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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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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遗迹大厅里，生态调节装置安静运转，表面流光比上次更黯淡了。藤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触须轻轻搭在装置外壳上，像在把脉。
【它很虚弱。】藤蔓的声音回荡，【但还能撑到明天。】
明天就是修复日。所有材料已到位：深蓝水晶用矿工兄弟会的推车运来了，活体金属自己爬出密室溜达过来了，纯净水源被泡泡顶在脑袋上送来了——水球现在住在泡泡头顶的小水洼里，自称“移动喷泉”。
三份材料摆在大厅中央，相互之间的能量共鸣让空气都嗡嗡作响。水晶的幽蓝、金属的银白、水源的透澈，三种光交织，在墙壁上投出斑斓的波纹。
江鳞正在做最后调试。他带着三个改进机器人，围着装置转圈，嘴里念叨着：“接口要兼容，能量流要稳定，还要考虑材料活性可能引发的变量……”
“说人话。”周砚蹲在旁边吃发光蘑菇干。
“就是可能会炸。”江鳞坦白，“成功率只有73%，剩下27%可能是材料排斥、装置过载、或者我们操作失误。”
“听起来很乐观。”檀寄深插话，“比我想象的高。”
铁律和玄机也来了，带着保守派的青鸾。青鸾第一次看到装置，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前文明的遗产？”
“而且是还在工作的遗产。”玄机调出扫描图，“结构复杂度是归零者技术的十倍以上。我们研究了三天，也只搞懂基础原理。”
文渊和知识核心漂浮在旁边，帮忙翻译装置的操作界面。那些前文明的文字像跳舞的蝌蚪，知识核心却能轻松解读。
【修复需要三人同步操作。技术员负责硬件对接，能量源提供驱动，意志锚点维持稳定。】知识核心投射出流程图，【缺一不可。】
“所以是我、檀寄深、种雨晤。”江鳞确认。
铁律皱眉：“但裁决肯定会来干扰。他需要材料，就算自己用不了，也不会让我们成功。”
“那就打呗。”叶筝擦着弓，“又不是没打过。”
“这次不一样。”玄机调出数据，“裁决激活了深层系统协议，现在他能调用部分旧日防卫系统。那些东西……很麻烦。”
青鸾补充：“保守派内部消息，裁决组建了‘净化者’部队，全员等级十二以上，装备了反混沌武器。他打算在你们修复装置时突袭，抢材料，顺便把装置炸了——他认为这装置是‘非自然存在的温床’。”
大厅里一阵沉默。只有泡泡头顶的水球发出轻柔的水流声，像是在思考。
“那就不让他来。”檀寄深突然说。
“怎么阻止？”
“开派对。”檀寄深咧嘴笑，“全城范围的那种。邀请所有人——玩家、怪物、归零者各派、甚至裁决本人。主题就叫‘新世界预热庆典’，地点就在钟楼广场。他要敢在庆典上动手，就得面对全城的围观。”
种雨晤立刻明白思路：“把私人冲突变成公共事件。裁决要维持‘净化一切’的形象，就不能在庆典上公然袭击，否则会失去舆论支持。”
“他不在乎舆论。”铁律说。
“但他在乎仪式感。”檀寄深转着杖子，“极端主义者都喜欢盛大场面。我们给他舞台，他反而会犹豫——是直接抢材料，还是在所有人面前发表‘净化宣言’后再动手？我赌他会选后者。”
计划疯狂但可行。于是第二天，钟楼广场开始布置。苏萤负责食物区，菜单包括“混沌煎饼”、“秩序沙拉”和“融合汤”，每种都标明了可能出现的随机效果。
顾临川和艺术品们负责装饰。大卫雕像举着“欢迎光临”的牌子，思考者坐在角落扮演“哲学咨询师”，维纳斯雕像跳起了迎宾舞。
裂爪兽们被安排当保安——它们戴上用鼻涕虫黏液做的发光项圈，项圈上写着“保安，很凶，但可以摸头”。
新生态物种全数出动：鼻涕虫在墙上绘制彩色壁画，机油史莱姆组成移动舞台（真的能移动，它们合并成平板状，人在上面跳舞），寻物甲虫当引座员，辐射绒球飘在空中当氛围灯。
连水晶蜥蜴都来了。小闪闪带了三只同伴，它们用尾巴卷着深蓝水晶碎片，在场边摆摊“免费拍照——但要用镜子付钱”。
泡泡和湖岸守卫负责水域娱乐区——广场中央临时挖了个小水池，泡泡在里面表演“鲤鱼跃龙门”（虽然每次都溅观众一身水），水球则在水面投射出全息影像。
消息传得飞快。中午时分，广场已经挤满了人。玩家势力来了大半：矿工兄弟会、湖岸守卫、拾光小队、红姐的拾荒者，甚至黑市的蔓萝和沈知微也来了。
归零者保守派全员到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坐在指定区域。青鸾在门口迎宾，表情僵硬但努力微笑。
裁决的激进派没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肯定在暗处看着。
下午两点，庆典正式开始。檀寄深跳上机油史莱姆组成的舞台，拿起用活体金属变形的话筒（话筒会自己调整音量）。
“欢迎大家！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聚在这里，庆祝这个乱七八糟但还挺有趣的新世界！”
