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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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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第五层的入口是扇旋转门，门把手是只发光的金属骷髅头，看到他们过来，骷髅头开口：“密码？”
“什么密码？”檀寄深问。
“进入本层的安全密码。”骷髅头转了个圈，“提示：三个字，能概括你们这群人最大的特点。”
江鳞试探：“技术宅？”
骷髅头：“错。”
凌肃：“前归零者？”
“错。”
叶筝：“弓箭手？”
“错错错。”骷髅头不耐烦，“最后一次机会，错了就把你们随机传送到深渊垃圾回收站。”
檀寄深和种雨晤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惹麻烦。”
骷髅头静止三秒，然后“咔哒”一声，门开了。“正确。欢迎来到‘麻烦制造者专用层’，温馨提示：本层所有设施都会放大使用者的制造麻烦指数，请谨慎使用任何看起来像玩具的东西。”
门后是个游乐场。但不是正常的游乐场——旋转木马的马会咬人，滑梯的出口是随机传送点，碰碰车会主动追着人撞。
“这层主题是‘内心恐惧的实体化’。”知识核心扫描环境，【但……好像添加了恶作剧元素？】
活体金属变成一只小老鼠，试探性地碰了碰地上的彩色皮球。皮球突然炸开，喷出无数亮片，亮片在空中组成一行字：“恭喜触发隐藏惊吓！奖励：十分钟内看到的所有东西都长着搞笑胡子！”
果然，下一秒所有人脸上都长出了虚拟的彩色胡子。凌肃的胡子是八字胡，叶筝的是小胡子，江鳞的胡子还会动。
“这什么玩意儿！”凌肃想扯，但胡子是幻象。
“别动。”种雨晤已经用漏洞感知看穿机制，“幻象绑定情绪，越烦躁胡子越明显。”
檀寄深看着种雨晤脸上那撇优雅的小胡子，没忍住笑了：“挺适合你。”
种雨晤白了她一眼——但因为胡子效果，这个白眼显得很滑稽。
游乐场深处传来音乐声。众人走过去，看到一个旋转茶杯设施，但茶杯里坐着……他们自己。
准确说，是他们的数据镜像，每个镜像都在重复他们最恐惧的场景。
江鳞的镜像周围堆满碎裂的机器人零件，所有零件都在骂他“失败者”。真实的江鳞愣住，低声说：“我确实梦到过这个……”
凌肃的镜像穿着归零者制服，面无表情地对着一群玩家开火，玩家中有叶筝、周砚、甚至檀寄深。凌肃脸色发白。
叶筝的镜像射出的箭全部落空，队友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她跪在地上哭。真实的叶筝握紧弓，指节发白。
轮到种雨晤。她的镜像站在钟楼七楼，窗外是正常的、末日前的城市。但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桌上放着张纸条：“檀寄深从未存在过，一切都是你的幻觉。”
镜像种雨晤拿起纸条，表情从困惑到恐慌，然后开始疯狂翻找房间，嘴里念叨：“不对……应该有个人……很烦的那个人……”
真实的种雨晤呼吸一滞。
最后是檀寄深。她的镜像坐在一个纯白的神座上，下方是无尽星河。无数声音在呼唤：“回来吧……这才是你的位置……秩序……永恒……无聊的永恒……”
镜像檀寄深托着下巴，眼神空洞：“可是……那里有会发光的蘑菇煎饼……虽然经常糊……”
“那只是数据噪音。”另一个声音说，“真正的快乐需要被设计、被控制。回来，你可以设计一个完美的世界，每个人都按你的剧本幸福。”
镜像犹豫了。
真实的檀寄深盯着那个自己，突然大步走过去。旋转茶杯的防护栏自动打开，她走进镜像的茶杯里。
两个檀寄深面对面。
“你不会选那个的。”真实的说。
“为什么？”镜像问，“那里有无尽的权力，可以避免所有错误，可以让每个人‘幸福’。”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幸福。”檀寄深说，“我想要的是意外。是煎饼糊了，是训练扭到脚，是裂爪兽把麻将牌吃了，是有人明明关心却非要骂骂咧咧——”
