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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星穹铁道同人文,帝弓司命 问心无愧 ...


  •   当仙舟沉浸在不死与长生的欣喜时,昔日的英雄看破长生虚妄,毅然反对领受丰饶赐福。

      他弯弓搭箭,向被奉为圣物的「建木」射出代表其决绝心意的箭矢。

      至此,名为羿风的英雄彻底与长生决裂。

      众望所归的英雄,哪怕与高层的意见相背,也不能在最耀眼的时候死去。

      于是,沉迷不死、威严被冒犯的仙舟贵胄再三权衡之后,判其休眠监禁,无有期限。

      羿风快我一步,我慢羿风一步。

      甚至消息,也是旁人告知于我的。

      我赶到时,他已经沉眠在曜青的冷冻监牢里了。

      清癯剑出鞘,在来人眼眸里映出寒光几许。

      “你要做什么?微生。”来人一把抓住我的持剑的手,语气中暗含警告。

      我闻言,一顿一顿的转过视线,看清来人的面容。

      玄雀,「太卜司」的卜官,我钦点的副手。

      “什么叫,我要做什么?”我反问他。

      玄雀避开我的视线,道:“这是大家的意思。”

      “......”
      我身形一晃,几乎要倒下。

      哈。

      真可笑。

      真荒谬。

      什么叫,这是大家的意思。

      从岁阳之战的救世英雄,到避之不谈的长生反对者......

      羿风,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闭眼,喉间溢出几声讥讽的笑。

      接着,挥开玄雀正欲伸过来搀扶的手臂,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

      夜色温凉如水,高台之上,茕茕孑立。

      自那日离开监牢之后,我向「太卜司」告假,走到人群里,去听他们的声音。

      但好像......

      失败了。

      金戈铁马、数年鏖战。

      有人亲友分离、骨肉俱亡,全家上下仅剩下一人,苟延残喘。

      此情此景下,「药师」的赐福像是一味针对满目疮痍的仙舟的良药。

      没有人能拒绝。

      「长生」之后,无有痛苦、无有分离、无有灭亡......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大人。”

      有人哀切的问道。

      “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想......不那么痛苦啊!”

      有人愤怒的质问。

      “太卜啊太卜,您是「太卜」,占卜吉凶,何必让俗事扰乱心绪呢?”

      有人讥讽出言。

      ......

      “对不起。”

      苦涩的泪水落下,不是为沉眠的爱人,而是为明知死局却无能为力的仙舟。

      我是「太卜」,曜青千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太卜」。

      可我不能,为了一个尚且遥远的未来,要求此刻痛苦的人咽下苦涩。

      哪怕其中有人是为私欲,但碌碌众生,谁无私心、无私欲呢?

      「太卜」

      ——占卜吉凶,趋利避害。

      “娘亲,为什么灵修浩荡、不察民心,却还有人九死未悔呀?”

      昔日稚语恍若在耳旁响起。

      为什么呢?

      我抬手,仰面,烈酒入喉。

      一阵辛辣,一阵苦涩。

      「太卜」,曜青的「太卜」。

      “......语。”

      爹爹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

      我不说话,他也沉默。

      一宿冷风,我酩酊大醉,爹爹背着我踏月而归。

      再睁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景象。

      我回到了成亲之前的家中。

      “语。”娘亲坐在一旁,递来一杯温水,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我接过水,喝下。

      索然无味。

      “别担心。”我看向娘亲,露出一抹笑,安慰她:“我想开了,娘亲。”

      “......”

      撒谎。

      我回到了「太卜司」,一切仿佛照常运转。

      百年间,我成为师长,教授技艺。

      旁观兵戈又起、烽烟再燃的仙舟。

      「长生」不是恩赐,而是灾祸。

      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向「太卜司」求解救之法。

      求到我面前,我点头应允。

      「太卜司」有训:「不可贞者,唯天与神。」

      连占三卦,两卦犯禁。

      我咽下涌上喉间的鲜血,佯装无事,对来人道:“尽人事,听天命。”

      言罢,卜官上前,将人带离。

      。

      “这就是朱明的,太阳吗?”

      我来到朱明核心,隔着层层封印,看向受困于其中的燧皇。

      “能工巧匠。”我赞叹一声。

      战事稍歇,我按卦象所言,前往朱明。

      在此地待了数年,却未能寻见与我命运纠葛之人。

      抱憾离去。

      那日,怀炎亲送,欲言又止。

      我心中叹息,临了告知,如今局面,是我所求。

      怀炎一时无言。

      如何不是我所求呢?

      私心、圣心。

      我问心无愧。

      五感俱失。

      我一力承担。

      曜青迢迢,星槎之下,不过瞬时。

      我到家时,父母早已自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嘘寒问暖,热情至极。

      饭桌上,我停箸,颇为古怪的看过去。

      爹爹与娘亲,皆为世家子,行止有度,言辞含蓄,情感内敛。

      如今这般,倒是少见。

      “怎么不吃了?”娘亲为我夹菜。

      “......”
      我低头,看了眼颜色诡异的饭菜,向爹爹投去求救的眼神。

      爹爹望天望地,就是不看我。

      “......”

      我心一横,咽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女性倒下。

      “小样,跟你娘斗。”微生夫人一把捏上昏迷的微生语的脸,得意一笑。

      “好好睡一觉吧。”微生夫人叹气。

      知女莫若母。

      微生语做的那些事,她多多少少猜出了几分。

      犟死了。

      跟你爹一个样!

