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数据吞噬者退却后的第五天，钟楼地下室多了个新“房客”。
不是人或怪物，是那块破碎的屏幕。文渊和知识核心把它从废墟里挖出来，发现它居然还在运行——虽然画面全是雪花，但偶尔会闪过几行乱码。
“它在记录。”玄机调试着连接线，“记录数据吞噬者每次出现的频率、强度、以及……我们的应对方式。”
青鸾皱眉：“所以它是监控器？”
“更像是观察日志。”文渊指着屏幕上闪过的一行字：【测试单元反应：非标准防御策略。评估：创造性高，可预测性低。建议深化测试。】“看，它在给我们打分。”
檀寄深啃着苏萤新做的“抗数据化饼干”（味道像墙灰，但据说能增强精神抗性）：“所以观察者不仅在看，还在调整难度？”
“更像是在做实验记录。”种雨晤调出数据流，“每次我们击退吞噬者，屏幕就会更新日志。上次的记录写着‘样本表现出信息污染抗性，开始第二阶段测试’。”
话音刚落，屏幕突然清晰。不是雪花，是完整的画面：一个向下旋转的黑色螺旋，螺旋中心深不见底。
【数据深渊入口已定位。坐标：系统底层，七号废弃服务器阵列。进入需特殊权限。】
下面列出三个条件：
1. 混沌本源携带者（檀寄深）
2. 系统漏洞管理员（种雨晤）
3. 活体数据样本（至少一份）
“活体数据样本是什么？”周砚问。
活体金属从旁边溜过来，变成箭头指向自己。【我算吗？】
“你算一半。”知识核心分析，【还需要一个有意识的数据实体……比如我。】
光球飘到屏幕前：【我和你们一起去。深渊里可能有我需要知道的真相。】
玄机反对：“太危险！你是整个图书馆的核心，万一出事——”
【那就让我出事。】知识核心罕见地强硬，【我储存了八十年的知识，但如果不知道世界的真相，这些知识就没有意义。】
青鸾看向檀寄深：“你们真要下那个……深渊？”
“看起来没得选。”檀寄深转着清醒铃，“吞噬者在进化，下次来可能就不怕乱画和难听的歌了。得去源头解决问题。”
队伍很快确定：檀寄深、种雨晤、江鳞（技术支援）、凌肃（战斗护卫）、叶筝（远程掩护），加上活体金属和知识核心。
出发前，顾临川给每人画了张速写。“带着，据说艺术能对抗数据同化——虽然我画得一般。”
苏萤准备了深渊特供干粮：压缩发光蘑菇饼，吃了会短暂看见幻象，但能补充能量。
泡泡从湖里赶来，头顶的水球分裂出五个小水滴：“净化露，能清除数据污染。但效果只有十分钟。”
万事俱备，只差入口。
坐标指向城南旧数据中心——不是上次那个陷阱，是更老的建筑，末日前的政府服务器大楼。大楼半塌，但地下室完好。
入口在地下三层。穿过三道需要特殊权限的密封门（檀寄深的观察者印记全搞定了），最后来到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没有服务器，只有一个……漩涡。和屏幕上显示的一模一样，黑色，缓慢旋转，深不见底。漩涡边缘有微弱的引力，纸片飘过去会被吸进去消失。
“物理法则在这里好像不太管用。”江鳞的机器人扔了个螺丝刀进去，螺丝刀在半空中分解成数据流，然后被吞没。
活体金属变成个感叹号：【我感觉到同类在下面！很多！但它们……在哭！】
知识核心的光球微微发颤：【下面有巨大的信息流。像海洋……但冰冷。】
种雨晤检查漩涡边缘的数据结构：“是单向通道。进去容易，出来需要从内部开启出口。”
“意思是没有回头路？”凌肃握紧武器。
“有。”檀寄深举起杖子，“我用混沌之力做个锚点，连着钟楼。如果情况不对，能把我们拉回来——但只能拉一次，而且可能把不该拉的东西也拉上来。”
叶筝深吸一口气：“那就别失败。”
五人站到漩涡边缘。活体金属缠在江鳞手腕上，知识核心缩小成拳头大，飘在种雨晤肩头。
“倒数。”檀寄深杖子点地，紫光形成保护膜包裹住所有人，“三、二、一——”
跳。
坠落感，但不是向下，是向所有方向。视线扭曲，颜色颠倒，声音拉长又压缩。檀寄深感觉自己在被拆解又重组，像有人把她打成数据包然后乱序传输。
几秒（或几年？）后，脚踩到实地。
睁开眼，愣住了。
这里不像深渊，更像……儿童画册里的世界。
地面是彩虹色方格，天空飘着棉花糖云，远处有巧克力山和果汁河。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味，还有欢快的八音盒音乐。
“这是……数据深渊？”叶筝难以置信。
