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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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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幻象崩塌后，探险队并没有立刻回到现实世界。他们掉进了一个缓冲空间——一个由数据流构成的纯白房间，房间里有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个自动泡茶机，茶几上摆着苏萤的发光蘑菇饼干。
“休息区。”知识核心扫描后得出结论，【吞噬者本体被净化时释放了多余能量，形成了这个临时空间。我们……被卡在数据夹层里了。】
活体金属变成个问号：【要等多久？】
“不确定。”种雨晤检查通讯器，信号全无，“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天。但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这里过一天外面也许才一小时。”
江鳞已经瘫在沙发上：“那我先睡会儿，刚才打得太累。”
凌肃和叶筝检查房间出口，发现只有一扇门，门上显示：“正在计算安全返回路径……预计剩余时间：00:47:32。”
四十七分钟。大家松了口气。
檀寄深坐到种雨晤旁边，拿起一块蘑菇饼干，饼干在她手里变成苦瓜味。“啧，连零食都欺负我。”
种雨晤没说话，盯着茶几桌面发呆。桌面是镜面的，能模糊照出人影。檀寄深看到她在看自己，但眼神有点空。
“怎么了？”檀寄深用胳膊碰碰她。
“刚才在幻象里……”种雨晤声音很低，“我看到你死了。很多次。被数据流吞没，被触手刺穿，被黑洞吸走……每个死法都很蠢，比如为了捡个发光蘑菇掉进裂缝。”
檀寄深愣住，然后笑：“你这想象力可以写小说了。”
“不是想象。”种雨晤终于转头看她，“那是吞噬者从全城恐惧里提取的样本。不只我，其他人也看到了自己最怕的东西。江鳞看到所有机械叛变，凌肃看到自己变回归零者，叶筝看到射偏的箭害死队友……”
她顿了顿：“但只有我看到的全是关于你。连一个我自己的恐惧都没有。”
房间安静了。江鳞假装打呼噜，凌肃和叶筝突然对墙上的数据流图案产生浓厚兴趣。活体金属变成小毯子盖在江鳞脸上，知识核心飘到角落开始研究泡茶机的工作原理。
檀寄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分析过。”种雨晤继续说，语气像在做实验报告，“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我的潜意识认为你的安危比我自己更重要。二，我害怕失去你后，世界会变回那个……无聊的、可预测的样子。”
她拿起一块饼干，饼干是正常的蘑菇味。“我选二。因为听起来更合理。”
檀寄深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戳她脸颊。
“干嘛？”种雨晤皱眉躲开。
“确认你是不是被幻象掉包了。”檀寄深笑，“居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带情感分析。”
种雨晤别过脸：“闭嘴。”
“不闭。”檀寄深凑近点，“种雨晤，你是在表白吗？用那种‘我害怕世界变无聊所以你不能死’的别扭方式？”
“不是表白，是事实陈述。”
“那就是表白。”檀寄深靠回沙发，“好吧，我接受。顺便回应一下：我也怕。”
“怕什么？”
“怕我那些‘好意的坏事’。”檀寄深看着天花板，“怕我以为在找乐子，其实在伤害人。怕我以为在帮忙，其实在添乱。怕你有一天终于受不了，说‘檀寄深你走吧，我宁愿要无聊但安全的世界’。”
她说得很轻，但房间太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江鳞的呼噜声停了三秒，然后又继续，这次调子有点刻意。
种雨晤沉默了很久。久到檀寄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门上的倒计时跳到00:39:11。
然后她说：“那你记住，我不会说那句话。”
檀寄深转头看她。
“因为……”种雨晤盯着茶几桌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虽然80%会出问题，但剩下20%……让这个世界值得待下去。比如会发光的煎饼，会跳舞的怪物，会教裂爪兽打麻将的荒唐计划。”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还有，你让我学会了……不完全按计划行事。这很烦，但有用。”
檀寄深眼睛亮起来，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光：“所以你是喜欢我的混沌的？”
“是容忍。”
“容忍到依赖？”
“……”
“默认了？”
种雨晤抓起一块饼干塞她嘴里：“吃你的，别说话。”
饼干是辣椒味，檀寄深呛得咳嗽，但笑得肩膀抖。
倒计时跳到00:30:00时，房间里突然多了个不速之客——像素猫的投影。它从数据流里钻出来，甩甩虚拟的毛：“找到你们了！外面已经过了三小时，大家以为你们迷路了，苏萤在烤第三炉饼干等你们。”
“你怎么进来的？”江鳞坐起来。
“我可是记忆管理员，数据空间哪儿都能去。”像素猫跳到茶几上，舔舔爪子，“顺便，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备份了，要删吗？友情价：一个笑话。”
檀寄深和种雨晤同时：“删！”
“开玩笑的啦。”像素猫眨眨眼，“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过提醒你们，回到现实后，情感波动可能会被观察者印记记录。建议……低调点？”
“怎么低调？”檀寄深问。
“比如不要一回去就手拉手逛街。”像素猫歪头，“虽然我觉得那画面挺有趣。”
倒计时最后五分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活体金属变成个小袋子，把没吃完的饼干打包。
种雨晤走到门前，突然回头：“檀寄深。”
“嗯？”
“你不能死。”种雨晤说得很认真，“我还没学会笑。”
檀寄深愣住，然后笑了，不是恶作剧的笑，是真心的、温暖的笑：“那我用一辈子教你。”
门开了。白光吞没他们。
回到现实世界的位置是钟楼广场中央，正好赶上苏萤端着第四炉饼干出来。看到他们，她松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蘑菇饼干快堆成山了！”
裂爪兽们围过来嗅，泡泡从湖里探头，水晶蜥蜴小闪闪用尾巴敲地面表示欢迎。
一切如常。但檀寄深注意到种雨晤的耳朵有点红。
像素猫的投影飘在树上，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吧，我刚才在数据层加了层加密。观察者看到的版本是‘探险队顺利完成净化任务，正在讨论战术总结’。”
檀寄深冲它比了个大拇指。
当晚，钟楼七楼。
檀寄深敲开种雨晤的房门，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
“这什么？”种雨晤警惕。
“礼物。”檀寄深一本正经，“你不是喜欢秩序吗？擀面杖，能把面团擀得平平整整，象征秩序。而且必要时刻可以当武器。”
种雨晤盯着擀面杖看了三秒，接过：“……谢谢。”
“不客气。”檀寄深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明天早餐我想吃煎蛋，要圆的那种，不要你平时做的奇形怪状。”
“要求真多。”
“因为你在学笑，我在学提要求。公平。”
门关上。种雨晤拿着擀面杖站了一会儿，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楼下，像素猫在树上记录：【情感数据更新：升温中。预测发展：缓慢但稳定。建议：继续观察，并准备更多笑话——总有人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