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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干脆都来打黑工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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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与丧尸王对视的那一秒，周烬就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当他听到对方口中吐出自己名字的那一瞬，周烬反倒有种轻松的错觉，他满无所谓地想：我果然是个天才，连这都能预料到。
然而“天才”的陨落竟是如此之快，周烬一张开了口，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呃，我打算……打算……算……”周烬一连“算”了半天，还是连半个字没蹦出来，他像个不懂说话的哑巴，又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叨了半天，最后小鸡啄米一样“叨”出来一句相当讨好的话，他说：“老大，我不懂治理，还是跟着您比较安心。”
他这一句话算是讨了巧，周烬肉眼可见对方的面色由黑转白，眸子里的阴云也退去了三分，他禁不住在心里夸耀自己一句：真不愧是个起死回生的小能手，死人都能给叨叨活了。
面上看着一脸乖巧，实则周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心想着这个烂怂的世界、烂怂的对立，干脆让丧尸给人类当仆人得了，反正他在人类世界也是个打黑工的，那干脆大家都来打黑工算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不想好啊，这不是上头都派人来消灭他们了么？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们这群肉体凡胎的能扛过人类的热武器压榨，苍天啊，别说热武器了，他们丧尸部落好像连个冷兵器都没弄出来吧？！纯靠数量抵抗啊……
啧。
周烬越想越觉得看不见尸巢的未来，两眼一闭就觉得世界都黑了。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他想这个地球那么老大一个，形形色色的人人尸尸都该有很多很多，人类基地尚且不计其数，以他们最熟悉的桃源来看，也不过是个边远的弱小基地，那相对应的，这世界上建立尸巢的丧尸也绝对不只他们一窝，可时至今日，他还从未听说过半点关于其他尸巢的消息。究竟是距离太远消息闭塞，还是……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与其他尸巢沟通呢？
周烬不自觉地咬了下唇，转眼又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他听见尸王低沉的声音喊了他几次，他茫然抬起头，正对上尸王紧皱的眉头，低声斥着：“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天到晚脑子有转过吗？！”
这话周烬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他脑子没转过啊，他脑子天天转时时转好吧，真不知道又是哪点惹了对方。
腹诽归腹诽，周烬仍旧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认错，语气里却寻不着一点顺从的模样，他言不由心地说：“对不起老大，我一时走神了，你知道的，我注意力不太容易集中——”
最后那个尾音拖得老长，半点没有诚恳的姿态，周烬敏锐地觉察到尸王正在盯着他瞧，可那股放在别人身上能被压垮的威严，落到了周烬身上，倒是一点也无所谓了。他坦然地盯着地面随风摇晃的草尖，直到听见一声熟悉的叹息声后，那目光悄然离去。
周烬在心里耸了耸肩，意料之内地抬起了头，理所当然地看见对面无奈的表情——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这尸王看着凶狠无比，其实内里也不见得多么凶恶可怕，至少在他自己看到的大多数时刻，对方还是很友善的。
“友善”的丧尸王又一次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之后，将目光挪向了在场的另一位丧尸，他居高临下地瞥着一脸兴奋的卓建，点点下巴说：“你来。”
卓建一早就在等着这个机会了，向前迈了半步，唾沫星子横飞：“老大！我一早就觉得我们尸巢该换个活法了！”
他这慷慨激昂的动静闹得周烬一激灵，险些把手指上的死皮撕岔，正翻了个白眼，却听见对面的尸王饶有兴趣道：“怎么说？”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不亚于一碗热腾腾的鸡血打入身体，卓建一瞬间就来了劲，一脸兴奋又狂热地描绘蓝图：
“老大，我觉得！咱们这个尸巢哪哪都好，就是蠢货太多！”卓建在这里刻意地停顿了半秒，周烬无端地觉着有道高傲又廉价的视线在盯着他看，他诧异又毫不畏惧地抬起头，却只看见对方一脸谄媚地拍着马屁：“老大，您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啊，然而底下那些个蠢货实在是太碍事了！要我说，就得给我们尸巢来一次彻底的盘点清扫！什么人该做什么，在哪里……”
