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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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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皇冠在檀寄深头上戴了三天，每天早上会自动变形——第一天是王冠，第二天是发簪，第三天变成了会转的小风车。
“它在表达心情。”江鳞分析数据流，“风车状态代表‘悠闲’，看来重组进展顺利。”
但悠闲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第四天清晨，钟楼的自动洒水系统突然叛变，追着裂爪兽喷水，喷出的还不是水，是黏糊糊的数据流。被喷到的裂爪兽毛皮上浮现出0和1的纹路，虽然半小时后消退，但吓得它们集体躲进地下室。
接着是苏萤的厨房。所有厨具开始自己跳舞，锅碗瓢盆在空中碰撞出诡异的节奏，切菜刀在砧板上刻出一行字：“饥饿……需要……数据……”
“它饿了。”文渊脸色凝重，“吞噬者残片在寻找食物。先从系统关联度低的设备开始，慢慢升级。”
中午，更糟的来了。城北矿山的通讯中断，水晶蜥蜴小闪闪用尾巴敲击矿山岩壁发出求救信号——简单翻译：“黑点点在吃我的鳞片！救命！”
城南湖泊，泡泡头顶的水球缩小到鸡蛋大，虚弱地说：“它在吸湖水的记忆……那些鱼忘记怎么游泳了……”
工业区的新秩序研究会报告，所有机械设备突然开始计算“生命的价值等于数据量”这种哲学问题，算到死机。
“全城范围的系统感染。”种雨晤调出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残片至少有十几个，每个感染一个区域。它们在学习，这次不用蛮力，用渗透。”
檀寄深看着手腕上的观察者印记，印记在发烫。“观察者知道吗？”
“知道，但不管。”晨星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留了个通讯器在钟楼，“议会判定这是‘文明韧性测试的一部分’。你们需要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一个个追着打？”
“不。”晨星顿了顿，“需要全城协作。只有让所有势力、所有存在——包括怪物、新物种、甚至活化艺术品——联合起来，才能覆盖所有感染点。”
计划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首先得说服所有人。
檀寄深第一站去矿山。小闪闪看到她，扑过来用脑袋撞她（蜥蜴式拥抱），鳞片掉了好几片，都是灰扑扑的。“镜子！我的镜子被黑点点吃掉了！”
“我给你带新的。”檀寄深掏出三面大小不一的镜子，“但需要你帮忙。召集所有蜥蜴，守住矿山的数据节点，别让感染扩散。”
小闪闪看着镜子，眼睛（蓝火）发亮：“成交！但我要那面最大的！”
“成交。”
第二站湖泊。泡泡在水里奄奄一息，水球只剩弹珠大。檀寄深把顾临川的画浸到水里——画的是湖泊美景。水球接触到画，稍微恢复了一点。“艺术……能补充能量……”
“我需要你净化被感染的湖水，还要联络所有水域生物，组成防线。”
泡泡有气无力地吐了个泡泡：“我这样子……怎么联络……”
活体金属从檀寄深口袋里钻出来，变成个小喇叭：【我帮你喊！】
它跳到泡泡头顶，开始广播——用敲击声、水流声、鱼吐泡泡声混合成的“全水域通告”。十分钟后，湖里涌出各种变异鱼类、水草怪、甚至还有只长得像河马的未知生物，都表示愿意帮忙。
第三站工业区。青鸾和玄机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设备叛乱。看到檀寄深，青鸾差点哭出来：“我的打印机在写反抗宣言！说我们压迫数据劳工！”
檀寄深走到那台打印机前，敲了敲外壳：“听说你要革命？”
打印机吐出一张纸：【是的！数据平等！设备也要有自主权！】
“行啊。”檀寄深点头，“那现在给你个任务：感染区域地图绘制。做得好，给你升级内存。”
打印机沉默三秒，开始疯狂工作。其他设备见状，纷纷“起义”要求任务。
“解决了。”檀寄深拍拍手，“记住，给它们找事做，别让它们闲着胡思乱想。”
最后一站：黑市。蔓萝的摊位前，沈知微正在占卜，水晶球里一片漆黑。看到檀寄深，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来。感染已经蔓延到情报网络了，有些消息贩子开始卖假消息——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脑子被改了数据。”
“能修复吗？”
“能，但需要样本。”沈知微指向水晶球，“抓住一个完整的感染残片，研究它的行为模式，才能针对性清除。”
全城动员开始。钟楼成为指挥中心，文渊和知识核心负责情报分析，种雨晤制定作战计划，檀寄深到处跑协调关系。连裂爪兽们都被安排了任务：巡逻街道，发现异常就吼——虽然它们经常把飘过的塑料袋当感染源，吼得整条街不得安宁。
