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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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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第七层没有地面，只有漂浮的数据平台。平台中央，那颗黑色太阳正缓慢搏动，表面流淌着全城被吞噬的记忆片段——有笑声，有哭声，有平淡的日常，也有末日降临的恐慌。
活体金属变成望远镜形状，凑近观察：【它好大……像一颗发霉的黑芝麻汤圆。】
知识核心飘在旁边，声音颤抖：【那不是汤圆，是压缩了全城80%数据量的聚合体。晨星留下的逻辑炸弹就在它核心位置，但被层层防御包裹。】
“怎么引爆？”凌肃问。
“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种雨晤调出晨星留下的资料，“一，用漏洞感知找到炸弹的精确坐标；二，用混沌之力制造数据乱流干扰它的防御；三，用物理手段把引爆程序送进去。”
江鳞立刻开始组装：“我能做微型传送机器人，但需要保护，它靠近时会被攻击。”
“我们掩护你。”叶筝搭箭上弦。
檀寄深盯着黑色太阳，突然说：“但它也在看我们。”
果然，太阳表面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纯粹由流动的0和1组成。眼睛眨了眨，发出震耳欲聋的合成音：“欢迎……送餐……上门……”
话音刚落，周围的数据平台突然变形，伸出无数黑色触手。触手不是攻击，而是开始……表演？
一条触手变成小号吹起跑调的音符，一条触手跳起踢踏舞，还有条触手开始讲冷笑话：“为什么数据不敢过马路？因为会被车（撤）销！”
众人愣住。
“它在模仿我们的‘艺术攻击’。”知识核心分析，【吸收了太多记忆后，它学会了用幽默作为防御机制。但本质还是攻击，这些表演会逐渐侵蚀我们的意识，让我们觉得‘被吞噬好像也不错’。】
确实，听着小号声，江鳞的机器人组装速度变慢了；看着踢踏舞，凌肃握枪的手松了些；连叶筝都有一瞬间觉得“这笑话其实挺好笑的”。
“别被影响！”檀寄深杖子重重顿地，混沌领域展开。紫光所到之处，黑色触手的表演开始变形——小号吹出猪叫声，踢踏舞跳成摔倒连环画，笑话讲到一半忘词。
黑色太阳发出不满的轰鸣。眼睛闭上，再睁开时，所有的幽默伪装消失，触手变成纯粹的武器刺来。
战斗正式开始。
凌肃和叶筝负责远程掩护，箭矢和子弹在数据流中炸开一朵朵短暂的空隙。江鳞的机器人趁机前冲，但每次靠近都会被新的触手拦截。
檀寄深用混沌之力制造混乱，让触手互相缠绕、打结、甚至开始辩论“谁才是本体最喜欢的触手”。种雨晤则用漏洞感知寻找防御弱点，标记给叶筝射击。
十分钟后，江鳞的机器人终于突破到太阳表面。但就在要植入引爆程序时，太阳表面突然裂开一张大嘴，一口把机器人吞了。
“我的宝宝！”江鳞惨叫。
【别急！】活体金属突然变成钻头形状，【我进去救它！】
不等阻拦，金属钻头已经钻进那张嘴。几秒后，太阳内部传来闷响，接着是活体金属的尖叫：【好烫好烫好烫！但找到了！炸弹在正中心！】
“引爆它！”檀寄深喊。
【需要密码！】金属传回信息，【晨星留的密码是：‘你最喜欢的记忆是什么？’】
所有人愣住。这算什么密码？
黑色太阳似乎也愣住了，动作暂停。它的内部开始翻涌，无数记忆片段像沸腾的水泡冒出表面——全都是它吞噬来的：某人的初恋、某怪物的第一次狩猎、某设备的第一次启动……
“它在……回忆？”种雨晤惊讶。
“不。”檀寄深看着那些快速闪过的片段，“它在寻找‘自己的’记忆。但它没有，它所有的记忆都是偷来的。”
