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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个何屿 ...

  •   朗湖湖畔,秀山山南,疗养院圈起大半美景,几十栋造型雅致的独栋木屋随意散落其间。

      林径深处,一栋门牌上写单字“雎”,静静掩映在林荫鸟鸣中。

      住进这里已经两天,每日清晨醒来,雎小山依旧互会忍不住环顾——舒适温馨的装潢、每天更换的新鲜花束,以及好吃的餐点。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病号服,没有每日要完成的心理康复课程或训练,一切都和他曾以为的“疗养”千差万别。

      这几天,他在疗养院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热情友好,除了对所谓的“贵人”缄默其口。

      一个月。

      这是“贵人”留给他的解题时间。

      “我要是一个月后还猜不出来,会不会临走要我还钱?”他这么想着,下意识说出了口,“这所谓的贵人不会是同名同姓搞错人了吧?”

      周围来看望的师兄师姐登时笑成一片。

      “所以你是怀疑自己遇到诈骗了?”

      “小山你这姓氏这么少见,搞错人的可能性不大哟~”

      “那位要真是贵人,还能这么小气不成?”

      “害,你们懂什么?这叫play,放置play!”

      雎小山一阵牙疼。

      play就play吧,他现在一身寡,还能怕玩不起?

      可是play他能有什么乐趣?

      雎小山用一秒钟快速反省了一下自个儿,得,毫无华点。

      严松茯摆摆手打断大家:“行了行了,这里不仅价格高,正常还要提前很久预约排队,换我都没办法帮小山做到这个份上,哪有人做这种事还糊弄的?”

      雎小山牙更疼了。

      终于熬到把叽叽喳喳的众人送走,雎小山一回头,宋过白略一颔首:“你之前说有什么想问的?不如一起走走?”

      即便在冬日,疗养院里依旧柏木苍翠、湖波潋滟,两个人边走边聊,宋过白边感叹环境边回答了雎小山一连串问题——学校的,师门的,陈黎的,梁檐的。

      “对了,你在何总那儿的实习感觉怎么样?”他假装随意问道,一边踢开路边的石子。

      宋过白耸耸肩:“才去没几天,先让我熟悉熟悉情况,估计以后有得忙。”

      “他那儿,项目很多吗?”

      “唔,看起来事儿不少。怎么,想背着严老师偷偷溜出去实习?”宋过白似笑非笑,“何总那边我们帮你打过招呼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你的位置我给你看好了,放心吧不会溜的。”

      雎小山嘴唇微张,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那位何总听到自己的事情时,是什么表情呢,有问什么吗。

      还是说,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然后顺手把本该安排自己实习的活儿匀给别人?

      他越琢磨,越感觉这才是正确答案。

      “别想那位何总了,倒是你,真的不知道所谓的‘贵人”是谁吗?这人做了这么大方的事,应该和你有很深的交情啊?”提到何屿,宋过白的表情不太自然,似乎有意把话题岔开。

      雎小山心底闪过一个近乎渺茫的答案。

      “屿哥”其人如今都不知在哪,怎么说都不可能。

      至于另一个何屿...

      那天跳下去的如果是宋过白,估计还真没准。毕竟何总对他的关照实在有些明目张胆,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点什么。

      雎小山这么心不在焉想着,两人脚下已经绕过一片树林,疗养院的体育运动中心出现在小路尽头。

      “过白?”

      “嗯?”

      “你还记得之前系里搞羽毛球比赛吗?”

      “记得,当时系里好多德高望重的老师也参加,引得好多毕业了的前辈都回来观战呢,”宋过白笑了笑,“怎么,想和我来一场?你现在身体可以?”

      “没问题,你可别对我手下留情哈。”

      雎小山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话都不多,更没什么健身的习惯,但那次比赛居然止步决赛前四强,震撼了整个师门。

      按照某被他无情淘汰的师姐的赛后控诉:“小山那就是人肉版鹰眼,还顺带加载了轨迹预测系统!但凡会越线1毫米的球就懒得接,但凡裁判没看出来越线就纠着复核然后拿分!”

      经此一役,游标卡尺的称号牢牢焊死在雎小山头顶,没有挪动分毫。

      “另外,如果这场球我赢了,”他侧身拦住宋过白的脚步,眉宇染上些郑重:“你得保证今晚留下来,听完我讲个故事再走。”

      “....哦。”宋过白不明所以。

      不知道听到所谓“屿哥”的故事,宋过白会作何感想。

      雎小山觉得自己焦躁的倾诉欲多少带着恶意。

      但如果是真的话...那宋过白作为被何总追求的当事人,应该有知情权。

      天色西沉,时间其实已经不早,两人简单热了个身直接开打。在这里疗养的老人偏多,很少同时见到两个年轻男生,球场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

      “哎呀,快接!”

      “可惜了可惜了!刚才再过去一点就能接到。”

      “噢哟!这好球!”

      “喂几比几了?”

      两人许久没上过球场,来回对打几次之后才慢慢找回些手感,发球、挥拍、步法腾挪愈发轻快。

      但这里没有裁判,游标卡尺的buff在一群老眼昏花的观众面前压根闹不出对错,与宋过白体力的差距也逐渐显现,雎小山在捡球间隙不停喘气。

      眼见二人分数逐渐拉开,很多人开始隔空给雎小山开小灶:“右边右边!”

      “网前球快跑!”

      “哎呀小伙子下次发球手腕要放松点!

