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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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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置修复后的第七天，钟楼广场开了家“生态咨询处”。三色晶体的全息投影在中央缓缓旋转，下面摆着张桌子，桌后坐着两个人——玄机和青鸾。
“请问，”一个玩家小心翼翼地问，“我家花盆里的蘑菇最近在写诗，这正常吗？”
玄机推推眼镜：“蘑菇写诗？什么风格？”
“十四行诗，押韵还挺工整。”
“正常。生态调节装置增强了创造力场，所有生命形式都可能表现出艺术倾向。只要诗不骂人就没问题。”
那玩家走了，蘑菇的诗集手抄本落在桌上。玄机翻了翻，第三首叫《致阳光——虽然我在地下但我想象你很暖》。
青鸾在旁边处理另一桩咨询：“你说你家裂爪兽开始织毛衣？”
“不是织，是用口水拉丝然后编。”玩家比划，“已经编了三件了，尺寸刚好，就是有股口水味。”
“生态适应的表现。建议鼓励，但提醒它用干净口水。”
咨询处热闹得像菜市场。鼻涕虫来问怎么调色更鲜艳，机油史莱姆问广场舞的队形编排，连水晶蜥蜴小闪闪都来了——它现在开了家“镜子美容院”，专给其他蜥蜴鳞片抛光。
装置运转良好，城市生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污染消退，植物疯长但不危险，怪物们变得更……有创意。
但归零者内部炸锅了。
保守派在青鸾带领下正式脱离组织，改名“新秩序研究会”，搬进了工业区彩色涂鸦的那片厂房。激进派跟着裁决不知所踪，临走前卷走了所有能用的旧日系统设备。
还有第三派——失踪派。
“失踪派不是自己失踪的。”玄机在会议室调出数据，“是裁决带走的。他用深层协议权限，强制传送了二十七名高级技术人员。现在那些人的信号全断了。”
檀寄深盯着地图上那些消失的红点：“他要技术人员干嘛？造更大的净化机器？”
“可能更糟。”文渊接入通讯，“知识核心分析了裁决留下的数据碎片，他激活的深层协议编号‘蚀日’，内容是关于‘数据回收与重组’。他不是要净化，是要……格式化重写。”
种雨晤皱眉：“重写成什么？”
“不知道。但协议的目标端口指向一个未知坐标，不在系统地图上。”
会议室气氛凝重。装置修好了，新威胁却来了，而且这次敌人连在哪都不知道。
江鳞举手：“我能追踪吗？只要还有数据流动，就有痕迹。”
“太危险。”种雨晤立刻反对，“裁决知道你擅长这个，如果设陷阱——”
“所以才要去啊。”江鳞咧嘴笑，“他以为我不敢，我偏去。这叫逆向心理战术，虽然通常会被揍。”
最后决定由江鳞带队，凌肃和叶筝协助，三人去追踪信号。檀寄深和种雨晤坐镇钟楼，随时支援。
出发前，活体金属从装置维护室溜出来（它现在住在那里，每天帮装置做“按摩”），变成个小徽章贴在江鳞领口。
【带上我。我能感应同类信号。】
“你还有同类？”江鳞惊讶。
【裁决带走的设备里有活体金属组件。它们……在哭。】
徽章表面浮现一滴银色液体，像眼泪。
追踪小队出发。钟楼继续日常——如果“日常”包括教裂爪兽们认字（它们现在能写自己名字了，虽然写得像爪印）、调解鼻涕虫和机油史莱姆的艺术争论（鼻涕虫认为史莱姆的舞蹈缺乏深度）、以及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新生态现象。
比如今天下午，广场东角长出了会发光的蒲公英。不是植物，是某种能量凝结体，一吹就散成光点，光点落地又长成新的蒲公英。孩子们（末日后出生的第一批孩子）玩疯了，追着光点跑。
苏萤尝试用发光蒲公英做点心，做出来的包子会自己飘，得用绳子拴着吃。
“世界越来越像童话了。”顾临川画着飘浮包子的速写。
“恐怖童话。”周砚咬了口包子，包子发出轻微的“哎哟”声，“这合理吗？”
“在系统眼里可能很合理。”檀寄深看着手腕上的印记，印记最近很安静，观察者没动静。
傍晚，追踪小队传回第一条消息。不是好消息。
凌肃的声音在通讯里断断续续：“找到信号源了……在城北废弃数据中心地下……但这里……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种雨晤追问。
“数据流是活的。墙壁在呼吸，屏幕自己滚动，还有……”叶筝接话，“还有哭声。很多哭声。”
江鳞插进来：“是那些失踪的技术员。他们的意识被……上传了。困在数据流里。裁决在造某种集体意识处理器。”
