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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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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者反扑的第二天，钟楼广场的“情感调节志愿者协会”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来咨询的，是来投诉的。
“你们的‘适度忧郁’小乌云在我家房顶哭了三天！”一个玩家指着天，“哭出来的雨水是咸的，我家花盆里的蘑菇现在腌入味了！”
小乌云从协会窗口探出头，表情委屈：“可是……那家人最近失恋了，我想陪他一起难过……”
“我单身三十年也没见你来陪我难过啊！”另一个玩家吼。
协会会长像素猫忙得胡子打结，用爪子操作十台终端同时处理投诉。活体金属变成八爪鱼形状帮忙接电话，每只“爪子”都在说不同的话：【您好这里是情感协会】【忧郁服务请按1】【焦虑请按2】【失恋请直接挂断因为我们也帮不了】。
檀寄深和种雨晤挤过人群进会议室时，晨星的投影正在播放紧急报告：全城37%的区域出现情感污染残留，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建筑墙壁开始写诗（押韵但致郁），自来水偶尔流出眼泪味道，连风声听起来都像在叹气。
“吞噬者残片在利用负面情绪再生。”晨星调出数据模型，“常规净化方法无效，因为它们已经和情感数据深度绑定。要清除，需要用更强大的正面数据覆盖。”
“多强大？”周砚问。
“相当于全城所有人同时回忆自己最幸福的瞬间，并把那种幸福感数据化。”晨星顿了顿，“但必须是最真实、最私人的瞬间，不能是演的。”
会议室沉默。末日后，幸福是稀缺品。
顾临川第一个举手：“我能组织艺术项目！让大家用画画、音乐、文字表达自己的‘生命瞬间’！”
苏萤：“我可以做‘记忆味道’料理，吃到的人会想起和味道相关的快乐回忆！”
江鳞：“我的机器人可以录制声音数据，收集笑声、欢呼声这些。”
计划成形，命名为“真实生命数据计划”。目标：72小时内收集全城“最真实的生命瞬间”，合成“□□”数据武器，一次性净化所有情感污染。
消息公布后，反应……很怪。
裂爪兽首领理解成“要交出最宝贝的东西”，它叼来半只发霉的鸽子尸体（它第一次独立狩猎的纪念品），被苏萤委婉拒绝：“我们要的是记忆，不是实物……”
水晶蜥蜴小闪闪和女友贡献了“第一次同时照镜子发现彼此鳞片很配”的瞬间，用尾巴敲击出的节奏记录。这段节奏后来被工业区的设备乐队改编成情歌，在广场循环播放，导致当天表白成功率飙升300%。
泡泡贡献的是最简单的瞬间：“阳光穿过湖水，在水底画光斑的那几秒，我追着光斑游。”它说完后，全城所有水域同时泛起温柔的金光，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但问题很快出现：不是每个人都有“幸福记忆”。有的玩家末日后失去了所有亲人，有的怪物从诞生就在厮杀，有的归零者前半生只有程序和命令。
裁决站在贡献点前，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最真实的生命瞬间……是铁律死前对我笑。那瞬间我第一次感到……同类的温度。”
这不是传统意义的幸福，但真实得刺眼。数据采集仪记录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像在致敬。
青鸾贡献的是：“系统降临那天，我躲在废墟里，听到隔壁有婴儿哭。我爬过去，发现是个陌生女人的孩子，她把孩子塞给我就死了。我抱着那个孩子躲了三天……后来孩子被其他幸存者带走，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但那三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采集仪的光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收集工作在全城展开。矿工兄弟会贡献了“第一次挖到水晶矿脉，整个矿洞都在发光”的瞬间；湖岸守卫贡献了“净化后的湖泊第一次看到倒影”的瞬间；黑市的蔓萝贡献了“调出完美药剂，顾客眼里的光”的瞬间。