后面的话周烬就没听下去了，都是些车轱辘的大道理，又空又泛还混着些语无伦次，马屁穿插在一众不知所云的语句里，声音越喊越大，周烬不自觉地搓了搓耳廓，想把耳朵堵上又得看着尸王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他真有些不耐烦了，想拎着铁锹上去一人一下，“哐哐”两声他就直接登基。
然而幻想总是美好，现实总是聒噪，周烬不耐烦地揉捏了几次耳垂还是不见对方有停下的打算，他又开始想起纪临了，他记得纪临的耳垂上扎着一个小小的眼儿。
是哪边耳垂来着？左边？还是右边？
那如果我也去打一个，是不是能做情侣耳洞？
这样子会不会显得太基佬了？可我本来就是基佬啊！
那纪临打耳洞不会也是基佬吧？
不对，不能这样刻板印象，直男也应该拥有耳洞自由……
嘶……我到底出柜没有，我爸妈知不知道我是gay啊，万一不知道……
不对，纪临到底是不是gay啊？
他万一不是，那我巧取豪夺……强取豪夺……强娶……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周烬不自觉又露出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尸王一声咳嗽，前者火速回神，刚一回神，恰巧听见卓建的最后一句发言：“……保管让所有丧尸都跟我一样，见了活人就啃，见了物资就抢！”
……
周烬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怕他一个激动把自己也给啃了。
卓建这叽里呱啦的一大串也终于算是结束了，然而对面的权威中心却是一言不发，既没说他好，也没说他不好，半分点评都没有，空气里一时哑然无声。
周烬仰头看着天边，确乎没有乌鸦经过。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
“周烬，”尸王威严的声音强行压下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烂梗，眼神警告地看着他，“不要什么时候都一副散漫的样子。”
“……噢。”周烬飘着眼神撇了下嘴，勉强站直了身体，准备听对方训些没有必要的话。
可不料他刚站直了身体，尸王却又没了声音，天边有一群鸟儿经过，只可惜不是乌鸦。
周烬不无恶意地揣测对方成心让他罚站军姿。
这不标准的军姿站了半晌，周烬脑海里骤然划过一道精光，像那晴天里的一道霹雳一般，他猛然一拍大腿——他想到了！他要让所有丧尸都来军训！
桀桀桀……周烬不自觉地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满脑子都是一句金光闪闪的话：全都来给我站军姿，一个都别想跑，桀桀桀……
“周烬！”
猛的一个激灵，周烬顿然回神，一抬头，正对上尸王愤怒的双眸：“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专注力能有三分钟吗？！啊？！”
尸王发怒的模样让周烬有股莫名的熟悉，他心虚地蹭了蹭鼻尖，讪讪一笑，企图糊弄过去。
尸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这一会周烬没敢再打岔了，安安静静地等待尸王发号施令，他瞧见对方的眼神在他与卓建之中来回跳转，望向自己的时候总是带有愤怒，而望向卓建的时候却又过于平静，几近于冷淡。
他瞧见尸王站在了他们二人中间，肩膀略微抖动了两下，扬声道：“我们不如来玩个游戏吧。”
乍一看像是个问句，实则根本没给俩人一点选择机会，周烬刚苦着脸想要拒绝，就见对方不容抗拒的眼神扫了过来，他只好闷闷地咽下抗拒，怏怏地跟着点头：“好。”
丧尸王像是看不见他的不情愿一般，满意地点一点头，很快宣布了游戏规则：“我们尸巢一共有三千多普通丧尸，其中能沟通会说话的有一百多人，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收拢到最多的民心，谁就能当上这个尸王。”
……真是好烂俗又没意思的游戏。
周烬听了规则就想放弃，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想写信让纪临给他捎把枪来，让他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
唉，罢了，尸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不就是个蛊惑尸心的游戏么，他还真不信他能比不过那个瘸子。再怎么说他也是尸巢里一等一的好模样，就凭他这张脸，他也不应该输。
周烬勉强应下了这场挑战，连句狠话都来不及放，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只留下尸王与卓建面面相觑。
卓建不可置信地说：“他怎么这么积极？”
尸王也是纳闷，却只是咳嗽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还不快去？”
而另一头，早已跑没影的周烬却是悄然来到熟悉的街道，四下望了望周围，伸手摸到了牛奶箱——
他险些忘了，今天该是纪临寄信来的时候了。
打从他自桃源离开之后，周烬就没见过纪临了，别说纪临，就是桃源其他的人类他也没见过，每一回周烬来取信的时候都在幻想，他想万一与另一头的人撞上了呢？可每一回他都会意外地发现，他好像每一次都能与对面错开，每一次他都只能看见信封而见不到人。有时候他甚至会脑洞大开地想，这也许是人类的新技术，量子传送什么的。
周烬顺着牛奶盒取出了信纸，四下观察一圈，爬上了树干。他靠在乔木粗壮的树干上缓慢展开信纸，先是温柔抚摸一遍，再是虔诚地落下一吻，他将纸张贴在胸口，做着他每一次收到来信都要经过的流程。
周烬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浏览阅读——
“……疫苗研究、已、取得进展……”
周烬险些从树干上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