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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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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材料摆在钟楼会议室的桌上，像某种古怪的艺术展品。
深蓝水晶幽幽发光，活体金属懒洋洋地扭成问号形状，纯净水源晶体则每隔几秒就滴下一滴水——那水滴在半空消失，又在晶体表面重新凝结。
“它们好像在聊天。”周砚托着下巴观察。
“是在进行能量共振。”文渊调出扫描数据，“三种材料都具备活性，彼此之间会产生微弱的共鸣。这说明……它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套的。”
铁律和玄机也来了，两人围着桌子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水晶负责能量稳定，金属负责结构自适应，水源负责冷却和循环……”玄机快速记录，“设计思路很清晰。但为什么前文明要把它们分开存放？”
“可能因为太危险。”种雨晤指着数据流，“如果三者长期接触，会自发形成小型生态平衡系统。在没有控制的情况下，这种系统会无限扩张。”
檀寄深用杖子轻轻碰了碰水晶，水晶立刻亮了几分。“所以需要装置来约束它们。就像需要锅来装汤。”
“而现在，”铁律神色凝重，“裁决也在收集这些材料。但他不是为了修复装置，是要用它们制造‘绝对净化核心’——一个会把所有非自然存在都格式化的东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他怎么知道材料在哪？”叶筝问。
“归零者内部有完整的生态档案。”玄机苦笑，“裁决曾是首席研究员，权限比我还高。他能调取所有数据，包括这些材料的原始坐标。”
“所以他知道我们会去拿，甚至故意让我们拿？”周砚反应过来，“工业区那次……”
“很可能是陷阱。”铁律点头，“现在材料在你们手里，他就会直接来抢。比自己去收集省事。”
话音未落，钟楼的警报响了。不是外敌入侵的警报，是系统提示音：【检测到异常能量聚集。方位：城北、城西、城南。数量：三处。性质：归零者激进派信号。】
江鳞调出监控画面。城北矿山入口，十几个白制服的人正在和水晶蜥蜴对峙；城西工业区，裁决亲自带队在搜索什么；城南湖泊方向，有船只正试图靠近湖心。
“三路同时出击。”种雨晤皱眉，“他确定我们会分散防守？”
“我们确实会。”檀寄深站起来，“材料不能集中放，太危险。分三队，各带一份材料，回原处去。”
“回原处？”
“水晶回矿山，蜥蜴群会保护它；金属回工业区，但藏在安全屋；水源回湖泊，泡泡和湖岸守卫能帮忙。”檀寄深语速加快，“裁决想要完整的材料组，分开他就没用。而且——”
她看向铁律：“你们归零者内部，应该还有不想让裁决得逞的人吧？”
铁律和玄机对视。玄机叹气：“确实有。保守派虽然不支持你们，但更反对裁决的极端计划。我可以联系他们，在各处制造干扰。”
“那就这么办。”
队伍迅速分好：檀寄深和种雨晤带水晶回矿山，周砚带金属藏回工业区（云翎当向导），叶筝带水源回湖泊（林狰同行支援）。其他人留守钟楼，文渊负责协调通讯。
出发前，活体金属突然从容器里爬出来，在桌上变成一行字：【我不想回工业区。那里的人想把我熔掉。】
“只是暂时躲藏。”檀寄深安慰，“等我们搞定裁决，就接你回来。”
金属扭成不情愿的弧度，但还是乖乖流回盒子。
纯净水源晶体则很平静，发出空灵声音：“回湖泊也好，我想看看泡泡的新鳞片。”
只有深蓝水晶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默默发光。
三支队伍同时出发。钟楼广场上，裂爪兽们排成两列送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在说“早点回来”。
顾临川往每人背包里塞了小画片：“遇到危险就撕开，能放个闪光幻象，虽然不一定有用。”
苏萤准备了便携食物包，这次特意标注了口味——虽然标注了也没用，味道还是随机的。
城北方向，檀寄深和种雨晤坐在改造过的矿车上。这车是矿工兄弟会送的，用轨道和重力驱动，不用油，就是噪音大得像要散架。
“你说，”檀寄深在轰隆声中喊，“裁决会不会算到我们这招？”
“肯定会。”种雨晤抓紧扶手，“但他应该没算到……”
“没算到什么？”
“没算到我们连自己要干什么都没完全想好。”种雨晤居然笑了笑，“随机应变是我们的专长。”
矿山入口到了。情况比想象的复杂——不是归零者在攻击蜥蜴，是蜥蜴在追着归零者跑。
小闪闪（那只爱美的水晶蜥蜴）正把某个归零者队员逼到角落，每吼一声就喷出蓝色结晶雾，那队员的制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水晶雕像。
“住手！”檀寄深跳下车。
