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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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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遗迹大厅的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三份材料摆在装置旁边，能量共鸣让空气都闪着细碎的电弧。
江鳞最后一次检查接口，嘴里嚼着发光蘑菇干缓解紧张。“技术部分没问题，但材料融合时可能会……嗯，有点吵。”
“多吵？”周砚问。
“理论上会发出中和高频振动，大概相当于一百只裂爪兽同时打呼噜。”江鳞顿了顿，“或者更糟，可能会触发材料本身的意识反抗。”
活体金属从盒子里探出“头”，变成个问号形状。【我不反抗。但水晶和水可能会。】
深蓝水晶闪烁两下，意思大概是“看心情”。纯净水源晶体则滴下一滴水，那滴水在空中变成小笑脸：“我会乖乖的。”
檀寄深拍拍手：“好了，聊天时间结束。各就各位。”
三人站到指定位置：江鳞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檀寄深站在能量输入口，混沌之杖抵在接口处；种雨晤站在两人之间，手持弩箭但箭矢是特制的数据稳定锚。
文渊和知识核心飘在旁边当技术顾问，铁律和玄机负责外围警戒，青鸾带着保守派守住入口。广场上，其他人维持秩序——虽然也没什么秩序可言，裂爪兽们正在和鼻涕虫玩捉迷藏。
“倒计时。”江鳞深吸一口气，“三、二、一——启动！”
装置轰鸣。不是机械的轰鸣，是像大地深呼吸的声音。深蓝水晶第一个飞向装置核心，嵌进预留的凹槽。水晶接触的瞬间，整个大厅被幽蓝光芒吞没。
“能量读数飙升！”玄机盯着扫描仪，“超出预期30%！”
檀寄深立刻注入混沌之力。紫光与蓝光交织，像打架又像跳舞。装置外壳开始发烫，表面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活体金属动了。它化作银色溪流，顺着装置表面的纹路蔓延，填补每一道裂缝。金属流过的地方，装置发出满足的嗡鸣，像渴了很久的人喝到水。
“金属融合顺利。”江鳞手指在控制台飞舞，“但水晶在抗拒——它不想被固定，想保持自由！”
深蓝水晶确实在挣扎。它在凹槽里震动，试图挣脱。种雨晤抬起弩，稳定锚箭矢射出，钉在装置外壳上。箭矢展开数据网络，暂时安抚住水晶。
“水源！”江鳞喊。
纯净水源晶体飘向最后一个接口。但就在要接触的瞬间——
大厅剧烈震动。不是装置引起的，是来自上方。碎石从天花板落下，警报炸响。
青鸾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裁决来了！带着……那不是净化者！是旧日防卫系统的机械单位！我们挡不住！”
屏幕上出现入口的监控画面：几十台三米高的战斗机械正突破防线，那些机械造型狰狞，表面覆盖着不断变形的数据流。裁决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发光的权杖。
“他激活了深层协议的最高权限。”铁律脸色发白，“那些机械不受常规攻击影响！”
装置修复不能中断。一旦停下，材料会报废，装置可能永久损坏。
檀寄深咬牙：“你们顶住！给我们十分钟！”
“十分钟？！”周砚在通讯里喊，“这些铁疙瘩一拳能打穿墙！”
“那就别让它们出拳！”檀寄深吼道，“用脑子！用创意！用你们最擅长的乱七八糟！”
入口处，战斗已经变成闹剧。
第一批机械冲进来时，叶筝射出的箭在空中分裂，箭矢变成黏胶网——没用，机械撕开网继续前进。
然后泡泡从侧面水池跃出（大厅角落有个应急水池），一头撞在机械腿上。机械纹丝不动，泡泡自己晕乎乎转圈。
关键时候，顾临川大喊：“艺术攻击！”
他展开画卷——画的是前几天的派对场景。画纸发光，画面里的裂爪兽、鼻涕虫、辐射绒球居然从画里跳了出来，虽然是半透明的幻象，但足够真实。
幻象裂爪兽扑向机械，虽然穿过去了，但机械的系统开始混乱：它们把幻象当成了真实目标，互相攻击。
“有用！”云翎兴奋地抄起改造过的消防栓（喷颜料那个），对着机械群乱喷。
但裁决突破了防线。他权杖一挥，幻象全部消散。那些机械重新锁定目标——装置核心。
“不能让他过去！”铁律冲上前，徒手拦住一台机械。机械一拳砸在他胸口，他咳出血，但没退。
