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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另一只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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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
电光火石之间，纪临从周烬的视线里接收到讯号，迅速转身回踢，一脚踹到了身后人的腹部。
纪临迅速地与人拉开距离，身后的周烬连忙追了上来：“纪临！”
“没事。”纪临伸手安抚了一下他，目光始终停留在不速之客的身上。
是个人。
看清来人相貌后，纪临反倒是松了口气，这样大的一间超市，当然不可能没人来过。
窗门紧闭，没有腐臭。纪临不相信会有人闯入后还特地打扫干净地板再离开，更不可能相信这个人还会用心地把门窗封锁——那简直就是有病。
排除了其他猜测后，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里面本就是有人居住，或者曾经居住。
喧杂的声音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戴野几人从不同的方向冒头，迅速地集聚而来。
“怎么了？”王磊刚问出一句，就见举着平底锅的男人忽然大喝一声：“都出来吧！”
瞬时间，不知在那个角落里藏着的，四面八方都走出了人。
大的五十多岁，小的十七八岁，有男有女，各自举着不同的“兵器”，怒目圆睁，满含敌意地向五人袭来。
“艹，这怎么回事啊？！”孙琪难得地爆了粗口，她是这一行人里爆发力最差的一个，如非必要，她不希望撞上任何需要打架的场景。
“别嚷了，打吧，”戴野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发沉地盯着逐渐靠近的人群，“看样子他们也不打算放过我们了。”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位中年妇女猛然瞪起双目，举着手上的长杆就冲了上来，争斗一触即发——
超市里的幸存者们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手上拿着的，多是些锅碗瓢盆类的工具；周烬一行人倒是有杀伤性的东西，但他们也没法对着普通的群众下手。
一时之间，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如魔音入耳，肢体与肢体的接触拳拳到肉。小队几人没法对群众下手，又偏偏手上没有趁手的抵挡工具，除了纪临和孙琪凭着灵活的身躯顺利地躲避了大多攻击，余下的三人各有各的不幸。
“嗷！”又让锅铲抽了胳膊，戴野实在是受不住了：“我们能不能交谈一下！友好地沟通一下啊！”
王磊挡着额上砸下的平底锅，不甘地斥一句：“戴野！你怎么又揽活！谈判是你的任务吗你就提？那是我的活，队长的活！”
“那你倒是说啊！”
“我说——啊！”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拿平底锅的男人高声一句，“兄弟们，都别手软，往死里打！”
“艹，不是吧，来真格的？”戴野不可置信地等大了眼，回过头与王磊对视一眼，王磊又冲着其他人点一点头，意思是——别玩了，好好打。
他们这一队除了孙琪之外，个个都是近战的一把好手，周烬虽然经验不多，但胜在人高马大力量强，听得懂指挥，不拖后腿。
反观对面，男女老少大杂烩，看似一个个又凶又猛，但实则毫无章法，不一会儿，就在纪临几人的配合之下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怎么样，”戴野一脸得意地捡起地上的锅铲，举着把用铲面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能好好交谈了吗？”
“戴野！我不是说过这种事让我来吗？！”
“诶哟，大爷，”戴野回过头看了气势汹汹的王磊一眼，指着他的胳膊道，“您老还是先把胳膊处理一下吧，别一会儿流血流死了。”
王磊闻言看了眼胳膊，他在近战中被人用刀划了一下，胳膊上破开伤口，鲜红的血液正沿着小臂蜿蜒流下。
“靠，我怎么没发现。”王磊皱着眉擦了把血，好在伤口不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周烬，”纪临扬扬眉，嘱咐道，“你去跟他们沟通一下，我帮王磊处理一下伤口。”
“好。”周烬点点头，朝着戴野走去。
“你别过来！！”出乎意料的，这一伙人反应巨大，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背贴背地挤在一起，满含戒备地看着周烬。
孙琪了然，走上前拉住周烬的胳膊，又把他带回了纪临身边：“你身份特殊，他们怕你。让我来，我吵了三十年的架还没输过呢！”
言罢，孙琪唇角一勾，气势十足地朝着人群走去。
周烬看了她的背影，又转过头茫然地蹲在纪临身边，突然开口：“孙琪都三十岁了吗？”
“嗯？”纪临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对他别致的关注点没做何反应，继续包扎手下的胳膊，反倒是王磊笑了一声，回答他：“三十三岁，三岁前说不全话，吵不过别人。”
“噢。”周烬应了一声，又抬起头看着纪临：“你多大？”
“问这个做什么？”纪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包扎好的胳膊还回去，转身走向人群。
“我好奇。”周烬追上去，眼巴巴盯着他看。
再往前人群就要应激了，纪临只得停下来，叹口气：“二十九。没事干你回去陪王磊吧，别跟过来。”
