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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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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船在数据漩涡中剧烈摇晃，活体金属尖叫着维持船形，声音都变调了：【要散架了要散架了要散架了——】
“别慌！”江鳞的机器人射出锚链，勾住附近一块漂浮的数据碎片，“稳住方向！”
黑色太阳表面的巨眼冷漠注视他们，数据流像触手般缠绕过来。檀寄深杖子一挥，紫光斩断几根触手，但触手断口立刻再生。
“它在这个空间是无限的！”叶筝射出的箭被触手吞噬，“物理攻击无效！”
种雨晤盯着巨眼深处，那里除了数据流，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闪烁——很微弱，像烛火。“眼睛里有东西被困着。”
知识核心突然剧烈发光：【我感应到了！同类！更古老、更完整的同类！】
“什么同类？”凌肃边开枪边问。
【前文明的知识库核心！它被吞噬者困住了！】知识核心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它还活着！在求救！】
黑色太阳似乎被激怒，更多触手涌来。拖鞋船终于撑不住，“咔嚓”裂开。活体金属哀鸣一声，化作银色薄膜包裹住众人，勉强缓冲下坠。
他们掉进黑色太阳内部。
这里不是实体空间，是纯粹的数据海。上下左右都是流动的0和1，像瀑布又像漩涡。五人（加金属和光球）悬浮其中，被数据流冲刷。
“好……吵……”江鳞捂住耳朵，其实没有声音，是信息直接冲击大脑，“它在读取我们所有记忆！”
檀寄深用混沌之力撑开防护罩，但罩子迅速变薄。种雨晤发现那些数据流绕过她——她的漏洞管理员身份让吞噬者“消化”困难。
“它优先攻击檀寄深！”种雨晤冲到她前面，“你的混沌之力对它来说是大餐！”
果然，数据流集中涌向檀寄深。活体金属扑上去挡，结果被数据流裹住，开始分解。
【救……】金属最后发出一条信息，就化作银色粒子散开。
“金属！”江鳞想抓住那些粒子，但粒子被数据流卷走。
知识核心突然朝某个方向冲去：【在那里！跟我来！】
它在数据海中撕开一条通道。众人跟上，穿过层层数据屏障，最后来到一个……笼子前。
笼子由发光的数据锁链构成，里面关着一个发光的女性人形——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但感觉很温柔。她双手放在笼子上，静静看着他们。
【晨星。】知识核心颤抖着说，【观测者之一。她没死，是被困住了。】
笼中的人形微微点头：“你们好。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
声音直接传入脑海，温和得像午后阳光。
“你是观察者？”檀寄深问，“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因为我反对‘蚀日协议’。”晨星轻叹，“数据吞噬者原本只是系统清理工具，但某些观察者认为，应该用它来测试文明的‘数据纯度’。我反对，就被困在这里，成了……诱饵。”
“诱饵？”
“吞噬者需要高级数据维持存在。我的意识和记忆是它的主要食物来源，所以它舍不得彻底消化我，只是困住我慢慢吸收。”晨星伸手触碰笼子，锁链发出刺眼光芒，“它用我的权限，骗你们进来。”
种雨晤检查锁链结构：“这些锁链和你的意识相连。强行破坏会伤到你。”
“所以需要从内部瓦解。”晨星看向黑色太阳深处，“吞噬者的核心逻辑闭环有个漏洞——它无法处理‘无条件的信任’。因为信任没有数据依据，纯粹是情感选择。而它……从没被信任过。”
檀寄深和种雨晤对视。
“怎么做？”凌肃问。
“需要两个人，同时向它输入完全相反的指令。”晨星解释，“一个人命令它‘保护’，一个人命令它‘毁灭’。如果它同时收到这两种基于信任的指令，逻辑闭环会过载崩溃。但指令必须发自真心，不能是策略。”
叶筝皱眉：“那两个人可能会被反噬。吞噬者崩溃时爆发的数据流能抹除意识。”
“我来。”檀寄深说。
“我也来。”种雨晤同时说。
两人对视。檀寄深笑：“你确定？可能会忘记怎么吐槽我。”
“那就重新学。”种雨晤转向晨星，“具体步骤？”
晨星指向数据海深处：“那里有两个‘指令接口’，是我的权限残留。你们需要同时接触接口，输入指令。但过程中，吞噬者会攻击你们，用你们最深的恐惧逼你们放弃。”
“习惯了。”檀寄深活动手腕，“江鳞，凌肃，叶筝，你们掩护。知识核心，保护好自己。”
三人点头。知识核心飘到晨星笼子旁：【我会尝试削弱锁链。】
分工完毕，行动开始。
檀寄深和种雨晤游向指令接口——两个发光的平台，相隔百米。平台周围，数据流开始凝聚成实体：檀寄深那边出现无数个种雨晤的幻象，每个都在指责她“你只会添乱”；种雨晤那边出现檀寄深的幻象，每个都笑着说“你其实不需要我”。
“低级的心理战术。”种雨晤无视幻象，继续前进。
檀寄深倒是停下看了几眼：“哇，这个版本的你说话好刻薄，能不能学学？”
幻象气得数据波动。
两人站上平台。平台升起防护罩，隔绝外界。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
“开始？”檀寄深问。
“嗯。”
两人同时将手按在接口上。数据流涌入脑海。
檀寄深输入的指令是：“保护这个充满矛盾但美丽的世界，即使它不完美。”
种雨晤的指令是：“毁灭一切秩序，让混沌彻底自由。”
完全相反的指令。但核心都是基于信任——信任对方能理解自己的真实意图。
吞噬者核心剧烈震动。黑色太阳表面裂开无数缝隙，光芒从中迸射。数据海开始沸腾，那些幻象尖叫着消散。
“逻辑……冲突……”巨眼的声音变得混乱，“保护……毁灭……不能……同时……”
“但可以同时存在。”檀寄深咬牙坚持，“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秩序与混沌可以共存！”种雨晤接口，“就像我们！”
数据流暴走。防护罩出现裂缝，外界景象涌入——江鳞的机器人碎了一半，凌肃在挡数据触手，叶筝箭囊已空，知识核心的光球黯淡了许多。
晨星的笼子锁链开始崩断。她伸出手，抓住一根断链，用力一拉——
整个笼子碎裂。
晨星飘出，身形变得清晰。是个银发女性，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眼神温柔但疲惫。她双手合十，释放出柔和的金光，稳定住暴走的数据流。
“够了。”她说，“吞噬者，休眠吧。”
黑色太阳最后闪烁一下，化作无数光点散开。数据海平静下来，那些流动的0和1渐渐凝固，变成普通的墙壁和地板。
深渊，被净化了。
众人落回实地——是那个圆形房间，但现在干净明亮，中央悬浮着晨星。
活体金属的银色粒子从空中汇聚，重新凝成球体，但小了一圈。【我还活着……】它虚弱地变成哭脸，【但瘦了……】
知识核心飘过来：【欢迎回来。】
晨星落地，向众人微微鞠躬：“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信任，我无法脱困。”
“现在能解释了吗？”檀寄深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观察者、吞噬者、还有这个测试，到底怎么回事？”
晨星正要开口，整个空间突然震动。
墙壁上浮现一行巨大的红字：【警告：深渊净化触发高级警报。观察者议会已介入。所有相关单位，原地待命。】
“看来，”晨星苦笑，“我们要有客人了。”
房间四壁同时打开门，每扇门外站着一个人形光影——六个，看不清面容，但威压让空气都凝固。
观察者议会，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