玄机启动紧急协议，大厅四周降下能量屏障。屏障暂时困住机械群，但裁决的权杖轻易撕开缺口。
时间还剩七分钟。
装置内部，三份材料开始融合。水晶的蓝、金属的银、水源的透澈，三种颜色旋转交织，在核心处形成一个小型漩涡。装置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整个遗迹都在震动。
江鳞盯着数据流：“融合率65%……70%……不稳定！水晶和水源在打架！”
深蓝水晶想扩张，纯净水源想循环，两者冲突。活体金属试图调解，但自己被扯得变形。
种雨晤连续射出三支稳定锚，勉强维持平衡。檀寄深的混沌之力不断注入，调和冲突，但她手腕上的观察者印记已经烫得发红。
“阈值……”她咬牙，“快到了……”
裁决突破最后一道屏障，踏入核心区。他看到旋转的材料漩涡，冷笑：“完美的能量源……可惜，你们用错了地方。”
他举起权杖，杖头瞄准漩涡中心。
铁律突然从侧面扑过来，抱住裁决。两人摔倒在地，权杖脱手。
“你疯了？！”裁决挣扎。
“我早就疯了。”铁律咳着血笑，“从我相信绝对秩序那天就疯了。现在……我想试试混乱的味道。”
他按下怀里的某个装置。那不是武器，是归零者最高权限的自毁指令——针对他本人的。
“铁律！不要！”玄机大喊。
但已经晚了。铁律的身体开始数据化，不是消失，是转化成纯粹的能量流。那能量流没有攻击性，而是温柔地包裹住裁决，把他暂时禁锢在原地。
“告诉檀寄深……”铁律最后的声音很轻，“生态实验……我改主意了。混乱……也挺好……”
他完全消散，只剩一团微光在空中闪烁几秒，然后熄灭。
全场死寂。连机械都停了。
玄机跪倒在地，手在发抖。青鸾别过脸。
檀寄深看着那团光消失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继续！”
时间还剩三分钟。
材料融合率冲到85%。漩涡稳定下来，三种颜色开始和谐旋转。装置外壳的裂缝全部愈合，表面的符文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90%……95%……”江鳞声音发颤，“最后一步！意志锚点必须绝对稳定！”
种雨晤举起弩，但手在抖。不是怕，是铁律的死让她分神。
檀寄深突然握住她拿弩的手。“看着我。”
种雨晤转头。
“我们修好这玩意儿，”檀寄深眼睛发亮，不是混沌的光，是另一种光，“然后让铁律那混蛋看看，他最后选对了。”
种雨晤定下神。弩箭射出，最后一支稳定锚精准命中漩涡中心。
融合率100%。
装置发出悦耳的鸣响，像某种古老的钟声。光芒爆发，但温和不刺眼。三种材料彻底融合，在核心处形成一颗缓慢旋转的三色晶体——深蓝、银白、透澈，美得不真实。
【生态调节装置修复完成。当前完整度：100%。功能恢复：大气调节、水源净化、土壤改良、生物群系稳定、能量平衡。】系统的提示音都变得柔和。
大厅里的战斗机械突然全部停机，数据流从它们体内飘出，被装置吸收。裁决身上的禁锢解除，但他没动，只是看着那颗三色晶体。
“你们……”他声音干涩，“真的修好了。”
“不然呢？”檀寄深收起杖子，手腕上的印记终于降温，“现在，你要继续打，还是坐下来谈谈怎么用这玩意儿？”
裁决沉默很久。最后他丢下权杖，那权杖落地变成普通金属棍。
“我……”他顿了顿，“需要思考。”
青鸾示意保守派的人上前，带裁决离开。他没反抗。
危机暂时解除。装置稳定运转，三色晶体在核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安心的能量波动。
玄机还跪在地上。檀寄深走过去，递给他一块手帕。
“他最后笑了。”玄机接过手帕，没擦眼泪，“我很久没见他笑了。”
“因为他终于不用装正经了。”檀寄深拍拍他肩膀，“起来吧，装置修好了，活还得干。”
众人陆续围过来。泡泡顶着小水球游到池边，小闪闪从角落钻出来（它刚才躲起来了），裂爪兽们小心翼翼靠近装置，好奇地嗅。
种雨晤检查装置数据流：“污染源信号减弱了，但没消失。只是被装置压制。”
“那就慢慢来。”檀寄深看着旋转的三色晶体，“我们现在有工具了。”
大厅外，天应该亮了。但地下感受不到。
修复完成了，代价付了，新的一页翻开。
而那颗晶体内部，三种颜色交融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笑脸——像是铁律的，又像是所有曾为这个世界努力过的人的。
装置轻声嗡鸣，像在说：继续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