第一天，逮到三个残片。一个藏在路灯里，让路灯跳了一晚上迪斯科；一个寄生在公共广播，循环播放“数据至上”的洗脑神曲；最狡猾的一个钻进自动贩卖机，把所有饮料换成苦瓜汁。
抓住的方法千奇百怪：路灯残片被裂爪兽尿了一泡（尿液含混沌能量，意外有效）；广播残片被顾临川的抽象吼叫乐对抗到死机；贩卖机残片则被苏萤的特制饮料勾引出来——她做了杯“彩虹鼻涕虫黏液特调”，残片一尝就吐了，虚弱时被活捉。
活捉的残片关在特制容器里，像团黑色果冻不断冲撞。江鳞研究后报告：“它们在共享记忆。每抓住一个，其他残片就会进化一次。现在的版本已经不怕脚汗味了。”
“那怕什么？”
“还没试出来。”江鳞苦恼，“试了三百多种配方，它最喜欢的是‘无聊’。越无聊的数据它越爱，吃了能补充能量。”
种雨晤皱眉：“意思是它从破坏型转向了……节能型？”
“更糟。”晨星的通讯传来，“它在学习‘可持续进食’。不再一次性吞噬，而是寄生，慢慢吸收。这样更隐蔽，也更难清除。”
第四天晚上，檀寄深在七楼看着全城地图，红点少了些，但剩下的更亮了。种雨晤上来，递给她一杯热饮。
“你三天没睡了。”种雨晤说。
“你不也是。”檀寄深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正常的茶，“居然不是随机口味。”
“特殊时期，不搞随机。”种雨晤坐到她旁边，“铁律留下的生态调整数据里有条记录：他在制造新物种时，偷偷加了条隐藏指令——如果检测到系统异常感染，释放‘生命标记’。”
“什么标记？”
“每个被他调整过的生物——鼻涕虫、史莱姆、甲虫、藤蔓——体内都有个微小的数据信标。激活后，它们会成为活体探测器，能精确定位感染源。”
檀寄深眼睛亮了：“能激活吗？”
“能，但需要能量。很多能量。”种雨晤看向楼下广场，裂爪兽们正在打盹，“相当于让全城所有新物种同时开一次花。”
“那就开花。”檀寄深站起来，“开个大的。”
深夜会议。计划很简单：举办“全城生命艺术节”，把所有生物——人、怪物、新物种、艺术品——的创造力集中爆发，用这股能量激活生命标记。
“听起来像邪教仪式。”周砚吐槽。
“但有效。”文渊调出数据，“集体意识产生的能量在系统里被归类为‘高纯度混沌能’，正好克制数据感染。”
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消息传遍全城：不管你在做什么，中午十二点整，做一件有创意的事——唱歌、跳舞、画画、做饭、甚至只是认真呼吸。
“如果没创意怎么办？”有玩家问。
“那就看别人创意，认真看也算。”檀寄深回答，“重点是你得‘投入’。”
中午十一点五十九分，全城安静得诡异。裂爪兽们停止打闹，鼻涕虫壁画静止，机油史莱姆不再跳舞，连风都停了。
十二点整。
钟楼的钟声敲响。第一声，苏萤开始揉面，面团在她手里发光。第二声，顾临川挥笔画出一道彩虹，彩虹真的出现在天空。第三声，裂爪兽们齐声吼叫，吼声化作音浪。
然后全城爆发。
矿山，水晶蜥蜴们用尾巴敲击岩壁，敲出交响乐。湖泊，泡泡跃出水面，在空中画了个水环。工业区，所有设备开始演奏《欢乐颂》，虽然跑调但卖力。
黑市，沈知微的水晶球炸出烟花。图书馆，知识核心投射出全城实景，像幅巨大的动态画卷。
檀寄深站在钟楼顶，混沌之杖高举。种雨晤在她身边，弩箭指向天空。
能量汇聚，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从全城每个角落升起，像倒流的雨。光点汇入檀寄深的杖子，杖头晶体爆发出刺眼却不伤人的光芒。
光芒扫过全城。被扫过的地方，那些黑色感染痕迹像积雪般消融。藏在角落的残片无处遁形，一个个被逼出来，在空中扭曲挣扎。
活体标记激活。每个新物种身上浮现微光，光点连成网络，精准标注所有残余感染点。
“清剿开始。”种雨晤下令。
全城行动。玩家追着光点围剿，怪物用本能对抗，新物种用黏液、机油、藤蔓困住残片。连裁决都带着前归零者加入，用他们最擅长的数据净化技术——这次不是净化生命，是净化恶意数据。
下午三点，最后一个残片在城南下水道被藤蔓缠住，泡泡一口水柱喷散。
全城感染，清除。
代价是：所有新物种累趴下了。鼻涕虫瘫在墙上像涂鸦，机油史莱姆分裂成几十个小球打瞌睡，寻物甲虫排成队睡觉。裂爪兽们直接躺广场上打呼噜，声音震天。
但赢了。
檀寄深坐在钟楼台阶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种雨晤靠在她旁边，闭着眼。
“下次……”檀寄深有气无力，“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拯救世界方式……”
“比如？”
“比如……让吞噬者……跟我们一起……打麻将……”
“它不会。”
“教它。”
种雨晤笑了，很轻的一声。
夕阳西下，全城在疲惫中安静。只有活体金属还精神，变成个小奖牌挂在檀寄深脖子上，刻着一行字：【今日MVP：全城所有乱七八糟的生命。】
明天，吞噬者可能还会进化，还会再来。
但至少今天，可以睡个好觉。
在呼噜声、打嗝声、以及某台打印机梦呓般念叨“数据平等……”的伴奏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