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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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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晶体图书馆诞生的第二天，城东服务器农场长出了一朵发光的蘑菇。不是普通蘑菇，是会说话的那种，而且话特别多。
“早上好啊各位！我是新生记忆管理员‘晶菇一号’！今天的温馨提示：过度回忆会占用大脑存储空间，建议定期清理尴尬记忆，本馆提供免费粉碎服务！”
蘑菇的声音通过数据网络传遍全城。裂爪兽首领对着蘑菇吼：“能删掉我昨天撞树还被看到的记忆吗？”
“当然！”蘑菇喷出一点荧光孢子，“已删除！附带赠送一段‘我其实很灵活’的虚假记忆，试用期三天！”
裂爪兽突然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尝试后空翻，摔了个四脚朝天。
但和平只持续到中午。晶菇一号突然停止广播，蘑菇伞盖开始变黑，声音变得扭曲：“警告……检测到……恶意代码……复苏……本体……觉醒……”
像素猫的投影炸毛：“不好！它吃了太多负面记忆，消化不良！要吐了！”
服务器农场方向，地面裂开。不是物理裂缝，是数据裂缝——黑色的、流淌着0和1的裂口从地面延伸到天空。裂缝中央，那颗记忆晶体正在变黑，表面浮现出痛苦的人脸。
吞噬者本体，苏醒了。而且这次不是无意识的食欲机器，是满载全城负面情绪的、有明确恨意的复仇程序。
“你们……让我……痛苦……”晶体的声音混合着无数人的哭喊、抱怨、诅咒，“嫉妒……愤怒……悲伤……全是……你们……给我的……”
裂缝中爬出黑色的数据触手，触手末端是各种武器的形状：刀、枪、甚至还有平底锅。触手所过之处，地面变成黑白像素格，植物变成简笔画。
全城警报——这次是像素猫亲自吼的，声音像一百只猫同时尖叫：“全体戒备！它要数据格式化全城！把一切变回原始代码！”
钟楼广场瞬间变成指挥中心。檀寄深跳上鼻涕虫树，用混沌之力放大声音：“按第二套方案！艺术家队上！”
顾临川带着他的艺术军团冲上前线。军团成员包括：会画防护罩的鼻涕虫、会跳干扰舞蹈的机油史莱姆、会用黏液写嘲讽标语的净化藤蔓、还有二十四个前归零者组成的“数据涂鸦小队”。
第一波触手冲来时，鼻涕虫们在空中画出巨大的滑稽笑脸。触手碰到笑脸，动作突然卡顿，然后开始自己画简笔画——画得歪歪扭扭，像三岁小孩的涂鸦。
“艺术干扰有效！”顾临川兴奋记录，“但持续时间只有——”
触手突然炸开，笑脸被数据流淹没。第二波触手更聪明，变成黑色墨水，试图污染鼻涕虫的壁画。
机油史莱姆们合并成一个大舞台，开始跳广场舞。舞步带着数据扰动频率，黑色墨水被带得节奏紊乱，最后自己打起拍子来。
“第二阶段！”种雨晤在指挥台下令，“技术队！”
江鳞带着他的改造机器人部队登场。机器人不是战斗型，是各种家用电器改造的：会发射微波让数据流“加热”过载的微波炉机器人、会用滚筒把触手卷成麻花的洗衣机机器人、甚至还有个吸尘器机器人，试图把黑色数据吸进去，结果吸太多自己炸了。
“效果有限！”江鳞边修机器人边喊，“它的学习速度太快了！”
果然，第三波触手变成了抗干扰形态——表面覆盖镜子，反射艺术攻击；内部结构复杂，技术攻击难以渗透。
裂缝扩大，吞噬者本体完全爬出地面。不再是心脏形状，而是个巨大的、由无数人脸拼成的黑色巨人。每张脸都在哭，眼泪是黑色数据流。
巨人开口，声音震得地面发抖：“为什么……只让我……记住痛苦……我也要……让你们……尝尝……”
它举起手，手掌中心浮现一个黑洞。黑洞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颜色、声音、甚至情绪。广场上，裂爪兽们突然趴下，喉咙里发出呜咽；水晶蜥蜴的鳞片暗淡；泡泡头顶的水球差点熄灭。
“它在吸收快乐！”知识核心急喊，“用快乐反击！”
苏萤推着她的餐车冲出来，车上堆满刚出炉的“快乐饼干”——吃了会强制回忆最快乐的事。她用力把饼干扔向巨人。
