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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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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第三个月的第一个周一，钟楼广场的“记得树”突然开始结果——不是水果，是发光的小星星形状果实，每个果实里都储存着一段城市记忆。
裂爪兽首领好奇地摘了一个，果实炸开，浮现出它三个月前追鸽子摔进苏萤煎饼摊的画面。它愣住，然后整个兽笑得在地上打滚，其他裂爪兽凑过来看，集体笑瘫。
就在这片笑声中，天空裂开了六道口子。
不是攻击，是六扇发光的门，每扇门前站着一个人形光影——正是观察者议会那六位。沙滩裤那位手里居然拿着个椰子（虚拟的），西装光影整理着领带，长袍光影在翻一本厚厚的书。
全城瞬间安静。连正在打滚的裂爪兽都僵住了。
沙滩裤光影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度假风：“哟，都在呢？我们是来搞年度评估的，别紧张，就当是……突击小测验。”
西装光影咳嗽：“严肃点。文明样本07，根据协议，你们有一年观察期。但鉴于最近表现突出，议会决定提前进行评估。”
长袍光影翻开书：“评估项目包括：生态平衡指数、跨物种协作度、情感健康值、还有……‘有趣度’。”
“有趣度？”檀寄深从钟楼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她刚才在做早饭。
“对。”白大褂光影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观察者议会新增的评估指标。毕竟永恒的生命里，有趣是很珍贵的。”
评估开始了，但方式很……别致。
第一个测试：生态平衡。六个光影分成三组，随机抽查。
沙滩裤光影和西装光影去了矿山。小闪闪正带着女友在给矿脉做“美容护理”——用尾巴把水晶排列成彩虹色。看到光影，小闪闪敲击：“要办会员卡吗？充十次送一次鳞片抛光。”
西装光影：“……我们是来评估的。”
“评估也要美容啊。”沙滩裤光影已经躺下了，“来，给我虚拟的脚做个水晶美甲。”
小闪闪真的做了，用最细的水晶碎片在光影脚上贴出椰子图案。
第二组去了湖泊。泡泡正在教新来的变异水母跳“水芭蕾”，看到光影来了，兴奋地吐出一串泡泡组成“欢迎光临”。长袍光影伸手碰了碰泡泡，泡泡没破，反而浮现出全湖生态数据。
“水质优，生物多样性良好，快乐指数超标。”长袍光影记录，“就是……太欢乐了，建议适度增加点忧郁鱼类以平衡情绪？”
泡泡头顶水球抗议：“忧郁鱼会传染！昨天来了条忧郁鳗鱼，现在整片水草都在写伤情诗！”
第三组留在钟楼。他们看到了顾临川的艺术工坊里，裂爪兽在画抽象画，水晶蜥蜴在写诗，鼻涕虫在编舞。白大褂光影试图分析这些艺术品的“数据价值”，结果被一副裂爪兽画的“我眼中的鸽子”搞到数据紊乱——画上是一团发光毛球长着翅膀。
“这……不符合透视原理……”
“但它快乐啊。”顾临川理直气壮，“你看这线条，多自由！”
第二个测试：跨物种协作。观察者们随机抽取了三个场景。
场景一：工业区的设备摇滚乐队在排练，主唱拥抱机械臂，鼓手是台打印机（用连续打印模拟鼓点），贝斯手是洗衣机（滚筒转动声）。听众包括人类员工、机油史莱姆、和几只来“感受艺术”的寻物甲虫。
场景二：黑市里，蔓萝在教水晶蜥蜴辨别药材，蜥蜴用尾巴敲击出不同频率来测试药性。沈知微的水晶球在旁边投射辅助图像。
场景三：最离谱的——钟楼食堂，裂爪兽幼崽在帮苏萤揉面（用爪子，虽然经常把面团戳穿），泡泡头顶水球在调节汤的咸淡（方法是滴入不同纯度的水），水晶蜥蜴在用尾巴给煎饼翻面（翻得很完美）。
观察者们的数据板疯狂记录：“协作模式……非传统……但有效……”
第三个测试：情感健康。像素猫调出了全城的情感波动曲线图——像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但整体趋势向上。
“解释一下这个峰值。”长袍光影指着图上最高的那个点。
“哦，那是裂爪兽首领第一次成功追到鸽子那天。”像素猫舔爪子，“全城庆祝，快乐指数爆表。但鸽子后来成了它的朋友，现在每天来蹭饭。”
“这个低谷呢？”
“裁决第一次尝试讲笑话失败，全场沉默三分钟。”像素猫叹气，“但后来大家鼓掌鼓励，他每周三晚上坚持开‘冷笑话培训班’，现在学员有二十个，虽然还是不好笑。”
最后一个测试：有趣度。
六个光影坐成一排，面前摆着虚拟的评分板。
檀寄深被叫上前。
“请展示，”沙滩裤光影说，“你认为这个文明最有趣的一点。”
檀寄深想了想，举起擀面杖：“这个。”
“一根……擀面杖？”
“它本来是种雨晤用来维持秩序的工具。”檀寄深转着杖子，“但我用它煎过蛋、打过怪物、还教过裂爪兽打棒球。现在它身上有煎蛋的焦痕、怪物的牙印、和裂爪兽的口水印。”
她顿了顿：“这就是这个文明——把原本用来束缚的东西，变成了创造的工具。”
六个光影沉默了。然后同时举起评分板。
全部满分。
“评估结束。”西装光影站起来，难得地笑了笑，“文明样本07，正式通过观察期。系统将完全解除限制，转为永久辅助模式。你们……自由了。”
全城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裂爪兽们把光影们（虚拟的）抛向空中，泡泡喷出彩虹水柱，水晶蜥蜴用鳞片反光在天上打出“耶！”的字样。
六个光影在消失前，沙滩裤那位突然回头：“对了，作为奖励，给你们留了个小礼物。”
他指了指天空。
下一秒，全城所有人都收到了系统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记忆。每个人收到的不一样：
檀寄深收到的是她作为主神时，偷偷修改系统参数加入“自由选择权”条款的那段记忆。原来她的隐藏条款真的被采纳了。
种雨晤收到的是晨星留下的最后记录：“我选择相信混乱中的秩序。”
江鳞收到的是铁律的笔记：“如果重来，我会先尝尝发光蘑菇煎饼。”
连裂爪兽们都收到了一段——是它们还是普通野兽时，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困惑与好奇。
礼物送完，光影消失。天空恢复原状。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空气更轻，阳光更暖，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像在笑。
当晚的庆祝派对持续到凌晨。苏萤做了“自由煎饼”，吃了会随机获得一项无用但有趣的小技能——比如让头发暂时发光，或者打嗝打出肥皂泡泡。
顾临川画完了那幅巨大的集体肖像，画的名字叫《我们》。画里每个人、每个怪物、每个物种都在笑，笑容各不相同，但都是真的。
檀寄深和种雨晤坐在七楼阳台，看着下面还没散尽的人群。
“所以，”檀寄深说，“我们毕业了？”
“嗯。”种雨晤点头，“从实验样本，变成了……自己。”
“那明天开始做什么？”
种雨晤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擀面杖：“教你做正常的煎蛋。从和面开始。”
“你会和面？”
“学。”种雨晤站起来，“总要有新的开始。”
楼下，裂爪兽们累得趴在地上睡觉，梦里还在追鸽子。水晶蜥蜴们依偎在一起，鳞片反射着月光。泡泡在水池里吐出一个完美的泡泡，泡泡飘到空中，炸开成小小的彩虹。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没有倒计时，没有观察者，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只有生活。
乱七八糟，但真实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