      宋过白忍俊不禁:“你这是有一群技术教练啊,我可得更认真点。”

      雎小山铆着一股一定要赢的劲:“再来!我可需要赢了你让你履行承诺呢。”

      他热出一脸汗,面色红扑扑像一只苹果,朝宋过白挥了挥拍,走到场边准备把毛衣脱了再战,身后突然有人清冷出声:“别脱,我替你。”

      宋过白看着球网对面,也有点意外。

      何屿和雎小山初次见他时差不多,一副金框眼镜,薄唇微抿看不出情绪。只是白色高领毛衣配米色休闲裤,相比作为事务所老板时的全套高定西装,气场柔和下来不少。

      “宋同学,来两把?”何屿也不多作解释,走上前颔首就问,语气轻松。

      “...好。”

      雎小山还在恍神,手背一暖、手心蓦然一空,拍子已经被何屿若无其事顺走。

      那人举起右手朝他比了个手势,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微风,淡淡的香气似曾相识。

      “几比几了?”他问。

      “你这个外援落后四分,”有好事的大爷喊道,“小伙子你可得小心了,这位何总从来不手下留情,上次可把退休的张局给打得撂挑子了哈哈!”

      雎小山抽离人群,默默寻了个条凳坐下,还没想明白个中情况,球场上的比试已经重启。

      击球声和走步的地板摩擦声不断,两个人收起表情你来我往,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场边的人一时间鸦雀无声都看入了神,安静良久,终于有人替雎小山说出了心底的话:“这两个人....其实都贼强啊。”

      “居然能和何总打得有来有回,这场面,咱们得好久没见了吧?”

      手上残存的感觉依旧鲜明,雎小山扯下头上的毛巾,强迫自己望向球场。

      才过去不到十分钟,何屿已经把他先前落下的分数追平,宋过白虽然面上依旧冷静,但两年共同的室友生活,雎小山能看出来,宋过白这是已经完全认真起来,在全力以赴了。

      看来之前系里的比赛,意外晋级的是自己,真正留了一手的是这位。

      话说回来,眼下最离谱的问题是——何总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疑问像盘桓的云浮在心口越堆越多,憋得实在难受,雎小山犹豫半晌,还是瞅准机会走到刚才说话的大爷边:“您刚才说,何总....是?”

      “哦,小伙子你才来不知道,正是这位何总设计了这家疗养院,他和这里院长关系挺好,经常过来打球,对我们这些老人家呢也不见外,所以见到他啊都会和他搓两把练练。”

      白色的羽球在拦网两侧来回雀跃,而两边的人,一样的英俊、优秀和骄傲,是旁人都看得出的般配。

      即便知道何屿是替自己上场,雎小山站在场下看着,渐渐气郁,偷偷跟着人群小声给宋过白助威加油。

      “从不手下留情”的何总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战况虽然激烈,但没过多久,比分已经凝固在宋过白惜败1分。

      场馆门重新大开,人群如流水般散去,雎小山这才开始慌神,他抄起毛巾狠狠抹了把脸,趁机将下垂的嘴角往上拉扯。

      夕照从大门淌入重新回归空寂的场馆,将三人的影子冲刷压缩成毫无关联的平行线。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场上的两人,听见宋过白朝何屿道:“还是何总厉害,我心服口服。”

      “客气了,今天我算中途插队,体力上占了便宜。”

      雎小山强迫自己开启得体模式,上前一左一右递上水:“你俩都好厉害,以后有机会记得带上我,让我好好学一学。”

      何屿当即点头:“既然你想学,我可是三天两头就会手痒过来这边打两局,到时候叫你?”

      雎小山:“?”

      这人上一秒还商业互吹,怎么下一秒听不出客套话了?

      “对了宋同学,你也一起?就算在我这实习,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嘛。”

      呵,劳逸结合是假,公私不分是真。

      看何屿的表情,似乎对在这里遇见两人毫不意外,真不知师门是怎么解释他住在这里疗养这件事儿的。

      就连宋过白看起来也无意询问何屿为何出现在这里。

      想到三个人明明是因为自己才今天相遇,偏偏自己成了最搞不清楚状况的那个,雎小山心底乱麻,自暴自弃道:“时间也不早了,过白,你要不要先回去....”

      “嗯?可是我上场前听见你说赢了就要宋同学履行什么承诺来着?”

      雎小山顿时咬到舌头,钻心的痛传来,他瑟缩着偏过头,不小心露出红透了的耳垂。

      “怎么?”何屿轻瞥他一眼,轻扯了扯毛衣领口扇风,语气不满,“小山同学,我可是听到你说了这句才这么认真帮你呢?”视线绕回宋过白身上,“而且就算你们是友谊赛,既然赢了,输家就得守信践诺对不?”

      宋过白也没料到何屿如此计较这个,哽了一瞬,看着雎小山面带犹豫:“说是承诺,其实只是我们闲聊约好的,更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也不着急今天...”

      何屿微眯起眼点点头:“明白了。你们认为我作为临时队友,不应牵涉到你们早已定好的‘承诺’中来。”他笔挺站着,气场从方才的平易近人隐约切换回生意场的谈判状态。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呃,您非要这么讲又有点...”

      “别说了,”雎小山突然转身打断两人,表情藏在逆光的阴影中,唯独眼神明亮,“何总的道理没错,过白,麻烦你留下来听我讲完再走吧,很无聊的往事,不会耽误你很久。”

      “何总,谢谢您帮我赢了这场球,您当然不是无关者,理应享受承诺的兑现,”他顿了顿,朝男人一字一句道,“所以还请您一起,听我讲一个关于‘屿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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