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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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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说出口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周烬自然知道这算不得告白，却仍忍不住紧张。
他瞧见了纪临脸上的错愕。
“你……”他好像不知该说什么，“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这句话于周烬而言，不亚于一句直白的拒绝，他牵强地扯了一下唇角，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膀，苦笑着说：“没什么，随便……”
他想说随便问问，可这一刻他突然改了主意，胸膛里焦躁不安的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他忽然想着毁灭一切也无所谓了，于是他顿然止住了话头，微微笑着看向纪临，一字一句都清晰而缓慢地说：
“我喜欢你。”
告白了。这是吗？是的吧。
分明计划了那么多“合适地点、合适时机”的告白，到了最后居然就是这么潦草的结尾，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周烬出现了一瞬间的解离，好像这话说得太轻松也太简单了些，一点也不像他现实中该感受的一切。
趁在纪临开口之前，他又继续了下去，本能让他躲避对方的视线，可指尖传来的阵阵刺痛，却叫他稳稳地注视纪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早在我不知道的某时某刻。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无比的快乐，我看到你的时候总觉得开心。”
“我想你大概也知道吧，大概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说到这的时候周烬微微低了下头，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其实很多次我都在想，你既然知道又不肯将我抛弃，那你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吧？每一次这么想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快乐，可它苍白得又好像一场自我娱乐……”
“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过跟你表白了，可我每一次都在退缩，每一次都在犹豫，我总觉得时机不对、环境不好、今天的服装搭配不够完美……我想着要给你一场足够完美的告白，完美到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依然感动。”
“其实今天的表白挺冲动的，根本不在我的计划之类，也完全与我的想法背离。我没有想过我会在这样一个潦草的时机潦草地告白，可是……”
周烬忽然红了眼睛，一股汹涌的泪水盈满眼眶，他带着哭腔的嗓音哽咽着说：“可是我忍不住了，我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告诉你，我总想要一个完美、足够完美的告白，但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也许等摩天轮修好，也许等冬天的第一场初雪，可万一摩天轮修不好呢？万一这个冬天，没有下雪呢？我不知道我还要等待多久，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王严’夺去你的目光，我对他们每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都抱有敌意，我总觉得他们中的每一个都会抢走你。”
“我有时候自私地想……我要把你困住，我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的存在。我当然知道那是一种不可能的事，我也不会那样做，你也不可能让我达成那样的目标，可我实在是……太嫉妒那些人了。”
他说到这里，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有豆大的泪珠砸在地面洇出痕迹，他想他又把一切都搞砸了，一场漂亮的告白，不该是这副摸样。可话到此刻，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我其实一直都很痛恨自己作为丧尸的身份，我想我怎么这么倒霉成了一个丧尸。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丧尸的话，会不会更有自信一些，会不会我能够更大胆而自然地站在你的身边，又或者……或者我没有这样一双瞳孔，没有这一具身体，我与你站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加般配一些。”
“纪临，我几乎把所有话都告诉你了，这一次我没有再向你隐瞒或者欺骗什么了，你可以尽情地选择接纳或者厌弃我，都没关系的，”他眼含泪花笑了一下，淡然道，“都没关系的。”
风，忽然变得很轻，好像蝴蝶翩跹的翅膀从他鼻尖掠过，一点温暖的触感划过他的睫毛，他瞧见纪临的面容忽然放大到很近，熟悉的声音唤着他的姓名，问他：“哭什么？”
哭……他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只是睫毛一眨，便又落了两滴。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纪临忽然反问他，柔和的目光温柔的注视他。
周烬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纪临短促地笑了一声，仰头捧起他的脸蛋，擦过他眼角晶莹的泪花：“我以为我们已经在恋爱了。”
