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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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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素猫管理记忆的第五天，钟楼广场出现了第一个“记忆交换集市”。人们用自己不想要的小尴尬记忆，换别人的小快乐记忆。裂爪兽首领用“昨天打喷嚏喷出蘑菇孢子”的记忆，换到了水晶蜥蜴“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帅到发呆”的记忆，现在它走路都昂首挺胸，虽然还是经常撞到东西。
但和谐表面下，数据深渊的威胁越来越近。像素猫在树上投影出警告画面：深渊入口在城东旧服务器农场，那里曾是前文明的数据中心，现在地表建筑塌了一半，地下却异常活跃。
“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像素猫梳理着虚拟的胡子，“不是生物的呼吸，是数据流吞吐。它在等着吃什么。”
晨星的投影出现在旁边：“必须有人进去探明情况。吞噬者本体就在深渊最深处，但去那里的路……会经过每个人的内心恐惧。”
会议室里，探险队名单确定：檀寄深、种雨晤、江鳞、凌肃、叶筝。活体金属和知识核心主动要求跟随，像素猫给了他们每人一个“记忆护符”——其实是它自己掉的虚拟毛，捏碎能放出一段快乐记忆冲淡恐惧。
“我也去。”裁决站在门口，“深渊里可能有归零者遗留的陷阱，我熟悉。”
檀寄深打量他：“你不怕又被控制？”
“怕。”裁决坦然，“所以更需要去面对。”
队伍扩至六人加俩非人。出发前，苏萤准备了“深渊特供干粮”——用发光蘑菇粉压缩成的小方块，吃了会在黑暗中发出微光，缺点是会打嗝，嗝出的气也是发光的。
顾临川给了每人一张小画，画的是钟楼食堂大家围坐吃火锅的场景。“遇到幻觉就看看，提醒你们为什么回来。”
泡泡从湖里叼来几片新长的鳞片，银光闪闪：“带着，遇到黑暗就摩擦，能当荧光棒用。”
旧服务器农场入口像个巨大的蘑菇——不是比喻，真的长成了蘑菇形状，伞盖上爬满发光的代码藤蔓。门是生锈的金属，上面贴了张便条：“内有恶犬，其实是数据流恶犬，但也很凶。——像素猫留”
檀寄深推开门。里面不是房间，是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楼梯材质是半透明的数据流，踩上去会浮现出踩踏者的信息：“使用者：檀寄深。心情：好奇60%紧张30%兴奋10%。建议：放松点，楼梯会自己动。”
楼梯真的自己动了，像传送带一样带着他们向下滑。周围墙壁是流动的屏幕，播放着各种破碎的画面：末日前城市的车流、系统降临时的白光、怪物第一次出现的恐慌……
“它在读取我们的集体记忆。”知识核心小声说。
楼梯到底，来到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副象棋。
棋子动了。黑方的“车”跳出来，变成一只黑色数据流组成的乌鸦，开口说话：“来玩吗？赢了我们过去，输了留下当数据养料。”
凌肃举枪，被种雨晤按住：“用它的规则玩。”
檀寄深坐到棋盘前：“我跟你下。”
乌鸦歪头：“赌注是什么？”
“我们赢了，你让路。我们输了……”檀寄深想了想，“给你讲个笑话，保证你没听过。”
乌鸦似乎愣了一下：“笑话？数据空间没有笑话。”
“那更该听。”
对局开始。檀寄深根本不会下棋，走一步问三步：“马为什么走日字？”“象为什么不能过河？”“小兵为什么只能往前走？”
乌鸦被她问得数据流紊乱：“规则……就是规则……”
“规则也可以有趣嘛。”檀寄深把自己的“帅”棋拿起来，在棋盘上跳格子玩，“看，这样是不是更好玩？”
棋盘突然发光，所有棋子开始乱跳，跳着跳着跳成了广场舞队形。乌鸦用翅膀捂脸：“够了……你们过去……”
棋盘消失，露出后面的门。门上有字：“第一关：混乱通过。评价：该单位不按套路出牌，建议后续关卡增加精神污染抗性。”
第二关是个画廊。画里的人物都是他们认识的人，但表情扭曲。裂爪兽的画里，它在哭；泡泡的画里，它沉在湖底；苏萤的画里，她在空荡荡的厨房。
“这是……我们的恐惧？”叶筝看着画里自己射偏的箭，队友倒下的画面。
“不完全。”知识核心分析，【这是吞噬者从全城记忆里提取的‘恐惧样本’，它用这些来测试我们。】
活体金属滚到一幅画前——画里它被融化成一滩银水。【我不怕这个。】它变成字，【江鳞会把我重新捏起来。】
画突然变了，银水重新凝聚，变成更帅气的造型。
其他画也开始变化：裂爪兽画里的它在笑，泡泡画里的它跃出水面，苏萤画里的厨房坐满了人。
“恐惧……被……希望……覆盖……”画廊的声音困惑，“这不合理……”
“生命本来就不合理。”种雨晤说。
