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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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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唔唔唔！”周烬本能地惊恐嘶吼，却被眼疾手快的戴野一把捂住了嘴，不知打哪来的一团布料登时塞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小点声，”戴野压着声音，“真招来了人你可就别想活了。”
周烬身形一顿，瞪着眼睛小鸡崽一样地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出声。
戴野看了一眼纪临，后者轻轻点了头。
堵到嗓子眼的布料被一把抽走，周烬尚且来不及活动一下僵硬的下颌，就被戴野不由分说地拎着走到一间拼接箱房前。
很简陋的岩棉复合板，面积不大，约莫只有六七平米的大小，墙板上挖了两个洞，一个是铝合金的窗户，一个是钢制的窄门。
周烬被扔进门内，里面只有一张不高不矮的木板桌，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把他放这里面行吗？”戴野眯起眼看他，问纪临：“不会拆家吧？”
纪临很轻地笑了一声：“拆家也得有的拆啊，这里面就一块木板，还是说，你觉得他会把这门给啃了？”
戴野伸出粗粝的手指晃一晃，老神在在地说：“说不好，有些丧尸的牙口可利了，咬人的时候都血呼刺啦的……诶，你可得小心点啊。”
纪临神色不变：“放心，他打不过我。”
戴野噗嗤一笑，周烬从这声笑里听出了十足的嘲讽。
“……行吧，那你这要是没事儿，我可就先走了？”男人伸出五指摸了把贴着头皮的青茬，扯着脸颊上的疤痕一笑：“我那还约了人打麻将呢。”
纪临瞥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叠纸票塞给对方：“该你的一分不会少。”
戴野眼前猛然一亮，攥着纸票仔细一数，笑呵呵着：“还是我们纪大帅哥出手阔绰！这可比在外面累死累活赚的多啊……”
纪临挥挥手，不吃他的恭维：“少来，托你的事儿别忘了。”
“放心，只要钱到位，小的我赴汤蹈火也得给您办得妥妥贴贴的！”戴野说着，一边把纸票宝贝似的揣进怀里，一边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招呼一声：“那我先走了，回见！”
车辆刚开出两米，又倒了回来：“喂，陈安那边要不要我去帮你敷衍一下？”
纪临沉默两秒，拎起他的黑色背包，从中翻出了好几个样本盒子，连着泥土盒一块儿，塞给了戴野：“你帮我把这些东西交过去吧，他要是问我，就说我今天累了，明天再去见他。”
“行，哥们指定给你办好，你就放心吧，昂。”戴野抬抬下巴，一脚油门，哼着曲儿离开了。
天色已晚，戴野离开后，日落也好像按下了加速器，周烬只是发了会儿呆，窗外就已经是一片昏暗的景象。
丧尸灰白的眼睛本就看不清什么东西，天色一暗就更是难以辨别了，他只听见外面有人类走动的声音，尔后窗户一响，铝合金栅栏缝隙里，扔进来一样东西。
周烬一直等到了玻璃关闭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一块面包，用包装袋裹着的。
周烬三俩下撕开了包装，一口吞下，食物的滋味让他神经放松，他缩在墙角里，迷迷糊糊合了眼。
“纪临——”
周烬正要约见周公，忽地又听见了一声高昂而愉快的嗓音从天外传来，他睁了睁眼。
屋外，一个高举着双手的青年男人小跑而来，一见面就要给纪临一个大大的拥抱。
纪临闪身躲过，疑惑地偏着头：“诺顿？你怎么来了？”
落了空的诺顿也丝毫不恼，笑眯眯地说：“小露露告诉我的呀。”
纪临恍然：“露露去你那儿了？”
“是啊，你一天到晚不着家的，陈安那个老东西也没什么意思，露露当然只能来找我了啊。”诺顿耸耸肩，又是一笑，自夸道：“谁让我这么温柔善良又大方，就招小孩子喜欢呢。”
纪临没理他，领着人往屋子里走。
闲聊一阵，诺顿又想起来：“诶，对了，你这儿有没有多余的药品啊，消炎止痛、包扎消毒什么的，都可以。”
“又用完了？”纪临微微皱了下眉，从桌下掏出一个方盒递给他：“都在这里了，你需要就拿过去吧。”
诺顿毫不客气地将方盒接过去，拿了几盒又还给他：“用不着那么多，我那边还有点，已经找人去安宁那边拿了，就是怕这两天出现什么意外。”
纪临“嗯”了一声，指尖敲在方盒上像是在沉思什么。
“嗷！”
屋外一声哀嚎，瞬间吸引了俩人注意。
诺顿毫不掩饰面上的惊讶，却是压低了声音，问他：“你真给弄来了啊？”
纪临轻轻皱了眉，一面向外走着，一面回答他：“不弄来不行，总是这样间接地研究，要研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周烬的活动板房外，纪临伸手敲了敲窗，周烬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其实也不想叫的，实在是在外面自由惯了，一时没留神，忘了他现在寄人篱下、小命难保的危险处境了……
其实张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但奈何声音已经嚎了出去，想收也收不住了。
纪临敲窗之后就收了手，抱臂站在窗外冷眼瞧着里面心虚的丧尸，低声斥道：“叫什么？不是给你吃的了吗？再叫就一枪崩了你。”
