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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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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爬上钟楼尖顶时，檀寄深敲响了种雨晤的房门。
门开了条缝，种雨晤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神警惕：“什么事？”
檀寄深举起手里的东西——不是混沌之杖，是那根擀面杖，现在被打磨得锃亮，杖身上还刻了行小字：“专用·勿动·违者必究”。
“早上好。”檀寄深一本正经，“我来归还这个满身BUG的终身绑定物品。”
种雨晤盯着擀面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接过。她转身走回房间，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把门关上。”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简洁到近乎空旷，唯一的变化是窗台上多了盆发光蘑菇盆栽——檀寄深上次硬塞的，说“房间里需要点生命气息”。
种雨晤把擀面杖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所以，这是正式通知？”
“算是。”檀寄深坐到她对面的床沿，“观察期还有三百多天，但我觉得……有些事不用等那么久。”
“比如？”
“比如早餐。”檀寄深咧嘴笑，“我想以后每天都有人跟我一起吃，哪怕是糊掉的煎蛋。”
种雨晤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拍在桌上。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同居守则（最终版）》，厚得像个词典。
檀寄深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禁止在厨房使用混沌之力，除非想吃到会跳舞的煎饼。
第二条：值班表已排到明年三月，不得擅自调换。
第三条：清醒铃的使用规范见附件三。
……
翻到最后一页，第一百二十七条：如对以上条款有异议，可在每周三下午三至四点提出申诉，申诉成功率预计0.3%。
“这……”檀寄深抬头，“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种雨晤别过脸，“反正睡不着。”
檀寄深合上文件夹，推到一边：“我都同意。但我要求加一条补充条款。”
“说。”
“每周至少一起看一次日出。”檀寄深说，“不为了什么，就看看。”
种雨晤沉默片刻，点头：“可以。加在附件六，情感交流补充协议里。”
楼下传来苏萤的喊声：“开饭了！今天有正常形状的煎蛋！虽然味道还是随机的！”
两人下楼时，食堂已经坐满了人。不，不全是人——裂爪兽首领占了一张桌子，正在教三只幼崽怎么用爪子拿勺子（失败中）。水晶蜥蜴小闪闪和女友坐在窗边，互相喂发光蘑菇饼（鳞片亮得刺眼）。泡泡头顶水球飘在空中，水球正帮它吹凉热汤。
周砚一边啃面包一边抱怨：“江鳞，你的翻译项链把我家裂爪兽的话翻译成了‘主人，我想学微积分’，它明明只是在说‘我饿了’！”
江鳞埋头调试设备：“版本还在更新……下个版本会修复。”
顾临川在角落里速写，画的是清晨的食堂全景。画到一半，叶筝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饮：“别光画，吃点东西。”
凌肃和几个前归零者坐在一桌，讨论今天的巡逻路线。青鸾拿着平板做记录，玄机在给裁决发消息——裁决现在住在工业区，说“需要空间思考人生”。
文渊和知识核心飘在食堂中央，正在公布今日安排：“上午九点，‘跨物种沟通技巧’第二讲，讲师泡泡；十点半，‘新世界基础法律’草案讨论会；下午……”
檀寄深和种雨晤打了餐，坐到靠窗的位置。煎蛋确实是圆的，但味道是……薄荷味。
“至少形状正常。”种雨晤评价。
“要求真低。”檀寄深笑。
