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我们去干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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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我们今天去干嘛啊？”周烬屁颠颠地跟在纪临身后，像个幼儿园留级二十年的老朋友一样开心。
他俩在这聚集地里已经生活两天了，大致也了解了这伙人生活物资的来源——吴若萱家种了菜，阿姨家里养了鸡，后院的水塘里放了鱼苗，叔叔的院子里还有两颗果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桃源”。
一连几日都没有什么好天气，空气里流动着潮湿的闷热感，不见阳的层云只是兀自阴着，却连一丝落雨的迹象都瞅不见。
纪临蹭了下身上总也挥之不去的胶黏感，无所谓地说：“去偷鸡摸狗。”
？？！！
周烬吓了一跳，他反复地将视线从路面挪到了纪临身上，不断地确认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这简直太可怕了。
好像从安宁出来之后，纪临就全然变了一个人，他依然挂着个寡淡的神色，却不再是周烬所熟悉的正经模样。
他常常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张口说着惊为天人的话。
周烬偶尔会在某一些特别的时刻去想，或许纪临只是面瘫而已，但其实他是一个非常桀骜又嚣张的人，平等地看不起一切生物，也平等地祸害一切生物，比如，他让自己跳楼，比如，他现在要去偷鸡摸狗。
“真、真的吗？”他周烬虽然也不算什么手脚特别干净的丧尸，但他偷的辣条都是过期了又没人要的产品，真要让他去摸别人家专养的活命用的鸡，那他是怎么也不敢的。
然而纪临却只是冷淡地说：“当然是真的，现在就去。”
隔了十多米距离的领居王姨，是这边聚集地里有名的“养鸡大户”，吴若萱说她家养了数十只鸡，但为了不引来丧尸，全都喂了哑药。
纪临走到篱笆围的鸡场面前，伸手一指：“你去把那只鸡摸来。”
“啊？！”直到现在周烬都还觉得他在戏弄自己，毕竟他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怎么看怎么正直的人，居然会真的指挥他偷东西。
“真、真要偷吗？”
“让你去你就去，别磨磨唧唧的，出了事我担着。”纪临说得坦然。
他一定是疯了。
周烬顿然想起对方跟他说过的童年往事，在这一瞬间他猛然发出感悟——养孩子果然不能管的太多，你看，压抑了吧，疯狂了吧，偷鸡摸狗来了吧。
“真、真的吗？”他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万一对方突然幡然醒悟了呢。
“你不去，我去。”
显然，当事人非但没有幡然醒悟，反而还跃跃欲试。
“算了，”周烬一把拦住纪临的胳膊，冷脸道，“还是我来吧。”
毕竟他都已经不是人了，而纪临，还是要带着这张面皮生活下去的。
唉，大丧尸，就是要敢于面对良心的拷问，勇于担当不要脸的行为！
周烬袖子一撸，一脸凛然地就去了！
“诶，就要那只，你别摸错了。”
什么？！还要指定？！
周烬不可置信地又回头看了纪临一眼，转而换上了一张悲愤的面容，去了！
场子里鸡都剪了羽，嗓子也给药闹哑了，周烬扑腾抓了半晌，也没闹出来什么大的动静，他假模假样地又努力了好几分钟，终于挥着额上不存在的汗滴说：
“哎呀，这鸡飞得太快了，我抓不住。”
他渴望唤醒纪临的最后一丝良知。
“那好吧，那我们走吧。”
唤、唤醒了？！
“真的吗？”周烬顿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好几个步子：“那我们快点回去吧，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纪临点点头：“走吧。”
一路上没遇到人，周烬满脸上的心虚直到关了门才缓回来，他转头看向纪临，手上赫然拿着两个鸡蛋。
“你你你你！”周烬猛然压下声音，小声地问：“你哪来的鸡蛋？！”
“刚摸的啊，”纪临一脸坦然地把尚有余温的鸡蛋塞进了周烬手里，“一会儿给我炒四个菜。”
“四个？！”周烬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他偷鸡蛋的行为不好，还是先说他没法用两个蛋炒四个菜。
然而纪临却是根本没在意他的纠结，拉开房门又出去了。
周烬只好追上。
“你又要干什么去？”他现在真是害怕极了。
“去摸狗啊，偷鸡完不成，总要摸摸狗吧。”纪临如此说着，却是绕到了吴若萱家的后院。
周烬非常确定，她家，没养狗。
“等一下！”他一把攥住了纪临的手腕，却是连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你，你先别……”
“别什么？”纪临明知故问。
“别……别动。”周烬觉得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噗哈哈哈——”纪临突然笑弯了腰，周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他今天又长得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纪临在看见他摸自己的那一刹那笑得更爽朗了，捂着肚子缓了好半天，才终于拍了拍他的脑袋瓜，道：