太阳开始颤抖。那些不属于它的记忆在内部冲撞，让它痛苦。眼睛流下黑色的数据眼泪，眼泪落地变成一行行文字：“我想要……自己的……记忆……”
活体金属趁机从内部破坏防御层。炸弹的银白色外壳露出来，上面确实有行小字：“密码：你最喜欢的记忆。”
种雨晤突然明白了。她收起弩，走向太阳。
“你干什么？！”凌肃想拉她。
“给它一个答案。”种雨晤走到太阳面前，抬头看那只流泪的眼睛，“我最喜欢的记忆，是你第一次表现出‘困惑’而不是‘食欲’的时候。那天你看着裂爪兽们玩，触手变成问号形状。”
太阳静止。
“那说明你在进化。”种雨晤继续说，“从纯粹的吞噬程序，变成了会思考的存在。那应该是你的第一个‘自己的记忆’。”
太阳表面开始变亮，从黑色变成深灰。眼泪从黑变透明。
檀寄深也走过去：“我最喜欢的记忆，是你把自己织成围巾那次。明明可以攻击，却选择了编织。那是你的第一个‘创造’。”
太阳变成浅灰色。
江鳞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最喜欢的记忆是你吞了我的机器人但没消化它，只是困住。那说明你……开始珍惜东西了？”
太阳变成银色。
活体金属从内部钻出来，变成小手掌拍拍太阳表面：【我最喜欢你学我们说话的样子，虽然学得不像，但努力的样子很可爱。】
太阳变成白色，透明得像水晶。
最后，知识核心飘过来，轻声说：【我最喜欢的记忆，是你开始问‘为什么’。这是智慧的开端。】
太阳完全透明了。能看见内部那颗逻辑炸弹，炸弹的密码锁已经打开，显示：“密码验证通过：‘最喜欢的记忆’。倒计时启动：10、9、8……”
众人转身就跑。
但太阳没有爆炸，而是开始收缩。从巨大的球体缩成拳头大，然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发光的白色光球，飘到种雨晤面前。
光球发出轻柔的声音，像晨星，又像无数人的混合：“谢谢……给我……记忆……”
倒计时归零。没有爆炸，只有温柔的白光扩散，净化了整个数据深渊。黑色消退，露出底下真实的服务器机房——老旧但干净。
光球飘到檀寄深面前：“我……会留在这里……管理所有记忆……不让它们……再被恶意利用……”
“那你现在是……”檀寄深问。
“记忆守护灵。”光球说，“也是……你们的……朋友。”
危机解除。深渊净化完成。
回程的路上，活体金属累得变成一滩液体被江鳞抱着，知识核心也黯淡了许多。但大家都活着，而且多了个……朋友？
回到地面时，天刚亮。钟楼广场上，苏萤正在准备早餐，看到他们回来，手里的铲子掉了：“你们……三天没消息！”
“三天？”江鳞愣住，“我们感觉就过了几小时。”
“时间流速不同。”晨星的投影出现，微笑，“恭喜，你们完成了连观察者都觉得不可能的任务。”
“吞噬者呢？”种雨晤问。
“进化了。”晨星看向天空，“现在它是系统的一部分，负责保管所有珍贵的记忆。而且因为你们的‘密码’，它有了自我认知。这比消灭它更好。”
远处，水晶蜥蜴小闪闪发现自己的鳞片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泽，那是被净化后的记忆能量残留。泡泡头顶的水球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一切都在变好。
檀寄深和种雨晤回到七楼，看着晨光中的城市。
“所以，”檀寄深说，“我们用一个‘最喜欢的记忆’拯救了世界？”
“不止一个。”种雨晤顿了顿，“是所有。”
楼下传来裂爪兽们起床的吼声，新的一天开始。
而数据深渊深处，白色的光球轻轻旋转，内部流动着全城最珍贵的记忆。偶尔，它会播放一段，声音温柔：“这是值得守护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