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裂爪兽们跟着吼叫，被苏萤用煎饼堵住嘴。
“我们经历过末日，经历过系统，经历过怪物和归零者。”檀寄深继续说，“但我们现在还在这儿，还在一起，还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这叫什么？这叫生命力！”
泡泡在水池里喷出水柱，水柱在空中炸成彩虹。
“今天也是个重要的日子。”檀寄深话锋一转，“我们要修复一个古老的装置，它能帮我们重建生态平衡。但有些人不同意——”
她看向广场边缘。那里，裁决终于现身了。
他穿着纯白长袍，身后跟着二十名“净化者”，所有人都蒙着面，眼神冰冷。群众自动分开一条路。
“檀寄深。”裁决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你又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这不无聊，这叫社区建设。”檀寄深跳下舞台，走向他，“你要不要也来讲两句？我们都给你留位置了。”
她指了指舞台旁边——那里有个小讲台，是用鼻涕虫黏液塑形的，上面还插着朵辐射绒球当装饰。
裁决盯着那讲台，表情像吃了发霉的蘑菇。他身后的净化者握紧武器，但裁决抬手制止。
“我不会参与你们的闹剧。”他说，“但既然全城都在，我就把话说清楚：生态调节装置必须销毁。它维持的‘平衡’是虚假的，是在纵容非自然存在的蔓延。”
他转向人群：“看看你们周围！怪物、变异生物、活化艺术品、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新物种！这是文明吗？这是数据污染！”
人群中，水晶蜥蜴歪了歪头，小闪闪敲击道：【他说我们乱七八糟？】
旁边的裂爪兽低声吼：【我觉得他在夸我们。】
“真正的净化，是回归纯净的数据本源。”裁决提高音量，“归零者的理念从未改变——清除异常，恢复秩序。而今天，我将证明这条路才是正确的。”
他打了个响指。广场四个角同时升起能量柱，柱顶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深层协议已激活。从现在起，这个区域的所有‘异常存在’都会被标记、锁定、然后——”裁决微笑，“净化。”
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全域净化协议启动。范围：钟楼广场。目标：所有非自然生命体及混沌指数高于5的存在。倒计时：300秒。】
全场哗然。
檀寄深手腕上的观察者印记开始发烫。种雨晤迅速扫描能量柱：“是旧日系统协议，优先级高于常规规则。一旦完成，广场上所有怪物、新物种、甚至部分玩家都会被强制数据化。”
“能打断吗？”
“需要同时破坏四根能量柱，但柱体有绝对防御——”
“那就让‘绝对’变得不绝对。”檀寄深举起杖子，“所有人听好！想保住这个乱七八糟世界的，现在开始——捣乱！”
她杖头紫光爆发。混沌领域展开，笼罩整个广场。
下一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能量柱发出的锁定光束突然开始跳舞——字面意义上的跳舞，光束扭曲成波浪形，还配上了迪斯科音乐。
净化者们手里的武器开始开花，枪口长出玫瑰，刀柄抽出嫩芽。
连裁决本人都中招了——他的白袍突然变成彩虹条纹，头发自动编成麻花辫，脸上还被画了俩红脸蛋。
“你！”裁决气得发抖。
“我什么我？”檀寄深咧嘴笑，“你激活旧协议，我激活旧日派对模式。很公平。”
台下，群众反应过来。矿工兄弟会抄起板凳，湖岸守卫举起鱼叉，裂爪兽们嗷嗷叫着冲锋，连水晶蜥蜴都开始用尾巴敲击地面打节拍。
净化协议？谁在乎。现在广场上只有一个主题：混乱的狂欢。
种雨晤趁乱冲向最近的能量柱。柱体的绝对防御在混沌领域中变得不稳定，她找到一处数据波动点，弩箭精准射出。
第一根柱，碎裂。
周砚和叶筝配合搞定第二根。云翎带着保守派的人处理第三根。第四根……被泡泡一头撞碎了——它从水池跃出，一个完美的头槌。
四根柱全毁，净化协议中断。系统提示音变成乱码，最后憋出一句：【协议执行失败。原因：目标区域过于混乱，无法锁定。】
裁决站在废墟中，袍子花花绿绿，头发乱七八糟。他看着周围——裂爪兽在跳广场舞，净化者在和鼻涕虫猜拳，辐射绒球飘在空中放烟花。
青鸾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看吧，这就是你想净化的世界。混乱，但活着。你那个纯净的数据本源……有这里热闹吗？”
裁决沉默很久。最后他转身，没看任何人。
“我们走。”
净化者队伍灰溜溜撤退。群众发出胜利的欢呼，把剩下的食物抛向空中。
檀寄深走到种雨晤身边，两人看着这片混乱的庆典。
“明天修复装置，”种雨晤说，“他还会来。”
“知道。”檀寄深从地上捡起一朵从枪口长出的玫瑰，别在种雨晤耳边，“但至少今晚，我们赢了。”
夕阳西下，广场上音乐继续。裂爪兽和归零者保守派的人在掰手腕，水晶蜥蜴在教泡泡跳舞，机油史莱姆组成的舞台载着所有人缓缓移动。
混乱，但和谐。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但今晚……先庆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