“鸡蛋是王姨让我们拿的，西红柿是吴若萱让我们摘的，没有偷鸡摸狗那回事儿，我逗你呢。”
反应过来的周烬顿时憋红了脸蛋，拳头握得发白，愤愤地跺了下脚，背过身不理他了。
“真不理我了？”纪临好心情地捡起木枝戳了戳他的后背。
回应他的是周烬发面馒头一样的冷哼：“哼！”
纪临耸耸肩：“好吧，那既然你不想理我了，那我就走了？”
“不行！”周烬果然拉住他，“你不能走！你要给我赔礼道歉！”
“赔礼？”纪临挑一挑眉：“怎么赔礼？把王姨家的小狗借过来给你赔礼吗？”
周烬睁大眼：“王姨家真的有狗？”
“嗯哼，”纪临比划出一个大小，“差不多这么点大，很小一点点。”
“哇，跟露露养的那只一样大。只可惜……”周烬顿然想起它的结局，瞬间垮下了嘴角。
纪临望着他的神情，转了下眼珠子，说：“想听个故事吗？关于露露那只小狗的故事。”
周烬不知道一只小狗能有什么故事，但还是点了点头：“想。”
“那你要答应我，听完故事就不可以再生气了。”
周烬认真思考了一下，应允下来：“好！”
纪临与他席地而坐：”露露的那只小狗，其实也是收养来的。”
接着，他注视着周烬的眼睛，说了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开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
他刻意地停顿下来，想看到周烬一脸诧异且惊奇的表情，然而对方却只是专注地盯着他，催促他：“然后呢？”
纪临笑了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基地是二次建立的吗？”
“嗯嗯嗯，我记得，”周烬举起右手回答，“第一次建立的基地还要买席位！”
“没错，”纪临点点头认可了他，继而道，“当时有一户人家特别有钱，他们在基地开放席位的第一时间，就抢占了四个名额。”
“第四个名额，是给他们家小狗买的。”
“小狗？！”周烬瞪出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他们给狗买席位？！”
“是的，因为当时按规定，宠物是不能进入基地，但那户人家又很舍不得他们养了几年的狗，就去找负责人求情。”
“负责人说：‘那你们就去给狗买席位啊，给狗买了席位，我们就让它进了。’，然后那户人家，就真的给狗买了席位。”
“什么？！可是……”周烬义愤填膺地说：“可是他们多占了一个名额，就可能会有一个无辜的路人因此失去生命啊！”
纪临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可那是他们养了很久的小狗噢，他们都有感情了，像家人一样。”
“那也不行！”周烬愤愤地拍着土地：“那一个位置多么紧张啊！怎么能就这样浪费了呢？！”
“那如果是你，你怎么办？”纪临微笑着看他：“如果是你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你们之间已经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这时候有个人告诉你，你只需要花上一笔你完全支付得起的钱，就可以带着你的小狗一起躲进安全屋里，至于代价，那是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你愿意吗？”
“我……”周烬嗫嚅着低下了头，眼神有些飘忽。
“那只是一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在这样的末世里，随处可见，或许他会死，但或许，他是幸存的那一个呢？”纪临的声音又轻又缓，像伊甸园里那一条诱惑人心的蛇。
“我……”周烬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他说：“我选择买下席位，然后带着我的小狗离开，把位置留给吴若萱和她的奶奶。”
这是一个全然出乎意料的回答，纪临愣了愣，目光柔和地凝视他许久，微微一笑，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后来基地沦陷，那一家人下落不明，小狗变成了流浪狗，被露露发现，捡了回去。”
“再后来那只狗怀孕了，生下了一窝小狗，你见过的那只，只是其中的一个。”
“诶？”周烬诧异地歪着头，“可是我没在基地里见过其他小狗啊。”
纪临笑道：“那是因为露露把它们藏起来了，养在诺顿家的后院里。”
“噢。”
“好了起来吧，”纪临先一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颐指气使地说：“快去给我做点饭吃，我饿了。”
周烬顿时硬气地梗起脖子：“你要说‘请’！”
“好，”纪临从善如流道，“你快去做点饭请我吃，我饿了。”
“啊啊啊——”周烬咆哮一声，一把将纪临扑倒在地，恶狠狠地磨着牙说：“我要咬死你——”
“咳咳！”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俩人惊慌地对视一眼，悚然回头，只见吴若萱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纪临果断抬脚踹开了周烬，却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你们要的车我找到了，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我们去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