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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事务所有了老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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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雎小山刚睡眼惺忪打开酒店房间门，就见同事们挤在一起，每个人怀里抱着一堆吃的，争先恐后往他怀里塞。
叶果果拉着他热泪盈眶：“雎总！让我喊您声总！以后您就是所里的老板娘，二把手，真正的克星！”
“不你等等....”
“是啊！得亏你搞定了那位赵美女，为我等省下多少修改熬夜掉的发！”
“嘿你可说浅了，咱小山重要的是保护了我等设计牛马的尊严！”
“雎老板，这是我们的贡品，请务必收下！”
雎小山：“....谢谢大家，可我吃不了这么多。”
他默默消化了一会大家的吹捧，慢慢发现真正的老板并不在这里。
“...何总呢？”
叶果果翻了个白眼，转而把他往房间里推：“这个狗腿子，一大早就去给人甲方大大接机了——赵总监的老大今早落地。”
雎小山踉踉跄跄被搡回房间，终于想明白了为何一定要他赶上昨天下午的会——合纵连横嘛，不搞定甲方内部的关键人物，怎么搞定甲方本甲？
这么一番职场道理雎小山也是实习了几个月，才慢慢从学生的心态转变悟到一丢丢。
不知从木讷少言的屿哥变成现如今如鱼得水的“何总”，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多少。
“哦~对了，我替你请了几天假，本来打算刺激刺激老大，天杀的他居然非常态痛快地答应了，”叶果果表情嫌弃又得意，“总之，这位功臣请好好休息，看小的们替你把刚打下的江山坐稳了。”
一众人乌泱泱离开，雎小山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街道。
日光很好，此时此刻的老车间应该也被照看出一丝盎然。
叶果果以为何屿良心发现批他假期，雎小山心里倒是门清：这人怕不是在避免我和赵总监再次见面。
反正昨晚上他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雎小山不愿细想，跌回被子里滚成一个球，在床上天旋地转几圈后，忽然意识到一点：这个项目，既然所里这么重视，怎么没让宋过白参与？
——他当初不是作为朋友的附带被招进来实习的么？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手机拨了宋过白的电话。
“喂？”话筒里出现梁檐的声音，奇怪又不奇怪。
“过白呢？”
“哦他去找财务办事了，要我叫他不？”电话里传来事务所同事的声音，雎小山惊讶：“你去所里找他了？”
“嗯，何屿不是被你带走了吗？我搁这挺自在啊，还能顺便自习。”
雎小山没顾得上品咂“带走”俩字：“啧，何老总后院起火，还是猛火。”
话筒另一头宋过白接了过来，语气有点微妙：“小山？你在那边出差还好吗？”
“嗯？挺顺利的啊。”雎小山笑道，“我还帮组里省下一轮返工修改的工作量呢。”
宋过白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话，雎小山听声音，感觉他避开别人走到了消防通道。
“你怎么了？哦那个啥，你放心，”雎小山舌头打了结，“檐哥是我救命恩人，我是绝对不会掺和进你俩的，嗯！”
宋过白愣了愣，隐约苦笑道：“小山，我还是想问问，你和何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之前认识吗？”
“啊？对天发誓我真的真的不打算参加你的修罗场！”
“修罗场？那是什么？”宋过白有些为难地解释，“我想说的是，上次我们一起去隔壁市出差，我刚拿咱俩的票去报，才发现发票不够金额。当然，是你的金额。”
“吴会计说，何屿私下交待过，你在所里的一应报销标准，都和他的一样。这事儿你有头绪么？”
雎小山莫名想起几分钟前叶果果喊他“老板娘”，鸡皮疙瘩终于绕完地球一圈回到起点爬上脊背。
他点开企查查，面色凝重输入事务所的工商注册名字。
——很好，股东列表里没有莫名其妙出现雎姓人士。
他还是他，何屿的克星，所里资历最浅的实习生，绝不是什么之岛的老板娘。
不过，看工商信息这事务所怎么最近股权结构又变了一遭，何屿居然荣升为绝对的实控人。
“所以你在吴会计那里，还看到了什么？”
宋过白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
“咱俩住一个屋多久了？除非很大的事儿，你不会特意避开所有人，甚至梁檐。”
雎小山沉下心思，现在回头看，何屿当初接近宋过白的动作总是有点刻意，也许传说中好友的三人行修罗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不由有些恶趣味地想，等何屿回来，装作不经意把梁檐霸占事务所的桌子和水电自习的监控给何屿看看，不知道这只狐狸会有什么反应。