最意想不到的贡献来自数据园丁们。这些前归零者排着队，每人说一个“叛逃后第一次……”的瞬间：第一次睡安稳觉，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第一次被人说谢谢。
采集仪忙得发烫。像素猫在树上开了个直播间，实时播放采集到的瞬间（匿名处理）。观众们看着那些简单却真实的画面，很多人哭了，又笑了。
第二天中午，危机出现。
城东一栋建筑突然被黑色数据流包裹，里面传来尖叫声。情感污染在那里聚集成了实体——一个由全城所有悲伤记忆组成的黑色人影。
人影没有攻击，只是站在街中央，重复播放那些悲伤瞬间：亲人离世的呼喊，末日降临的恐慌，失败的痛苦，被背叛的心碎……
路过的玩家们被感染，跪在地上哭。连裂爪兽们都趴下呜咽。
檀寄深和种雨晤赶到时，整条街已经变成了“悲伤领域”。
“不能硬来。”种雨晤拉住要冲上去的檀寄深，“攻击悲伤只会制造更多悲伤。”
檀寄深盯着黑色人影，突然收起杖子，走过去。不是战斗姿态，是平常走路。
人影转向她，播放她记忆里的悲伤——作为主神时的永恒孤独。
檀寄深没停，继续走。走到人影面前，伸出手。
“我承认这些很痛。”她说，“但正因痛过，现在的快乐才真实。”
她开始播放自己收集到的“真实生命瞬间”——不是她自己的，是这一路上从采集仪里随机看到的别人的瞬间：矿工挖到水晶时的惊呼，泡泡跃出水面的水花声，裂爪兽第一次被摸头时的困惑表情，苏萤做出完美煎饼时的傻笑……
一个接一个，成百上千个微小的、真实的快乐。
黑色人影开始颤抖。它想播放更多悲伤对抗，但那些快乐瞬间像阳光照进黑暗，慢慢稀释了黑色。
最后，人影消散，留下一地发光的记忆晶体——那些悲伤没有被删除，被净化成了“曾经的痛，如今的重量”。
危机解除。采集工作继续。
第三天傍晚，数据量达到阈值。全城所有采集点的光芒汇聚到钟楼广场，在鼻涕虫树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顾临川带领艺术团队做最后加工。他们把数据转化成可见的形式：光球内部浮现出无数画面，像万花筒一样旋转——裂爪兽追鸽子，水晶蜥蜴照镜子，泡泡吐泡泡，人类笑着哭哭着笑……
活体金属跳进光球，变成搅拌器形状开始混合。【要加什么调料吗？】
“加一点希望。”檀寄深说。
“加一点韧性。”种雨晤说。
“加一点幽默。”周砚喊。
“加一点……乱七八糟但温暖的日常。”苏萤轻声说。
光球开始收缩，最后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金色晶体，缓缓落在檀寄深手中。
【“□□”数据武器合成完成。】系统提示音温柔得不像话，【使用方法：用真实的情感激活。效果：净化一切基于恶意的数据污染。副作用：可能会让被净化者想起自己最快乐的记忆，导致暂时性傻笑。】
晶体温热，像有心跳。
全城安静，看着那颗小小的晶体。
然后，不知谁先开始的，掌声响起。不是欢呼，是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的掌声。
裂爪兽们用尾巴拍地，水晶蜥蜴用鳞片反光打节奏，泡泡吐出一串安静的泡泡。
像素猫在树上宣布：“第一阶段完成。接下来……等吞噬者来。”
但大家都觉得，也许它不会来了。
因为这座城市现在充满了太多真实的、乱七八糟的、温暖的生命数据，恶意在这里，大概会消化不良。
檀寄深把晶体交给种雨晤保管：“放你那，你比较靠谱。”
种雨晤接过，看了看，突然说：“我刚才贡献的瞬间，还没告诉你是什么。”
“是什么？”
“是你第一次用混沌之力不是为了捣乱，是为了救一只卡在树上的裂爪兽幼崽。”种雨晤顿了顿，“那时我想，这个世界还有救。”
檀寄深愣住，然后笑了：“那你贡献了个假瞬间。我当时纯粹是觉得那幼崽卡住的姿势很搞笑，想近距离看看。”
“我知道。”种雨晤嘴角微扬，“但我的感受是真的。”
夕阳西下，晶体在种雨晤手中微微发光，映着广场上还在继续的、真实的生活。
收集结束了，武器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敌人来——或者，等它不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