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周烬，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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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险些把他给忘了。
周烬一拍脑袋，警惕地望向对方，他可不确定这人苏醒后会有什么变化，万一突然暴起成为杀戮狂魔了怎么办？
忽然之间，周烬脑海里蹦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想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纪临做出了一种能迷惑丧尸心智的东西呢？譬如，令丧尸反过来为己所用？动画片里不经常这么演么？游戏里好像也有这样的道具……
诶？
一瞬间，周烬脑海里又蹦出来个更离谱的画面，他想在基地周围种上一圈植物，丧尸是不是就不能靠近了？
可离谱的幻想很快被他打断，他突然面无表情地扇了自己一下，他觉得自己这乱七八糟的脑子真该好好洗洗了。
……都怪病毒。
说回这头，周烬在虽然脑海里蹿过了很多离谱的画面，但实际上时间也才将将过了几秒，他木这脸望向卓建，这人还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一眼不眨地盯着地面，那模样……跟弱智没什么区别。
周烬试探性地往对方眼下挥了挥手，心里有些疑惑，他再一次扫了眼地上的针管，疑心这是不是什么使人大脑萎缩的药剂。
不会吧，这么狠毒？
啧，倒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正咋着舌，卓建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吓得周烬往后一撤，正架起防御姿态，却见对方头也不回地缓步离开了。
周烬愣愣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确定那是尸巢的方向，他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左不过这人是走了，周烬撇了撇嘴角又回头扫了一眼牛奶箱，他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两次见它了，也许没多久他们就要更换地点了，他回想起这一个多月来他与这牛奶箱的次次见面，他好像把这牛奶箱当作自己与纪临沟通的唯一渠道了。
可事实也确乎如此，除了这一小方红色箱子，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对方。
说来好笑，他们分明知晓彼此的方位，可除了这一种迂回的方式，他们再没别的方法“见面”了，周烬不免觉得唏嘘。
沿街一路都走得很慢，直到空气里传来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辣条香，周烬这才恍惚他迈入了尸巢范围。
打老远就闻到了香，一深入中心便更是迎面的香气扑鼻，周烬一面嗅着这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一面又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他知道这座城市的辣条终有一天会被他们吃空，他这以辣条建立起的基业终究是不能稳固，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周平安的用心了，管理一座尸巢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周烬百无聊赖地仰靠在周平安所坐过的王座之上，心下不断地哀叹着气，苦思冥想着该如何治理尸巢。
名义上他现在已经是尸王了，独属的王座也坐在了他的屁股底下，可毕竟获胜的手段不够高明，那些个能言会道、自命不凡的丧尸们都不肯认他。他现在空有一个头衔，却没有实权，手底下除了一个天天吃得肚皮溜圆的小胖，就再没有一个忠臣了，甚至连这唯一的忠臣他都有些怀疑，怕是对手多给两包零食，刘小胖就得跟着跑路了……
唉，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这世道怎得就变成这样了呢，他可是王啊，王！这搁古代谁敢忤逆？但凡说一句坏话就得拖下去斩了，谁还敢在他面前叫嚣？怎么这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臣服，光知道推翻呢？
然而很快周烬就想到了答案，他一瞬间明白过来，他正处于一个乱世之中，而乱世，最典型的特点之一就是人人都想推翻皇帝。
……
明白过来的一瞬间周烬有些无语，他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又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他强行让自己发散的思维停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老子果然是最聪明的。
这话他可不敢让纪临听到，倒不是怕他嘲讽自己的智力，只是他在纪临面前总有点装乖的心思，他怕对方听见了那开头的俩字就不喜欢他了，对此周烬总是理直气壮地认为——在喜欢的人面前嘛，总是要表现好点的。
而此刻心上人不在眼前的周烬却是一点也没掩饰，他一脸高傲地扬起下巴，大有种“山鸡里唯一那只凤凰”的得瑟，就这么睥睨众生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却在暗地里偷偷地观察卓建的行为。