“已、已经？”周烬彻底懵了，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梦里曾经表白，不过他醒了过后又忘了罢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荒诞的事。
“是啊，我以为。”纪临勾起脖间的红绳，将那一枚小巧而温热的指骨掏了出来，他望着周烬耳边一摇一晃的耳坠，轻轻地说：“我以为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在恋爱当中了。”
“可、可是，我们没有……”他想说他们没有那些亲密的时刻，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好在纪临明白他的意思。
“我以为是你害羞。”
“害羞……？”周烬嚼着这两个字，蓦然觉得自己脸颊烧了起来，他没有任何说服力地否认：“我什么时候害羞了，我明明就……就很勇猛。”
“那我上次要亲你，你为什么拒绝？”
“亲、亲我？”周烬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好半晌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一天，霎时间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小声嘟囔着：“可是我们都没有表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这样呢。”
纪临挑了下眉：“可你不是都给我写过情书了吗？我以为那就是你的表白啊，”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还是很含蓄的那种。”
含蓄？
周烬要是没记错的话，纪临那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张留有字迹压痕的纸，连上面的字体都是他拿铅笔一点点扫出来的，这真是表白的话，未免也太含蓄了点吧？
周烬不禁在想自己在纪临眼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能让他相信那一张不小心留痕的纸张就是他的告白。
周烬正在迷惑之时，纪临忽又开了口，他微微偏头，不解又疑惑地问：“原来不是吗？我还高兴了好一会儿呢。”
这回是轮到周烬高兴了，天晓得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里包含了什么样的信息，至少的至少，在他一封“含蓄的表白”之前，纪临就已经在喜欢他了。他没有一厢情愿，也不是痴心妄想。
他们本来，就会走到一起去。
虽说过程有了偏差，但好在结果还是对的。周烬一时激动，连话都忘了怎么说，他怔怔地看着纪临，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他轻轻地上前一步，望着他的眼睛，低声地请求：“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纪临闭上了双眼。
这是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划过，四片唇不过微微碰了一下，便很快相互分离。
纪临闭着眼笑了一下，攥起周烬的即将退缩的衣领。
“唔！”
猝不及防的深吻让周烬不知所措的慌乱，他总觉得心中扑通扑通的似有小鹿乱撞，他将胳膊抵在了两人之间，却是一点力气也不敢使，他尽可能地放松自己，由着纪临带领他。
一吻完毕，周烬轻轻匀着气息，双眼迷离地望向对方，他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你谈过？”
纪临勾起唇角：“是啊，怎么样？”
“……哦，不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他只是觉得对方的吻技太过熟练，但若是……那也没有什么。
“嗤，逗你的，说啥你都信，”纪临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柔和地说，“就你一个。”
“我、我一个？”周烬又红了脸，“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熟悉……”
“因为我比你聪明啊。”纪临理所当然道。
“比我聪明就会这些吗？”
“嗯……也不，比你聪明就可以——”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就为了吊起周烬的注意，“就可以骗你啊。”
“啊啊，”周烬皱起眉头，一脸不开心地想要闹了，“到底是什么啊？”
纪临忽然收起了调笑的面容，望向远方：“没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有你一个。”
“喔，”周烬喜滋滋地说，“你也是唯一一个。”
“嗯。”
“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吗？”周烬伸手揽住了纪临的腰身，垂着头在他的肩窝蹭了一下，深深地嗅了口他身上的气味，语气甜得发黏。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睡吗？”纪临反问他。
“不是那样的……是、在一张床上的。”
“喔，是吗？”纪临笑了一下，“我记得某人在几个小时前好像还很抗拒吧？说什么，不要糟了他的清白，他还是个清纯的大男孩呢。”
“啊啊啊，”周烬一脸羞愤又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你还是个清纯……唔、唔！”
周烬堵住了他的唇。
再次分开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久未进食的肚皮终于发出不堪一击的尖叫，周烬又一次臊红了脸，捂着耳朵说：“我们要不先去吃点饭吧。”
纪临望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然而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应道：“走吧。”
周烬敏锐地觉察出他有话要说：“你想说什么？”
可纪临却摇了下头：“没什么，先去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