      微生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娘子?”男人疑惑。

      。

      “......”

      搞什么?

      被暗算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顿饭上,我睁开眼,头痛欲裂。

      “娘亲,您真的该精进一下......”

      话语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这是......哪里?

      我起身,有人迎上来,三言两语,向我言明情况。

      “......”

      世事变幻,沧海桑田。

      娘亲重病而逝,爹爹随她而去。权利倾扎,微生一脉几近灭亡。

      我沉眠之后,我的弟子海谪继任新的曜青「太卜」。此刻,正在战场上鏖战。

      来人是海谪的弟子,我的徒孙,涑河。

      负责在羿风醒后,将我唤醒。

      “......清癯剑呢?”我哑声问道。

      涑河奉上清癯,我拔剑出鞘,匆忙往战场赶去。

      前往战场的途中,未免思绪杂乱。

      娘亲因何而病,我略有几分猜测。

      羿风虽已沉眠,但那些仙舟贵胄并非有容量气度的人。怒火便转向了微生,只是那时我还在任「太卜」,不便下手。

      待我被娘亲设计沉眠之后,「太卜」之位空悬,不免有人动了心思。

      因微生一族全力推举海谪继任「太卜」,娘亲就“生病”了。

      对于那些针对微生一族的仇人,我倒不用担心。

      毕竟,爹爹并非风光霁月之人。

      如今的曜青世家,可全然是新的名姓啊。

      只是苦了海谪。

      我心中叹息。

      我记得,他可是向往闲云野鹤一般生活的人。

      困于方寸之地,怎会教他心甘情愿呢?

      一路疾行,赶到战场时,却未见故人踪迹。

      罢了,先协战吧。

      清癯挥出几许寒光,丰饶孽物接连倒下。

      ......

      鲜血淋漓,残肢遍地。

      我喘了口气,掷出清癯,一剑插入正欲偷袭曜青士兵的丰饶孽物的胸口。

      “愣什么?”我蹙眉。

      那士兵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道谢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要去别的地方杀敌、救人了。

      我走上前,拔出丰饶孽物胸口的清癯。

      往「建木」那里去吧。

      我想。

      沉眠数百年,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上阵杀敌。

      坚持到如今,我早已体力不支,幸好此地的丰饶孽物所剩无多了。越过满目的血色,满耳的哀嚎,我脚步踉跄的往「建木」赶去。

      咻——

      倾天的光矢自天而降,有人立于战场中一箭斫断「建木」。

      刹那间,一道裂口自战场中显现,巨大的虚数力量从中喷涌,一些溢出的力量,擦过我的眼眸。

      好疼!

      清癯插入地面,我勉强撑起身体,向羿风那里赶去。

      “羿风!”

      千万不要出事。

      我在心中祈祷。

      失去视野,行动未免受阻。

      在我又一次要跌倒时,有人叹息一声,颤抖着双手,扶住我的身体。

      “够了。”

      他颤声,喊出我的名字。

      “够了,微生语。”

      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师傅。”海谪走进来,看见我醒来,有些欣喜,“您醒了?”

      “嗯......”我按了按眉心。

      “如今什么情况?”我问道。

      “您想知道什么?”海谪拉来一把椅子,在我身旁坐下。

      “羿风.....怎么样了?”我淡声问道。

      “那位先生?”海谪若有所思,“自那日之后,再无踪迹了。”

      我叹气,“那你呢?”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片刻后才道:“欸?我吗?”

      “我还好吧。”海谪笑道。

      我幽幽的看着他。

      “您饶了我吧。”海谪的身体骤然贴近,我下意识的想要推开。

      却见他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我的颈间。

      我放松身体,抬手,像以前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意识到这一点。

      “为什么想成为「太卜」?”

      我问。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海谪的吐息落在我的颈间,潮湿,温热。

      “我太无聊了。”

      像是孩子的玩笑话,但我分辨不出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师傅,我真的太无聊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

      是夜,孤月高悬。

      昔年微生的府邸,被海谪买下,如今归还于我。

      府内布景、陈设依旧,一如当年。

      院门被风吹开,来人的身影由月色拉长。

      “进来吧。”
      我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来人踏入院中,月光照亮他的面容。

      眉眼深邃,骨相优越。

      ——是羿风。

      他站在石桌旁,不肯落座。

      我懒得管他,只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见你。”羿风道。

      他顿了一下,又道:“他们对你不好,我监禁后。”

      羿风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我醒来时,不见你。我以为......”

      “我以为,你自己走了,不要我了。”他有些执拗的看着我,眼也不眨。

      我闭上眼。

      茶杯被人用力掷出,落在地上,碎瓷一片。

      我起身,对上他的眼,“这话你也敢说!”

      “当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骤然风起,叶片沙沙作响,犹如我们杂乱的心潮。

      “......对不起。”羿风哑声道。

      我骤然泄了满身的力气。

      没有任何解释。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走吧。”我说。

      他不走,也不说话。走上前,蹲下身来,抱住我的腰。

      “......”

      腰间一片濡湿,我仰头,去看模糊的月亮,百感交集。

      我们之间......

      相顾无言,何至于此。

      何至——

      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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