饼干砸在巨人身上，炸开成金色粉末。粉末沾到的人脸突然愣住，然后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有……奇怪的……感觉……”巨人动作变慢，“温暖……但……陌生……”
“就是现在！”檀寄深举起杖子，“种雨晤，配合！”
种雨晤已经用漏洞感知找到巨人的核心——在它胸口位置，有张特别痛苦的脸，那是所有负面记忆的汇集点。
“江鳞，给我制造缺口！”檀寄深喊。
江鳞的机器人部队全部冲上去自爆——不是真爆，是释放出储存的所有快乐记忆数据。金色数据流像烟花炸开，暂时屏蔽了巨人的感知。
檀寄深和种雨晤同时冲向巨人胸口。
巨人反应过来，触手从四面八方包围。关键时刻，活体金属变成一张大网，暂时拦住触手：【快！我撑不了多久！】
两人抵达核心面前。那张痛苦的脸看着她们，眼泪直流：“为什么……是我承受一切……”
檀寄深没有攻击，而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张脸。
她注入的不是混沌之力，是她自己的全部记忆——作为主神时的永恒无聊，降格后的新鲜与惶恐，遇到这群人后的吵闹与温暖。
种雨晤同时注入她的记忆：末日的冰冷，孤独的算计，以及慢慢学会信任的笨拙过程。
两张脸的记忆流入痛苦核心。
核心剧烈震动。痛苦的脸开始变化，表情从纯粹的痛苦变成……复杂。有痛苦，但也有困惑、好奇、甚至一点点羡慕。
“你们……也疼过……”核心轻声说，“但……还在笑……”
“因为疼过才知道笑的可贵。”檀寄深说。
核心沉默。然后，巨人开始崩塌。不是爆炸，是像沙雕一样慢慢散落。每张人脸从黑色变回正常颜色，化作光点飘向全城。
光点落到谁身上，谁就会感到一阵温暖——那是被吞噬者吸收的负面情绪，经过净化后，变成了纯粹的情感能量。
裂爪兽首领得到一个光点，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教它打猎的温柔回忆，虽然妈妈现在不在了，但它鼻子发酸，又觉得温暖。
泡泡得到一个光点，想起还是小鱼时某天阳光特别好，它在水草间钻来钻去的单纯快乐。
连裁决都得到一个光点，是他刚加入归零者时，真心相信自己在做正确事的纯粹信念。
巨人完全消散，只剩那颗记忆晶体落回地面，但现在是透明的，内部流动着金色数据流。
晶菇一号重新上线，声音恢复正常：“危机解除！本体已净化！现在我是‘情感平衡管理员’，负责调节全城情绪健康！今日服务：免费提供‘释怀咨询’！”
裂缝愈合，地面恢复原样。只是广场上多了个新建筑——情感咨询小屋，屋顶是晶菇一号，屋里坐着像素猫当顾问。
战斗结束，没人受伤，只损失了几个机器人（江鳞表示能修好），还有苏萤的快乐饼干库存（她已经在烤新的了）。
檀寄深和种雨晤坐在地上喘气。活体金属爬过来，变成两个小凳子让她们坐。
“刚才……”檀寄深说，“我差点以为要完蛋。”
“我也是。”种雨晤顿了顿，“但看到你冲上去碰那张脸，我又觉得……也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檀寄深。”种雨晤说，“总会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远处，顾临川在组织“战后艺术疗愈工作坊”，裂爪兽们用爪子沾颜料画抽象画，水晶蜥蜴用尾巴写诗，泡泡在水里吹出彩色泡泡当作品。
新的一天，城市多了个情感咨询师。
檀寄深看着手腕上的观察者印记，印记微微发亮，像在记录什么。
“你说，”她轻声问，“观察者会给这场战斗打多少分？”
种雨晤想了想：“如果按常规标准，零分——没用任何正经战术。但如果按有趣程度……满分。”
夕阳西下，晶菇一号开始播放睡前故事：“从前有个数据吞噬者，它吃太多负面情绪消化不良，后来学会了情感平衡，现在每天帮人做心理咨询……”
裂爪兽们趴在地上听，听着听着睡着了，打呼噜声整齐得像合唱。
新的麻烦，大概明天还会来。
但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梦里没有黑色巨人，只有会讲故事的发光蘑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