“救他们出来！”玄机急道。
“正在试……等等，有东西过来了——滋啦——”
通讯中断。
檀寄深抓起杖子就要往外冲，被种雨晤拉住。“我去。你留这儿，印记快超阈值了，不能再冒险。”
“但——”
“你负责指挥。”种雨晤背好弩，“而且，你需要看着装置。如果裁决的目标是它，这里更需要你。”
她说得对。檀寄深咬牙点头：“带够人，小心。”
救援队迅速集结：种雨晤带队，周砚、云翎、青鸾随行，外加十名新秩序研究会的好手。泡泡从湖里赶来支援，头顶的水球主动分裂出一小团：“带我去，我能净化数据污染。”
出发时已是深夜。钟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檀寄深在七楼盯着装置的三色晶体投影。晶体旋转平稳，但内部数据流有细微的紊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玄机上来，手里拿着铁律留下的日志本。“我整理他的笔记时发现一件事。铁律死前，一直在研究观察者的评估标准。”
“发现什么？”
“观察者不止看‘文明韧性’，还看‘信息熵’和‘创造潜力’。”玄机翻到某一页，“铁律推测，数据吞噬者——就是裁决激活的那个深层协议实体——可能是系统自带的‘测试工具’。用来淘汰达不到标准的文明。”
檀寄深愣住：“你的意思是，数据吞噬者是观察者安排的？”
“可能不是直接安排，但默许存在。”玄机合上本子，“就像养蛊。最后活下来的，才是他们想要的。”
“那我们现在……”
“在蛊里。”玄机苦笑，“而且快赢了，所以蛊王要亲自下场了。”
楼下传来骚动。檀寄深冲下去，看到种雨晤一行人回来了，但情况糟糕。
江鳞昏迷，被凌肃背着。叶筝左臂受伤，用绷带吊着。其他人或多或少带伤。泡泡的鳞片掉了几片，水球明显小了一圈。
“陷阱。”种雨晤简单汇报，“数据中心是个诱饵。失踪的技术员确实在那儿，但他们的意识已经被……融合了。成了数据吞噬者的一部分。”
青鸾补充：“我们救出了三个人，但其他二十四人……救不回来了。他们的身体还在，但意识成了养料。”
云翎眼眶发红：“裁决在那儿留了话。说‘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净化不需要武器，只需要让文明自己吞噬自己’。”
会议室气氛降到冰点。
文渊检查救回的三名技术员。他们睁着眼，但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串数字。知识核心分析后得出结论：【他们的意识被格式化重装了。现在只是空壳，需要重新学习一切。】
“还能恢复吗？”玄机声音发抖。
【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江鳞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拿到了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不是实心的，表面有数据流流动。那是从数据中心核心切下来的碎片。
“数据吞噬者的……细胞样本。”江鳞咳嗽，“能分析它的结构。但小心，它会……感染。”
金属球被放进特制容器。容器壁立刻浮现出黑色纹路，像血管在搏动。
檀寄深盯着那球，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烫。
观察者在看。
她抬头，仿佛能透过天花板看到更高维度的注视。
“游戏升级了。”她轻声说，“现在我们要对抗的，是系统本身养出来的怪物。”
种雨晤站到她身边：“那就打。反正我们擅长打怪物。”
深夜，钟楼大多数人睡了。檀寄深在修复室看着装置晶体，活体金属趴在她肩上，像只银色小猫。
【它很害怕。】金属变成文字。
“谁？”
【晶体。它感觉到吞噬者在靠近。它们……同类相食。】
三色晶体内部，三种颜色的旋转稍微加快，像心跳加速。
檀寄深伸手轻触容器壁。“别怕。我们保护你。”
晶体闪烁两下，像在点头。
窗外，月光惨白。城市某处，破碎的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显示的不再是倒计时，而是一行字：
【测试单元‘蚀日’已激活。目标：文明样本07。评估方式：生存竞赛。】
屏幕下方，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开始旋转，越转越大。
新威胁来了，这次连规则都不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