画廊墙壁消失，露出第三关：一个儿童房。玩具散落一地，中央坐着个数据流组成的小女孩，抱着膝盖。
“我迷路了。”小女孩说，“找不到回家的路。”
檀寄深蹲下：“你家在哪里？”
“在数据流尽头，但那里好黑，我害怕。”小女孩抬头，眼睛是空洞的黑色，“你们能陪我吗？永远陪我？”
这是陷阱。答应就会永远困在这里。
但江鳞突然拿出工具箱，开始组装——几分钟后，他做出个小灯笼，里面是发光蘑菇粉。“给你，照亮路。”
小女孩接过灯笼，灯笼发出温暖的光。她的眼睛恢复成正常颜色。
“谢谢。”她站起来，“我可以自己走了。”
她提着灯笼走向黑暗，身影消失前回头：“小心前面，它准备了你们最怕的东西。”
第四关果然来了。但不是怪物，是……他们自己。
六人面前出现六个复制体，一模一样，连装备都一样。复制体们同时开口：“我们是你们的数据镜像。要过去，必须打败我们——或者，承认我们也是你们的一部分。”
凌肃对自己的复制体开枪，子弹穿过，复制体毫发无伤。叶筝射箭，箭矢被复制体接住，以同样姿势射回。
“物理攻击无效。”种雨晤分析，“它们是我们的数据投影，打不散。”
檀寄深盯着自己的复制体，那个“她”也在盯着她，眼神是纯粹的混沌，没有任何情感。
“承认吧。”复制体檀寄深说，“你内心深处，也想让一切回归混沌。秩序多无聊。”
“是挺无聊。”檀寄深笑了，“但无聊的秩序里，有我在乎的人。混沌如果会伤害他们，那就不是我要的混沌。”
复制体愣住。其他复制体也开始动摇。
活体金属突然跳到中间，变成一面大镜子。镜子照出所有人——包括复制体。镜子里，复制体和本体的影像开始重叠、融合。
【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金属变成字，【恐惧、欲望、弱点、优点……都是你们。】
复制体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一个个化作光点，回到本体身上。
檀寄深感觉多了一段记忆——不是她的，是复制体的：孤独、渴望被理解、害怕被抛弃。
“原来……”她轻声说，“我也有这些。”
种雨晤站在她旁边：“我也有。”
其他人点头。
第五关，终于到了深渊核心区。这里没有关卡，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中悬浮着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数据吞噬者的本体。
心脏表面浮现出全城每个人的脸，快速闪过。它在吸收所有人的记忆，但吸收不了情感，那些情感在它内部堆积、发酵，让它痛苦。
“帮……我……”心脏发出像素猫的声音，但又混着无数人的声音，“太多……感觉……不会……处理……”
檀寄深举起杖子，但不是攻击。她注入一段记忆：末日刚来时，她第一次见到种雨晤，对方一脸“莫挨老子”，但她觉得这人有趣。
种雨晤注入：檀寄深第一次搞恶作剧让她破防，她气得追了对方三条街，追完发现自己笑了。
江鳞注入：机器人第一次叫他“爸爸”（虽然是他自己调的）。
凌肃注入：叛逃归零者后第一次睡安稳觉。
叶筝注入：箭术第一次被人夸“漂亮”。
裁决注入：铁律死前那个笑。
活体金属注入：【我第一次自己决定做什么——选择了帮你们。】
知识核心注入：【我第一次被需要的感觉。】
记忆像温暖的水流，冲刷着黑色心脏。心脏开始变色，从黑变灰，变白，最后变成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能看到无数记忆画面在有序流动。
像素猫的投影从晶体里跳出来，伸了个懒腰：“舒服多了。它现在……变成了记忆图书馆。所有记忆会被妥善保存、分类，但不会强迫分享。”
危机解除。深渊开始净化，黑暗消退，露出底下真实的服务器机房——虽然老旧，但还在运转。
“所以，”檀寄深看着那颗记忆晶体，“我们不但没消灭它，还给了它个编制？”
“算是。”像素猫舔舔爪子，“现在它是系统正式员工了，职位：记忆管理员。有五险一金，哦不，五险是数据安全、存储稳定、检索便捷、情感隔离、定期备份。一金是……快乐记忆储备金。”
众人走出服务器农场时，天已黄昏。广场上，裂爪兽们正在举行“第一届全城枕头大战锦标赛”，参赛者包括人类、怪物、新物种，甚至几台归零者的机械。
泡泡头顶水球当裁判，水球用喷水柱示意得分。
檀寄深和种雨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明天做什么？”种雨晤问。
“教裂爪兽打麻将。”檀寄深说，“四人一桌，促进跨物种交流。”
“认真的？”
“半认真。”檀寄深笑，“不过先得教它们认牌。估计得教三个月。”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正在净化中的大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