说完，纪临完全没给周烬一点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扬长而去，只给对方留下了一个相当模糊却无情的背影。
目睹了一切的诺顿睁了睁眼，满脸惊讶地说：“你怎么做到的？野兽都能驯服？”
纪临摇摇头，没纠正他话里错误：“不是我驯服的，他本来就能听懂人话。”
诺顿静了一会儿，低声道：“又是进化吗？”
“是。”
良久，屋子里发出一声叹息。
“你……”蓝灰色的眸子顿了一下，他继续：“你弄这种东西来，陈安知道吗？”
纪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屋子里一时沉默，只听“咔哒”一声，诺顿点了支烟。
他像是自问，也像是迷惑，他在白雾缭绕里发出疑问：“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指尖忽明忽暗的火星还在燃烧。
“滴滴——”
急促的响铃骤然打破俩人间的静默，纪临低头看了眼诺顿挂在脖子上的通讯器，平静道：“要出诊了。”
诺顿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钝地掐烟起身，一边往外走着，一边接通呼叫。
他是个医生，整个桃源基地唯一的医生，也许还有几个半吊子，但都是些学术不精专门坑钱的人，而诺顿，是这片桃源唯一的天使。
“我得先走了！有个小孩突然高烧，我得赶紧过去了。”诺顿站在深蓝的幕布下，银碎落了满身，他朝他挥了挥手，临走前提醒一句：“你自己小心一点！”
纪临点点头，道一声：“知道了，你快去吧。”
诺顿很快离开，纪临独自站在房前的空地上，凝神望着月牙。
五年了，距离第一例丧尸病毒的发现，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年的时间，谁都没想到这场灾难能持续这么久，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
五年弹指一挥间，他们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
从一开始的居家隔离，到后来的家园沦陷，从建立集中基地，到生存所需产业的逐步恢复，他们从未放弃过彼此，也从没向命运妥协，只是……
只是天总不遂人愿，每当他们的疫苗研究取得了一定进展，另一头的丧尸就总要比他们更快一步地进化。
清粼粼的月光几乎铺满了整块陆地，纪临望着诺顿离开的方向，转身走到了箱房面前。
“周烬？”
“嗷？”原本蹲在墙角的丧尸一跃而起，两步就蹿到了窗户边。
他瞧见纪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纪临把他叫了过来，却不再说话，这样被对方直愣愣地盯着瞧，让他无端地生出些不自在出来，周烬扭了扭身子，悄悄躲开了对方的视线。
忽然一声脆响，只听得“吱呀”一声，箱房的窄门被人打开了。
“出来，”箱房外的纪临依旧冷着张脸，低声警告他，“别想着跑，你知道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周烬连连点着头，以表忠心。
刚刚踏出箱房，周烬就有种久违的自由之感，一时感慨，仰头无声。
纪临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一副深沉模样，室外的月光仍旧不够明晰，他伸手招了周烬进入屋内。
桃源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住所，大多数人都住在居住区的统一标间里，但总有些人会成为故事里的例外，纪临就是这个例外中的典型。
“站好别动。”纪临冷声制止了周烬的左顾右盼，又细着眼将他仔细打量了一圈。
不够。
“上衣脱了。”
“……嗷？”周烬没动，神情看着有些惊愕。
“快一点，不然明天没饭吃。”
“噌噌”两下，周烬以丧尸最快速度把上衣扒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口粮开玩笑。
周烬尽可能地挤出一个温和且讨好的笑容。
他忽然发觉自己自踏入这扇门之后，便再也不是自由之身了，他再也不能在树荫底下沐浴阳光，也再不能枕着胳膊聆听蛙鸣，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可怕的是，他再也不能随便闯入超市里找辣条吃了！
念及此，周烬不禁悲从中来。
“手拿开，衣服抱着我看不清。”纪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伤秋悲春。
“嗷。”周烬听话地把衣服抛开，坦然地向他展露自己。
纪临凝神看了几秒，转身取了纸笔回来。
一阵凉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周烬看见他埋头“唰唰”写着什么，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别挡。”
“……哦。”话一出口，分立两边的人、尸都是一愣，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睛，满脸都是惊异。
纪临稍稍一顿，转而以更快的速度在纸张上飞速地记录。
“你……”纪临草草写完，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年女人的声音焦急而紧张：“医生！医生！”
纪临脸色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