“咳咳...我就是发现了点可能是关于你那位贵人的线索。这位吴会计的行事风格稍微有那么点狂野，她为了和我证明你的报销标准和何总一样，干脆拉了他的个人账户流水给我看。”
雎小山心底腾起不妙的预感。
微信上跳出一张图片，电脑屏幕上一整个网银页面，是宋过白发来的。
“也许是我想多了，”话筒远处传来梁檐找人的声音，宋过白放快语速，“有空你看看，也许对你会有帮助。总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的。”
电话挂断，雎小山凑近去瞅那张照片。
何屿的账户明细密密麻麻，日常进出不断，仔细看，隐约能猜出其中不少是人情支出。
有一列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支付金额咋舌，收款机构的名字看着眼熟。
怎么好像是他之前住的疗养院。
他凑近努力辨认支付日期，顿时愣住了。
正是他走上天台那天。
晚上6点17分，那时候他应该刚刚被陈黎拉着在医院做完最后一项检查。
会这么巧吗？
雎小山想起那天在病房走廊上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背影。
那也是巧合吗？
细微的战栗从脚底腾起，他往被子深处钻了钻。
故人经年再见，何屿不愿意当面承认的事情太多，但说实话，雎小山并不在乎。
这人嘴上犟，实际露出的马脚多如牛毛，甚至压根不避讳，就等着他来一一揭底。
从一开始的愤怒不解，到后来抱着陪他玩玩的心态见招拆招，雎小山一直把自己放在壁上观的位置——不都说上帝视角最好用嘛，既然如此，就不能带着情绪被他遛。
这可是檐哥私下传授的对付老狐狸第一要义。
如果巧合不是巧合，如果巧合是蓄谋已久。
屿哥离开歙远的时候，雎小山15岁；如今他研二，站在人生的第二个本命年。
大概是屋里的空调没调好，雎小山狠狠打了个寒颤。
对他而言彼此空白的九年，对另一个人...可能未必。
鸵鸟了几分钟，雎小山深提一口气猛然掀开被子，冲到门口穿鞋系带，准备去找某位好好理论一番。
刚一开门，他差点撞进外面的人影：“对不...”抬眼一看，不是打算揪着算账的人还能是谁？
何屿皱眉：“身体好了？这就敢到处乱跑？”
“啊？我没...”
“赶紧回去。”雎小山额头微凉，那人的手已经抚了上来，“温度好像...还行？头还疼吗？早上吃药了没？”
雎小山被他的动作带着节节后退，眼见房门在何屿身后重新阖上，犹豫着试探道：“叶总说你放我几天假，难道她帮我请的是...病假？”
两人目光对视，雎小山终于噗嗤笑出声：“何总，你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妥妥资本家啊。”
“嘁，平时对这帮人的好都被狗吃了，难道别的理由我会不批假吗？”何屿叹气，落在雎小山额头的手不知何时下移到了肩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隔着衬衫，雎小山感觉肩头有热度透过来，隐约灼人。
“何总，误会解除，我该回去上班了。”
“误会？不，要澄清误会，我得看着你去医院检查完确实没有生病才行。”
雎小山顿感新奇，工作狂不会其实也不想上班，借着由头提前撤离伺候甲方的第一线吧？
要真这样，叶果果他们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由着资本家何耍了个彻底。
嫌弃浮上眉头，雎小山清清喉咙，正色道：“我昨天刚刚辛苦打下的江山，您是不打算替我守了？”
何屿极其缓慢眨了眨眼。
小山什么时候学会了反向PUA了？
老叶太不靠谱，一天到晚不给人灌输点正向的玩意儿。
雎小山：“还有啊，比起我到底有没有生病，有个事儿请您务必和大家澄清：我真的不是什么老板娘二把手业界克星balabala...”
“叮咚”有微信提示。
何屿挑起一边眉毛，雎小山只好当着他面打开页面。
一条银行入账提醒。
看来吴会计动作挺快，上次的出差报销这就打款了。
雎小山抢在何屿之前赶紧去看金额，还好还好，不算离谱。
就是备注里怎么好像写了点什么，“这次发票金额不足...”页面就那么点儿看不太全。
一只手伸过来点开了那条入账提醒的明细。
“这次发票金额不够我处理了，下次报销要注意，老板娘。”
雎小山：“....”
何屿：“....”
雎小山：“您不解释一下？”
何屿：“....我司财务制度上确实存在一些疏漏，人员培训也不足。”
翻白眼的心情滔天而起，雎小山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自己，没事儿没事儿，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眼瞅面前的老狐狸表情连个褶皱都没，雎小山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何贵人？？”
何屿愣了愣，犹豫着站直身体、整饬好自己的西装，朝他垂目、神情凝重道：“我承认，老板娘的事儿是所里的员工管理有问题，但你这就要反过来开后宫收编我好像也有点...”
“你你你说什么呢！”雎小山通红着脸，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说的是疗养院的事，想问问这位隐姓埋名的贵人，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