小闪闪看到她，眼睛（蓝火）一亮，咚咚咚跑过来，用脑袋蹭她。同时还不忘对那归零者龇牙，意思是“等下再收拾你”。
种雨晤检查那队员的情况：半身结晶化，但生命体征稳定。“能解除吗？”
小闪闪敲击：【能。但我不。他偷我孩子的碎片。】
檀寄深看向那队员手里的袋子，里面确实有几块深蓝水晶碎片。“你们队长呢？”
队员僵硬地指向矿洞深处。两人进去，看到更荒诞的场面——蜥蜴首领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围了五六个归零者，个个不敢动。而首领尾巴卷着一面大镜子（不知道哪来的），正陶醉地欣赏自己的倒影。
“它在干嘛？”种雨晤问。
“我给的镜子。”旁边传来声音。一个穿归零者制服但没戴头盔的女人走出来，约莫四十岁，短发干练，“谈判筹码。顺便说，我是保守派的青鸾，玄机让我来的。”
青鸾指了指那些归零者：“这些是裁决的人，但已经被策反了。他们不想执行极端计划，又不敢直接叛逃，所以……演了场戏。”
“演戏？”
“假装来抢材料，假装被蜥蜴打败，然后‘被迫’加入保守派。”青鸾耸肩，“归零者内部现在很乱。裁决想净化一切，铁律想搞生态平衡，我们保守派只想维持现状。乱世出影帝。”
檀寄深看着那群“演员”，他们正配合地露出“我好害怕蜥蜴”的表情——演得有点浮夸。
“所以材料安全了？”
“暂时。”青鸾正色，“但裁决本人带主力去了工业区。你们那边的人可能有麻烦。”
工业区方向，周砚和云翎正躲在废弃仓库的通风管道里，活体金属的盒子抱在怀里。下面，裁决带着二十多人正在搜查每个角落。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藏这儿？”周砚压低声音。
“因为……我可能，大概，不小心发了定位信号。”云翎羞愧地亮出手腕，上面有个发光的印记，“以前归零者的内部追踪器，我忘了解除。”
“你现在说？！”
“我忘了嘛！”云翎委屈，“以前在归零者，天天被监控都习惯了……”
下面，裁决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通风口。他笑了：“找到小老鼠了。”
活体金属在盒子里剧烈震动，浮现字：【放我出去！我能打！】
“你一个打二十个？”
【打不过也能让他们跳舞！】
周砚咬牙：“拼了！”
他掀开通风口栅栏，直接把盒子扔下去。盒子在半空打开，金属液化作无数银针，暴雨般射向裁决团队。
裁决抬手，一层能量护盾展开。但金属针突然转弯，绕开护盾，钻进那些队员的武器和装备里。下一秒，归零者们的枪开始自己扭动，像在跳钢管舞；护甲自动解开扣子，一件件脱落；就连鞋子都开始原地蹦迪。
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裁决脸色铁青。他放弃部下，直接冲向盒子。但云翎从另一侧跳下，手里举着个改造过的灭火器：“吃我艺术攻击！”
灭火器喷出的不是泡沫，是七彩颜料。裁决被糊了一脸，暂时失明。
“跑！”
三人（加上重新汇合的金属）冲出仓库。外面，叶筝和林狰竟然赶到了——他们送水源回湖泊后，雨涟说“湖泊现在很安全，我们支援你们”，于是带了一半湖岸守卫过来。
两队汇合，加上青鸾派来的保守派援军，人数反而占优。
裁决抹掉脸上的颜料，看着对面阵仗，冷笑：“有意思。那今天先到此为止。”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归零者（包括那些在跳舞的）同时化作数据流消失——是远程传送。
“他跑了？”周砚愣住。
“战略性撤退。”种雨晤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和檀寄深正赶过来），“但材料安全了，这就够了。”
傍晚，所有人在钟楼汇合。三份材料暂时分开保管：水晶由蜥蜴首领亲自看守（它要了面全身镜作为报酬），金属藏在工业区只有云翎知道的密室，水源放回湖心由泡泡守护。
裁决短期内凑不齐完整材料，修复装置的计划可以继续。
饭桌上，青鸾正式介绍自己：“保守派目前有六十七人，控制着三个前哨站。我们愿意合作，条件是一—装置修好后，归零者也能在新世界有一席之地。”
“你们不是要‘净化一切’吗？”苏萤问。
“那是裁决的极端理念。”青鸾摇头，“大多数归零者只是……习惯了秩序。如果新世界能有合理的秩序，我们愿意适应。”
协议达成。饭后，檀寄深和种雨晤在七楼看夜景。
“明天开始修复装置。”檀寄深说，“需要三个人操作：技术、能量、意志。江鳞负责技术，我提供能量，你……”
“我负责意志。”种雨晤接话，“用漏洞感知确保过程稳定。”
“可能会很危险。”
“哪次不危险？”
檀寄深笑了。楼下传来裂爪兽们的玩闹声，还有顾临川教金属画画的声音——金属试图画朵花，但画出来像一坨会动的银色便便。
“至少现在，”檀寄深轻声说，“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了。”
有蜥蜴、有鱼、有前归零者、有湖岸守卫、有矿工兄弟会。
还有三个会发光的材料，和一个等着被修复的古老装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