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
-
朝阳升起后的第三个小时，城北矿山传来噩耗：水晶蜥蜴小闪闪的鳞片开始掉色，从闪亮的蓝色变成灰扑扑的。
“不是生病。”玄机检查后得出结论，“是数据污染。吞噬者虽然本体在深渊，但分裂出去的碎片在影响全城所有系统相关的存在。”
坏消息接踵而至。泡泡头顶的水球缩小了一圈，活体金属说自己“尝起来有点苦”，连钟楼广场的鼻涕虫壁画都开始褪色——不是自然褪色，是颜色被某种东西“吃”掉了。
“它在报复。”文渊调出监控数据，“吞噬者本体虽然被晨星的逻辑炸弹重创，但分裂出去的碎片正在疯狂进食，试图恢复能量。它优先攻击我们收集的材料和相关生物。”
种雨晤盯着屏幕上的污染扩散图：“它在逼我们去找它本体。正面决战。”
“那就去。”檀寄深站起来，“正好我也有笔账要算——它吃了金属十分之一的身体，得吐出来。”
队伍很快确定。因为要进入数据深渊，需要特殊权限的人员：檀寄深（混沌）、种雨晤（漏洞）、江鳞（技术），再加上活体金属（导航）和知识核心（资料库）。凌肃和叶筝留守地面，防止碎片袭击钟楼。
临行前，苏萤往每人背包里塞了特制干粮。“数据吞噬者讨厌的味道配方，包括发霉奶酪味、过期榴莲味和脚汗味。遇到危险就扔，虽然不一定有用。”
顾临川给了他们每人一张小画，画的是大家围坐吃火锅的场景。“带着，提醒你们为什么要回来。”
泡泡从湖里叼来几片银色鳞片——它新长出来的，特别闪。“带着，遇到黑暗就拿出来，能发光。”
一切就绪。再次来到深渊入口，这次轻车熟路。穿过彩虹阶梯、真实之间，直接下到最底层。
吞噬者本体已经变了样。上次看到的黑色太阳现在像个蔫掉的气球，表面坑坑洼洼，数据流外泄，但体积反而更大了——它在吸收深渊里所有残余数据填补自己。
“你们……又来了……”黑色太阳睁开那只巨眼，眼神疲惫但充满恨意，“这次……要……彻底……”
“彻底请你吃大餐。”檀寄深举起杖子，“苏萤特制，脚汗味能量波！”
紫光夹杂着诡异气味轰向黑色太阳。太阳表面泛起涟漪，居然真的缩了缩。“卑……鄙……”
“谢谢夸奖。”檀寄深又是一发。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扫描太阳结构：“逻辑炸弹的伤口在核心位置，但被厚厚的数据层包裹。需要有人吸引它注意力，有人潜入内部引爆。”
“我吸引。”檀寄深说，“江鳞，你能做出潜入通道吗？”
江鳞的机器人已经扫描完毕：“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通道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出来，否则会被同化。”
“够了。”种雨晤检查弩箭，“我跟你进去。”
“不行。”檀寄深立刻反对，“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去。”种雨晤看着她，“你的混沌之力在外面更有用。而我……”她顿了顿，“能看清所有陷阱和漏洞，最适合潜入。”
江鳞点头：“种雨晤说得对。而且我需要她在里面帮我定位炸弹位置。”
活体金属跳到种雨晤肩上：【我也去！我能吃数据！】
知识核心飘过来：【我的数据库里有前文明对付类似存在的战术记录，可以提供指导。】
计划敲定。檀寄深在外面狂轰滥炸吸引注意力，种雨晤、江鳞、金属、核心从侧面潜入。
战斗开始。
檀寄深的混沌之力全面爆发。她不再控制范围，让紫光像疯长的藤蔓遍布整个空间。黑色太阳被逼得不断释放数据触手对抗，但触手一碰到混沌之力就开始跳滑稽舞、唱跑调歌、甚至互相打架。
“你……可恶……”太阳气得数据流乱窜。
“还有更可恶的！”檀寄深掏出苏萤的干粮，用力扔过去。干粮砸中太阳表面，爆开一团绿色烟雾，烟雾里飘出脚汗和过期榴莲的混合气味。
太阳剧烈颤抖：“这……什么……生化武器……”
趁这机会，江鳞用机器人切开太阳侧面的数据层，打开一条临时通道。种雨晤四人冲进去。
内部比外面更诡异。这里像个倒置的图书馆——书架飘在空中，书页上的文字在游动，地板是流动的代码。远处，逻辑炸弹的位置像颗跳动的心脏，被黑色的数据血管缠绕。
【那里！】知识核心指路。
他们前进，但每走一步，周围环境就变一次。一会儿变成钟楼广场，裂爪兽们在欢迎他们；一会儿变成末日前的城市，车水马龙；一会儿甚至变成檀寄深格式化前的神座，空荡寂寞。
“幻象。”种雨晤闭上眼睛，用漏洞感知探路，“跟着我走，别看周围。”