江鳞的机器人扫描后报告：“环境数据：物理法则弱化，情绪影响增强。警告：过度快乐可能导致意识溶解。”
话音刚落，一只粉色兔子蹦蹦跳跳过来。兔子戴着领结，开口说话：“欢迎来到数据花园！我是引导员兔兔三号！请问各位是来野餐的吗？”
檀寄深盯着兔子，兔子由0和1的流动线条组成，只是外表伪装成卡通形象。
“我们是来找东西的。”种雨晤冷静地说。
“找东西？太好了！”兔子拍手，“我们这里什么都有！知识糖果！记忆棉花糖！还有最新款的‘遗忘饼干’，吃了就能忘记烦恼哦！”
活体金属从江鳞手腕溜下来，变成箭头指向兔子：【它在说谎。它没有心。】
兔子表情僵住，笑容变得机械：“哎呀，被看穿了。那就……换模式。”
彩虹世界瞬间崩塌。颜色褪去，露出真实面貌：一个由无数破碎屏幕和扭曲电缆组成的空间。兔子也变了，变成一团蠕动的数据流，发出尖锐的电子音：“入侵者！交出数据！成为养料！”
战斗开始，但这里的战斗很诡异。
凌肃开枪，子弹在空中变成蝴蝶飞走了。叶筝射箭，箭矢长出手脚开始跳踢踏舞。江鳞的机器人试图近战，结果自己开始唱儿歌。
只有混沌之力有用。檀寄深的紫光能暂时稳定区域，让物理法则恢复正常几秒。
种雨晤找到规律：“这里用逻辑攻击无效，得用……反逻辑。”
她收起弩，从包里掏出顾临川的速写本，撕下一页画——画的是只歪歪扭扭的猫。她把画扔向数据流，数据流碰到画，突然卡顿：“这…什么…不符合…数据结构…”
趁它卡顿，檀寄深一杖击散它。
数据流消散前留下一句话：“第一层…只是…问候…下面…有你们…怕的…”
继续前进。穿过破碎屏幕区，来到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没有光，但能“看见”——这里用思维直接感知环境。
然后，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最怕的东西。
凌肃看到自己又穿上归零者制服，面无表情地朝曾经的同伴开枪。
叶筝看到自己的箭全部射偏，队友因她失误一个个倒下。
江鳞看到所有机械造物叛变，反过来攻击人类。
檀寄深看到的……是种雨晤。
不是恐怖的景象，很平常：种雨晤在钟楼厨房做早餐，回头对她笑，说“早啊”。然后转身继续做饭，像普通的一天。
但檀寄深知道这是幻象——因为种雨晤从不对她这样笑。
幻象种雨晤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得吓人：“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你的混沌，你的恶作剧，你的不负责任。我只是忍着，因为需要你的力量。”
檀寄深心脏被攥紧。她知道这是假的，但话像刀子。
“你总说有趣最重要，但你的有趣建立在别人的麻烦上。你救过很多人，也害过很多人——无意中，但确实害了。”幻象继续说，“如果没你，也许世界不会这么乱。如果没你……”
“闭嘴。”檀寄深咬牙。
“为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你内心深处不也这么想？你怕自己所谓的‘好意’，其实只是满足自己找乐子的欲望。你怕你珍惜的人，其实一直讨厌你——”
清脆的铃声。
种雨晤的清醒铃在现实中摇响。幻象波动，檀寄深看到真实的种雨晤就在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那是假的。”种雨晤声音有点抖，但坚定，“我可能骂你，可能烦你，但从不讨厌你。而且……”她顿了顿，“你的混沌虽然麻烦，但让这个世界值得活下去。”
幻象破碎。
其他人也从各自的恐惧中挣脱。凌肃喘着气：“我看到……我又是归零者了。”
“我看到我害死所有人。”叶筝抹了把脸。
江鳞苦笑：“我的机器人全叛变了。”
檀寄深看向种雨晤：“你看到什么？”
种雨晤沉默片刻：“看到你死了。为了保护我。”
她没说全。其实幻象里，檀寄深死后，世界恢复“正常”——没有混沌，没有意外，一切按部就班。但种雨晤在那个世界里，看着完美的秩序，只觉得……无聊到想死。
深渊第一课：恐惧不是怪物，是自己。
活体金属蹭蹭檀寄深的手：【别怕。我在。】
知识核心轻声说：【继续前进吧。真相还在下面。】
黑暗散去，前方出现向下的阶梯。
深渊，才刚入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