救金属，抢了就跑。但实验室里不止裁决，还有六个穿制服的助手，以及墙角立着的两台战斗机器人。
“硬抢不行。”周砚摇头。
檀寄深盯着那团金属，突然有了主意。她轻轻摇动清醒铃——不是通讯用，是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
容器里的金属突然静止，然后转向通风口方向。
裁决皱眉：“怎么了？”
金属表面浮现一行字：【我听见朋友的声音。】
“胡说八道。你哪来的朋友？”裁决敲击控制台，电流加强。金属痛苦地扭曲，但依然朝着通风口延伸出一根细丝。
檀寄深用杖子轻轻碰了碰那根金属丝。混沌之力顺着细丝传递过去。
下一秒，活体金属爆发了。
它炸开容器，化作无数银色液滴，在空中重新汇聚，变成一只金属飞鸟，直扑向裁决。裁决后退，战斗机器人启动拦截。
“趁现在！”檀寄深踹开通风口栅栏，一行人跳下去。
实验室乱成一团。金属鸟在室内横冲直撞，撞翻仪器，打碎屏幕。裁决大喊：“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檀寄深冲到操作台前，一把抓起装金属的备用容器——是个黑色金属盒，上面有复杂的锁。种雨晤一箭射中锁芯，盒子应声弹开。
“金属！进来！”檀寄深对空中的鸟喊。
金属鸟犹豫了一下，俯冲下来，在半空中重新化作液体，流入盒子。盒子自动闭合。
“撤！”周砚开路，叶筝断后。
裁决看到他们，眼神冰冷：“钟楼的人？铁律的走狗？”
“走狗太难听。”檀寄深边跑边回头，“我们是他前同事的临时盟友！”
追兵来了。战斗机器人速度快得惊人，机械臂弹出电击爪。种雨晤反手射出一箭，箭矢在空中分裂成三支，精准命中机器人的关节。
“改造箭？”叶筝惊讶。
“江鳞的新设计。”种雨晤又抽出一支，“还没起名。”
跑出实验室，外面更糟——十几个归零者激进派围过来，手里都拿着武器。云翎在不远处着急地跳脚：“我说了只能争取十分钟！”
檀寄深抱紧金属盒，盒子在微微发热。她突然打开盒盖一条缝：“金属，能打架吗？”
盒子里的银色液体探出“头”，左右晃晃，然后爬出来，迅速覆盖檀寄深的手臂，形成一副金属臂甲。臂甲前端变成利刃。
“酷。”檀寄深挥了挥，臂甲轻如无物。
战斗开始。活体金属不止能防御，还能攻击——它会变形，时而变成长鞭缠住敌人，时而变成尖刺突击，甚至能分出小团金属液，钻进对手的武器里搞破坏。
周砚看呆了：“这算作弊吧？”
“算创意。”檀寄深一剑劈开某个归零者的电击棍，金属液趁机涌进去，让棍子开始跳踢踏舞。
种雨晤边打边观察裁决。他站在实验室门口没动，只是冷冷看着。不对劲。
“他在拖延时间。”种雨晤突然明白，“活体金属不是重点，他在等什么——”
警报响了。不是实验室的警报，是整个工业区的。所有喇叭同时传出机械音：【深层协议激活进度：78%。污染源同步率上升。建议所有非授权人员立即撤离。】
裁决笑了：“你们以为我是为了金属？不，我是为了等你们来触发安全协议。现在，整个工业区的防御系统都会锁定你们——以及你们偷走的‘钥匙’。”
“钥匙？”檀寄深看向臂甲。
金属液在她手臂上浮现一行字：【他说得对。我是生态调节装置的能源钥匙之一。没有我，装置即使修复也无法启动。】
所以他们被算计了。
“跑！”叶筝射出烟雾箭，浓烟弥漫。
一行人冲向工业区大门。身后，不止追兵，还有从地底升起的自动炮台、电网、以及某种会发射黏胶的奇怪装置。
云翎在门口挥手：“这边！我准备了车！”
所谓“车”是辆改装过的叉车，货叉上焊了座位。众人挤上去，叉车歪歪扭扭地冲出门。
自动炮台开火，但子弹打在叉车后挂的钢板上叮当作响。江鳞的机器人紧急焊接加固，火花四溅。
“这破车撑不到钟楼！”周砚喊。
檀寄深看着手臂上的金属：“你能变车吗？”
金属液摇头（它怎么摇头的？），浮现字：【能量不足。需要充电。】
“充什么？”
【艺术。美感。或者……打架打得好看也行。】
檀寄深回头看了眼追兵，突然笑了：“种雨晤，配合我？”
种雨晤叹气：“又是什么馊主意？”
“让金属看场好戏。”
檀寄深从叉车上站起来，混沌之杖高举。紫光以她为中心扩散，笼罩整条街道。追兵们冲进光幕的瞬间，动作突然变了——他们开始跳起整齐的广场舞，动作僵硬但标准。
就连自动炮台都开始有节奏地上下摆动炮管，像在打拍子。
金属臂甲剧烈发烫，浮现字：【这算艺术！能量恢复中！】
叉车趁机加速，甩开追兵。转过街角，钟楼就在前方。
下车时，金属液从檀寄深手臂流回盒子，浮现最后一行字：【谢谢。你们打架很好看。下次还要看。】
盒盖合上。
云翎喘着气：“我……我可能回不去工业区了。”
“那就留在钟楼。”檀寄深拍拍他肩膀，“反正你本来就该在这儿。”
回到钟楼广场，苏萤已经准备好晚饭。听说他们搞定了活体金属，还带回了新成员（和一团有审美需求的金属），她多炒了两个菜。
饭桌上，檀寄深打开盒子给金属看发光蘑菇汤。金属液探出一点，“尝”了尝（大概），然后变出个竖起的大拇指形状。
种雨晤看着这一幕，轻声说：“第二个材料到手。还剩纯净水源。”
“湖泊组应该也快了。”檀寄深舀了勺汤，“然后就是修复装置，揪出污染源，通过观察者评估——”
“——以及防止裁决把世界改造成扫地机器人王国。”周砚补充。
“那个优先级低点。”
夜深了。檀寄深在七楼检查金属盒，种雨晤上来递给她一杯热饮。
“金属在盒子里干嘛？”种雨晤问。
“好像在……冥想？它说需要‘消化今天的艺术体验’。”
种雨晤沉默片刻：“你觉得裁决说的深层协议是什么？”
“不知道。但铁律和玄机应该知道。”檀寄深喝了口热饮，“明天找他们问问。”
楼下传来轻微响动。两人探头，看到活体金属不知何时溜出了盒子，正和裂爪兽们玩——它变成各种形状让裂爪兽猜，猜对了就给兽头上变个小皇冠。
“它适应得很快。”种雨晤说。
“生命都这样。”檀寄深靠在窗边，“找到合适的环境，就拼命生长。”
夜色中，工业区方向隐约还有炮火声。裁决不会善罢甘休。
但至少今晚，钟楼多了个会变皇冠的金属朋友。
第二个材料，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