她回头看了眼真实的种雨晤，对方脸上的小胡子因为情绪波动在变长。
“——是这些乱七八糟、无法设计的瞬间。”檀寄深转回头，对镜像伸出手，“你也是我的一部分，所以你应该懂。”
镜像看着她，然后笑了。笑容和檀寄深一模一样，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我当然懂。但恐惧就是要吓人嘛。”
镜像化作光点，融入真实的檀寄深体内。同时，旋转茶杯设施停止运转。
其他镜像也开始变化。江鳞的镜像机器人突然开始自己组装，还组装出了个滑稽造型；凌肃的镜像放下枪，开始给那些“中弹”的玩家发糖果；叶筝的镜像射出的箭变成了彩带。
轮到种雨晤的镜像。真实的种雨晤走过去，但檀寄深拉住了她。
“我来。”檀寄深说。
她走到那个恐慌的镜像面前，镜像正在翻箱倒柜找“不存在的人”。
“别找了。”檀寄深说，“我在呢。”
镜像抬头看她，眼神迷茫：“可是纸条说……”
“纸条是错的。”檀寄深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是那根擀面杖，在数据空间里它变成了个发光的小棍子，“看，证物。你给的，用来擀平混乱的。”
镜像盯着擀面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接过，握紧。
“还有，”檀寄深补充，“如果我是幻觉，那我这个幻觉还挺烦人的对吧？会捣乱、会惹麻烦、会搞些不靠谱的计划。”
镜像嘴角动了动：“……确实烦。”
“所以，”檀寄深笑了，“如果是幻觉，你早该把我‘删除’了。但你没有，因为——”
“——因为没了你，世界太无聊。”镜像接过话，然后化作光点融入真实的种雨晤。
种雨晤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有些复杂。
“你刚才说的，”她低声问，“是真心的？”
“哪句？”
“‘如果我是幻觉你早该删除我’那句。”
檀寄深咧嘴笑：“当然是真心的。毕竟你这么爱秩序，我这么混沌。”
种雨晤没说话，但脸上的小胡子消失了。
所有镜像都回归本体后，游乐场开始崩塌。不是毁灭，是像积木一样拆解重组，最后变成一条向上的阶梯。
阶梯尽头有光。
活体金属变成小旗子：【胜利！】
知识核心飘在前面：【感应到上层有强大的数据波动，应该是吞噬者本体所在。】
众人踏上阶梯。走了一半，江鳞突然说：“刚才我的恐惧是机器人叛变，但你们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它们叛变后，我没能力把它们修好。”江鳞挠头，“但镜像最后自己把自己修好了，还修得奇形怪状……我突然觉得，奇形怪状也挺好。”
凌肃点头：“我的恐惧是变回归零者，但镜像最后在发糖果……也许那也是一种可能。”
叶筝轻声说：“我怕害死队友，但镜像的箭变成了彩带……也许有时候，不一定要射中什么。”
檀寄深和种雨晤走在最后。快到阶梯顶端时，檀寄深突然说：“你刚才恐惧的是我消失？”
“是‘你从未存在’。”种雨晤纠正，“更哲学一点。”
“有区别吗？”
“有。”种雨晤顿了顿，“从未存在意味着连记忆都是假的，那我现在所有的……改变，都成了笑话。”
檀寄深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那你现在觉得呢？”檀寄深问，“我是真的还是幻觉？”
种雨晤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伸手——用力捏了捏檀寄深的脸颊。
“疼！”檀寄深躲开。
“有触感，会喊疼，还会瞪我。”种雨晤收回手，“应该是真的。幻觉没这么生动。”
檀寄深揉着脸，笑了。
阶梯顶端，一扇巨大的数据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数据深渊，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太阳——吞噬者本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