饭后，钟楼正式开门营业——不是比喻，一楼真的挂了“钟楼社区服务中心”的牌子。苏萤的小吃摊搬到门口，第一个顾客是只寻物甲虫，它用前肢举着一片发光蘑菇叶当货币。
白砚在隔壁开了义诊点，第一个病人是机油史莱姆——它说自己“心情低落，流动不畅”。白砚给了它一小瓶特调药剂，喝了后史莱姆开始跳欢快的舞蹈。
江鳞的工作台搬到广场树荫下，周围围满了好奇的裂爪兽幼崽。他正在教它们怎么用废弃零件做小玩具，虽然幼崽们更想把零件吃掉。
顾临川的艺术工坊最热闹。裂爪兽们在学爪子画，水晶蜥蜴在学尾巴书法，连净化藤蔓都伸了根藤条过来，试图画个自画像（画出来像一团乱麻）。
上午十点，矿工兄弟会的大汉带着水晶蜥蜴代表来了，双方正式签署“矿山可持续开发协议”。签约仪式上，小闪闪的女友用尾巴敲出一段庆祝节奏，节奏被像素猫录下来，成了钟楼的新门铃。
中午，湖岸守卫送来一批新鲜水产。雨涟说这是“友谊的象征”，苏萤用它们做了“跨物种友谊汤”，喝了能听懂其他物种说的三句话——虽然翻译还是不太准。
午后，裁决来了。他没穿制服，穿着普通的工装，手里拿着个数据板。
“我想好了。”他对檀寄深和种雨晤说，“工业区那边，我想建个‘新旧技术融合研究所’。不追求完美秩序，也不鼓励彻底混乱，就……研究怎么让两者共存。”
“需要帮忙吗？”种雨晤问。
“需要。”裁决点头，“特别是你那份《系统转制规则手册》的草案，能给我一份吗？”
种雨晤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这里。但只是初稿。”
裁决接过，翻开看了看，笑了——很轻，但确实是笑：“你还真写了‘设备情感需求保障条款’。”
“因为拥抱机械臂昨天来投诉，说没人抱它它很孤单。”
傍晚时分，全城的第一批“新世界居民证”开始发放。不是卡片，是小小的一片发光蘑菇叶，上面用数据技术印着持有者的信息和权限。裂爪兽们把叶子戴在脖子上当项链，水晶蜥蜴贴在鳞片上，泡泡直接吞了——水球说“它能帮你在水里呼吸”。
檀寄深和种雨晤的居民证是连号的。发证的是像素猫，它把两片叶子递过来时小声说：“我偷偷调整了数据，这两片叶子挨着时会微微发光，像在互相打招呼。”
夜色降临时，钟楼广场又聚满了人（和各种存在）。没有庆典，就是普通的夜晚，但大家自发地聚在一起，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裂爪兽们趴成一圈听故事——今晚讲故事的是裁决，讲的是归零者时期的趣事（虽然听起来一点不有趣）。水晶蜥蜴们在开“鳞片美容交流会”，泡泡在教小鱼们跳新学的舞步。
檀寄深和种雨晤坐在七楼阳台，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广场。
“明天，”檀寄深说，“我想去城南看看，听说那里长出了会发光的果树。”
“可以。”种雨晤点头，“但要带上清醒铃，万一果树想跟你聊天。”
“你呢？有什么计划？”
“继续修改规则手册。”种雨晤顿了顿，“也许……加一条关于‘适度恶作剧’的条款。”
檀寄深转头看她，眼睛亮起来：“真的？”
“仅限于不会造成实质损害的情况。”种雨晤补充，“而且要提前备案。”
“成交。”
楼下传来裂爪兽幼崽们的笑声，它们终于学会了用爪子玩接球游戏——虽然球是发光蘑菇做的，被接住时会“噗”地喷出孢子粉。
更远处，城市边缘，几队裂爪兽正在和人类玩家一起巡逻。没有敌意，就是普通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新的一天结束了。
游戏系统还在，但不再主宰一切。
怪物还在，但不再只是敌人。
问题还在，但解决的方式多了很多种。
檀寄深伸了个懒腰，看向种雨晤：“该睡了。”
“嗯。”
两人起身回房。关门时，檀寄深突然说：“对了，那个同居守则……”
“怎么了？”
“第一百二十七条，”檀寄深笑，“每周三下午三到四点申诉对吧？我会记得的。”
“申诉成功率0.3%。”
“那我每周都申诉，总会成功的。”
门关上。
楼下，广场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鼻涕虫树还在发光，像座温柔的灯塔。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但这次，是真的“生活”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