他一连观察了三天，只见这人仿佛突然之间转了性一般，再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挑衅的举动。
这人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嘴里时常念念有词地说着些什么，他的怀里时常抱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念到一半时，总要举过头顶，来来回回地摇晃几次
——他这模样在周烬眼里不亚于见了鬼，他甚至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巫师，否则他怎么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举着法棒，那神神叨叨的样子一定是在给尸巢做法。
尸巢好像确实被做了法，自那一日卓建退出尸巢争端后，前来找茬的刺儿头就越来越少，偶有两个坚持打卡的，问题也都不会太过棘手，周烬起初不太理解，可随着他处理了几件弱智一般的事件后，他便明白过来了——这尸巢里的大多数仍旧只是个三岁小儿的智力，没了卓建这个幕后推手，他们根本翻不出什么水花。
想通了这一切的周烬瞬时间放松下来，他想他只要盯好了卓建的动向，便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周烬在无形之中坐稳了尸王的位置，可他深知根基不稳，走不长远的道理，他开始细细地琢磨下一步计划，想着将尸巢打造成一个完整且合理的体系。
这一日他终于谋划好了一切，合上纸笔时，时间已经悄然来到深夜，他走出教堂仰望星空，遥望见辽阔深远的夜色里布满星辰，每一刻闪烁的星星都很耀眼。
他忽然想，等事情全都尘埃落定了，他就去向纪临表白吧。
表白，这两个字说起来何其简单，上下嘴唇轻轻触碰两下就轻易地说出了口，可它所代表的事件，却是那般困难，难到他不断地退缩，想要放弃。
可……
可毕竟是许久未见了，思念早已如洪水般汹涌肆虐，再容不得他半分疑虑。
周烬静静地仰望着星空，他忽而想起曾与纪临一块数过星星的事，那会儿他还呆愣痴傻着数不清数，从二十多一跃跳到三十，纪临虽然嘴上说着他“笨笨的”，可语气里却全然没有嘲笑的意思。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跟纪临出门吧，怎么一眨眼，都过去了这么久。分明是几月前的事，怎么又好像过了半生？
周烬卸了浑身的力气仰躺在地面，他忽然觉得辽远的深空变得很近，好像一张铺盖压下来落在身上，满身抖落的都是星辰。
他觉得这样的描述有些矫情，可又忍不住想把它分享给纪临。
他想如果纪临在身边，那他们就是同床共枕的人了。他们定然，会有很多很多的以后。
周烬在星辰下闭了眼，这一夜他没有回到室内，他躺在夜晚的怀抱睡了去，又在清晨的摇篮里醒了来。
秋色愈发深了。
清晨醒来之时，周烬的身上沾满了露珠，空气还含着点凛冽的刺鼻，可一旦太阳出了云，余下的便只有清爽。
他缓步走回了教堂，路过大门时他看见卓建仍在念念叨叨，这一回他倒是没再举着木棍，却是抬起了胳膊，仍旧做着不知名的“法术”。
周烬径直路过他，回到自己的王座上书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距离上一次写信，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这一个星期来的思念与日俱增，他忍不住想要与对方搭上一点联系，哪怕这点联系只是一些废话。
他在信件里简短地叙述了卓建注射药剂后的古怪举动，也在信件里写明了自己坐稳地位的事实，他问基地里是否一切安好，又问纪临的个人近况如何，到了最后，他终于冒出了点大胆的私心出来，可提笔犹豫了半晌，终而还是放弃了原有的想法，他用着尽量平和而大方的语气询问：
“若是有空，我可以回去见你一面吗？”
他原本想问对方想不想他的，可那样的话实在是太过唐突了，他忽然意识到人的胆量并不是随着阅历增长而丰富的，他忽然明白在对方的面前，他永远要谨慎一步。
合了信，周烬最后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卓建，独自一人来到了牛奶箱前，他将信纸完完整整地存入箱里，一转身正瞧见一只丧尸路过。
尸巢三千多丧尸他自然不可能个个都记住，只是眼前这丧尸身上总有股莫名的感觉，周烬只一眼便觉得它是外人，是不属于尸巢内的丧尸。
其实这种情况很是寻常，天下那么多丧尸尸巢也就占了三千，何况这条路早已超出了尸巢范围，遇见个不认识的丧尸也属实正常。可莫名其妙也鬼使神差的，周烬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眼见着他身上的血污很少，身体无缺，一双杏眼里的灰白并不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茫然，他似乎还不适应这副变化了的身体。
一个新丧尸。
这在周烬看来有些新奇，他好像很久没见到新生的丧尸了。他忍不住盯着对方又多看了两眼，眼见着对方也朝着他看了过来，他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周烬，回头。”
回、头……？
周烬猛然放大了双瞳，他没再纠结那新丧尸的模样，即刻旋转回身——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秋风裹挟的人影，一片落叶从他的眼前滑过，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脏再次跃动的声音，顿时间他哑了嗓音，轻声唤道：
“……纪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周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