江鳞的机器人负责清除路上的数据障碍——方法很粗暴，用顾临川的画当盾牌。幻象碰到那些温馨的画面就会迟疑，像在思考“这是什么奇怪的数据”。
活体金属突然停下：【我听到哭声……】
它朝一个方向飘去。种雨晤想叫住它，但金属已经钻进一面数据墙。几秒后，它拖着一小团银色液体回来——是之前被吞噬者吃掉的十分之一身体。
【我找到我了！】金属高兴地把那团液体融合，体积恢复原状，【它还给我了！】
“小心有诈——”江鳞话音未落，周围数据墙突然崩塌，露出真正的陷阱：无数数据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
知识核心展开防护罩，但锁链太多。关键时候，种雨晤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抓住活体金属，用力朝逻辑炸弹的方向扔过去。
“金属！变成镜子！反射一切！”
金属在半空中变形，化作一面巨大的银镜。镜子反射出逻辑炸弹的光芒，也反射出吞噬者本体的数据流。那些数据锁链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僵住，开始自我纠缠。
“逻辑混乱！”江鳞兴奋，“它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倒影了！”
三人（加一核心）冲向逻辑炸弹。炸弹被黑色血管包裹，像颗被污染的心脏。种雨晤用弩箭瞄准血管连接处，江鳞的机器人准备切割。
但炸弹突然开口说话，用的是晨星的声音：“不要……救我出去……”
种雨晤手一顿。
“是陷阱！”知识核心急喊，【炸弹不可能说话！】
但已经晚了。黑色血管趁机缠上种雨晤和江鳞。活体金属想救，被更多血管困住。
外面，檀寄深感觉到不对劲。她不顾一切冲向太阳，混沌之力全开，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内部，种雨晤看着缠住自己的血管，突然笑了。
“你犯了个错误。”她对炸弹说，“晨星从来不会说‘救我出去’。她只会说‘帮我解脱’。”
弩箭调转方向，不是射向血管，是射向她自己——准确说，是射向她背包里泡泡给的银色鳞片。
鳞片被箭矢击碎，爆发出刺眼的银光。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数据成分。黑色血管像被烫到般收缩。
趁这瞬间，江鳞的机器人切断了所有血管连接。逻辑炸弹暴露出来，是颗发光的金色晶体，表面有细微裂痕。
“引爆它！”知识核心喊。
种雨晤抬手，最后一支箭——不是实体箭，是她用漏洞管理员权限凝聚的数据箭，射向炸弹裂痕。
箭矢命中。金色晶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黑色太阳外部，檀寄深看到太阳表面出现金色裂纹。
“撤！”她朝里面大喊。
内部，江鳞的机器人展开紧急传送，包裹住种雨晤、金属、核心。但传送需要三秒充能，而炸弹即将爆炸。
活体金属突然从机器人里跳出来，变成一张大网罩住炸弹。【你们走！我断后！】
“金属！”江鳞急喊。
【放心！我是不死之身！大概！】金属的声音带着笑意，【告诉檀寄深，下次给我带面更大的镜子！】
传送启动。三人加一核心消失。
外面，檀寄深看到一团银色液体从太阳里被炸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同时，金色光芒从太阳内部爆发，整个黑色太阳开始崩解。
“金属……”她接住一滴飞来的银色液体。
液体在她掌心蠕动，变成一行小字：【我还活着……就是有点散……需要时间重组……】
太阳彻底炸开，化作无数数据碎片。但碎片没有消失，而是聚拢成十几个小黑点，朝不同方向逃逸。
“它分裂逃跑了……”檀寄深咬牙。
传送光芒亮起，种雨晤一行人回到她身边。除了狼狈，都没大碍。
深渊开始崩塌。众人紧急撤离，回到地面时已是黄昏。
钟楼广场，所有人都在等。看到他们平安回来，爆发出欢呼。
但檀寄深举起手中那滴银色液体：“赢了，但没完全赢。吞噬者分裂逃逸了，金属也……”
液体又变字：【别哭……我还能变皇冠……】
它真的变成个小皇冠，戴在檀寄深头上。
种雨晤看着远方天空，那里有几个黑点正在消失。“它会卷土重来。”
“那就再来一次。”檀寄深把皇冠扶正，“反正我们最擅长对付这种打不死的小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