二十九？周烬听话地停在原地，掰了掰手指头，刚掰两下，忽然看见一个小巧的东西从手上滚落，他俯身捡起，仔细一瞅，顿时僵住了身体。
他拇指上的第一关节，那块被纪临严令禁止乱动的指节，掉了。
完蛋了。
周烬着急忙慌地把指节藏进了手心，连着残缺的拇指一块，整个都包在了拳头里，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对面正在进行沟通的纪临，悄悄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挪地，钻到了一旁无人的小角落里。
躲在狭小的墙缝夹角，周烬瞄了眼纪临所在的方向，背过身，慢腾腾地把掌心打开，他试图将白森森的指节安装回去——
咕噜——
……
完蛋了！安不回去了！
周烬觉得他现在的心情比第一次遇见纪临的时候还要紧张，手抖了三遍又三遍，还是安装不上，怎么安都只是牵强地放着，稍微一动，就又掉下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被纪临看到了，他是不是又要写几千字的检讨了？
周烬骤然想起他方才在文具区里见过的无数黑笔纸本，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消灭它们，所有。
“周烬。”
“啊啊！？”就在他准备偷溜出去消灭文具的时候，纪临忽然叫了他一声，吓得他险些把指骨吞进去。
“你过来一下。”纪临唤道。
“……哦。”周烬怀揣着忐忑的心，一面把手指藏进掌心，一面觑着纪临的脸色，慢吞吞地往前走。
超市里的幸存者们还是很惧怕他，他走过来的时候，人群都往后退了几步。
纪临试图向他们证明周烬无害，然而向来听话无比的周烬却难得地起了逆反心理。
“周烬？”纪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稍稍皱了下眉，提醒他：“手，拿出来。”
周烬咬着牙，把左手摊了出来。
“另一只手呢？”
“另一只断掉了。”这一刻，周烬觉得他聪明无比。
“断掉了？”纪临皱起眉，转身正对着他抱起双臂，“怎么会断掉了？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干什么把自己手玩断了？”
孙琪一看这俩的状态，叹了口气，与戴野对视一眼，满脸写着几个大字——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手拿出来。”纪临伸手去拽他背在身后的胳膊。
“唔唔唔！”周烬一着急连话都不会说了，摇着头拼命往后缩，死活不肯把右手露出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纪临诧异地看着他，挥挥手，“算了，你自己待着吧。”
周烬点点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纪先生，”那一头的中年男人从背后叫了一声纪临，目光快速扫过周烬，还是有些忌惮，他对着纪临说，“我们刚刚商量过了，我们还是决定留在这里。”
孙琪有些意外，根据这群人所说的话，他们是一群在逃亡路上才互相认识、相互扶持的人，他们的原计划就是去人类基地，只是走过了好几个基地，都没有愿意接收他们的，这才无奈在外流浪。
听那个姓王的人说，他们已经在这家超市里待了好几个月了。
“为什么不去？”孙琪以为他们还在担心不接收的问题，“你们放心，我们既然说了能收，就一定不会让你们没地方住，而且——”
“姑娘，”男人打断他，额上的淤青随着笑容抬起，“不是不相信你们，是我们……”
男人没把话说完，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家，又转过来摇摇头：“算了，我们流浪惯了，在外面……比里面舒服。”
孙琪还要再说，纪临抬手制止了她：“好，我们尊重你们的想法，你们要是不想走，那就不走了。”
纪临抬头与自己伙伴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
周烬虽然看不太懂他们在暗中传递什么信息，但还是跟着一块儿点了点头，一副深沉的模样。
他看见纪临的眼神在瞥过他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这样吧，”纪临转过头看向男人和他身后的一大家，“食物、饮水，包括大家生活必须的物品，我们就不动了，都给你们留着。但我们也总不好空手而归吧？我们拿一点多余的衣服回去，可以吧？”
人群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慢吞吞地都点了头。
收拾好了东西，小队五人预备离开，王磊终于插上了他作为队长的第一句话：“各位同胞，外面那个窗户实在是太难爬了，你们行行好，就让我们从大门走，如何？”
“大门……”王姓男子犹豫两秒，“大门我们一般都不开。”
“那就小门！”戴野挥着大掌，“就这样决定了，从小门走，我们一出去你们就迅速地把门锁上，不影响你们。”
“那……”男人踟蹰一下，勉强答应，“好吧，那你们要快一点走，别磨蹭。”
两个身体强健一些的男人跟着他们下楼，把一行五人送到一楼的侧门处。
侧门窄，只容一人通行，纪临落在队伍的最后，忽然瞥见身侧的平头面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皱了下眉，正要询问，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呜呜嚷嚷的动静，没待回头，眼前人就瞳孔一缩，猛地把他们推出门外——
他听见孙琪的尖锐的叫声：“是丧尸！”
纪临神色一凛，只见乌泱泱的一大片，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麻木的活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