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谢嘉奴并未干等，而是借着这段时间将房间细细打量了一番。殿内装饰华丽，但并不繁复，是与整座宫殿一脉相承的装修风格，看不出多少属于嬴天琦个人的偏好。
唯有屏风后一个极大的衣橱格外惹眼，里面挂满了各种精美的衣服首饰，看的谢嘉奴眼花缭乱。
约莫半个多小时过去，嬴天琦终于回来了。谢嘉奴早已等的心焦，见了她，连忙迎上前去：“你回来了。”
一个人呆在这座寂静宫殿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周围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谢嘉奴不喜欢这种氛围，而在总算等到嬴天琦之后所产生的变化则更令他警惕，在看到嬴天琦的时候，他居然感到了几分心安。
甚至想问嬴天琦去了哪里，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该过问的，这个问题太过界，也太亲密。
“嗯。”嬴天琦绕着他看了一圈，一副看待自己所有物的眼神，她对自己小狗的这身新装扮相当满意，“这身衣服倒挺适合你，不像狗了，勉强配当我的奴隶。”
这话像一根细针，在谢嘉奴心上轻轻扎了下，不疼，但膈应人。
他沉默不语，并未反驳。
“怎么不说话，你更想当狗吗？”嬴天琦故意调侃，目光扫过青年脖颈时，微微一顿。
经过一夜的发酵，她留下的指印乌黑发青，像一具沉重的枷锁，圈在青年白皙的颈间。
“你想让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谢嘉奴轻声说，毕竟他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是狗还是奴隶也没有太大差别。
“真是一条乖狗。”嬴天琦称赞，左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他身体拉的向前倾去，右手粗暴揉乱他的头发。
谢嘉奴顺势弯腰，让她不用费力就能揉到自己的头。
温顺乖巧的模样，令嬴天琦心满意足，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将他按在凳子上坐下，细细观摩起他的容颜，自从昨晚的那件事情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明显的厌恶，之前她总是透过他看向谢云麟，肆意发泄自己的厌憎，此时此刻，才仿佛真正的将他自身收入了眼中。
“谢嘉奴，谢云麟是你哥哥对吗？”她问道。
“是。”尽管不明所以，谢嘉奴依旧坐的端端正正，被她这么看着，有些不自在，眼神略微躲闪。
“你和他关系如何呢？”嬴天琦自然的捧起他的脸，指尖摩挲着他与谢云麟相似的唇瓣，眼睛则描摹着他的双眸，颇有些期待的发问，“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你觉得他会来救你吗？”
谢嘉奴微微一怔，“不会。”他实话实说，语气平静，“我和谢云麟的关系从小就不好，他不把我当弟弟，我也没把他当哥哥。”顿了顿，用了一个清晰明了的词汇形容，“我和他，应该是仇敌。”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一丝所谓的兄弟情谊。对于谢嘉奴来说，谢云麟从来不是哥哥。他是他忌恨的对象，是他追赶的目标，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更是他此生最忮忌的人。
他曾无数次盼着他死。
嬴天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原本还想利用谢嘉奴坑害谢云麟呢，现在看来是一点都指望不上呀。
手中力道加重，对青年的唇瓣捻了又捻，揉了又揉，发泄似的。
谢嘉奴忍着窘迫，任由她在自己的唇上作弄，耳朵却不受控的悄悄泛红。同时有些许疑惑，为什么嬴天琦总是会对他做出一些过分亲密的举止，她对以前的狗也这样吗？
的确，不知道她对待常人是何种态度，至少她对待他，是丝毫没有男女之防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嬴天琦说：“既然如此，你便开始修行吧。”如此轻巧的说出这句话，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嘉奴猛地抬眼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强忍着才没让惊愕流露在脸上，他低低应了一声，“是。”
心中翻涌惊涛骇浪。
修行，她竟然让他修行？！他没听错吧，身为一条狗也有修炼资格吗？
还记得她之前说过，他们这些天外之人修炼天赋都很高，想来他也一样，如果他能修行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从而摆脱嬴天琦，重归自由身。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掠过脑海。
“别想太多，你就算真的修炼有成，也依旧只是我的一条狗。”嬴天琦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毫不留情的泼冷水，“再过半年，就是三宗大比，谢云麟也会来。”
“既然你这么恨他，到时候去凑个热闹，给他添添堵好了。”
原来，又是因为谢云麟，他才获得了这个修炼的机会啊。
谢嘉奴原本激动的心绪，突然就平息了，他垂下眼睫，语气平静无波，搁在双膝的两只手却微微蜷缩：“我明白了。”
“或许指望不上你。”嬴天琦蹙着眉头，纠结的模样有些可爱，“谢云麟如今可是化神期的大修士，你修炼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追得上他？”
谢嘉奴心又提起来，他以为嬴天琦反悔了。
没想到少女只是拍拍他的头，逗弄小狗似的，“担心什么，就算这样我也会让你修炼的。毕竟你可是天外之人，天赋这么高，不利用起来怎么行。”她理所当然的说道，“但为了以防你背叛我，我得好好栓住你才行。”
谢嘉奴：“……”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嬴天琦不是说说而已，她行动力一向很强，说做什么就做什么。下一刻，她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霎时涌出，她没有犹豫，将食指塞进谢嘉奴的唇瓣，命令道：“喝下去。”
手指抵在他柔软的舌头，有些冰凉。谢嘉奴下意识含住，轻轻吮吸，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发散。
谢嘉奴恍惚一瞬。
却见嬴天琦从丹田处逼出一道似虚非虚、似幻非幻的影像。那是一团无形无质的水汇聚而成的漩涡状泉眼，奔流不息的水流，一刻不停的流动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闪着光华的蓝色符文如同鱼儿在其中流转，循环往复，轮回不止。
仅是看一眼，气势磅礴的水道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是嬴天琦的筑基基台。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选择的道途不同，就算是修炼同一个道途，每个人对此道的领悟也不一致，因而他们铸造出的基台法相全部都是独一无二的。
嬴天琦从基台中凝聚出一道蓝色的丝线，这丝线脱离基台之后转瞬间变成鲜艳的血红色，一头直直钻入谢嘉奴的心口，“放松身体，不准抗拒，不然小心爆体而亡哦。”
谢嘉奴自知躲不过，干脆放松心神，任由那根红线侵入自己的心脏，没有任何不适感，红线的另一头则稳稳绑在了嬴天琦的食指上。
绑定完毕的刹那，红线渐渐隐去踪迹。
冥冥之中，谢嘉奴只觉得自己和嬴天琦之间多了一抹联系，仿佛他的身体灵魂，所有的一切全都受制于她，不由自身掌控了。
见到目的达成，嬴天琦开心笑起来，表情有些骄傲，整个人有种英姿勃发的少年意气，也像个正常人了：“这是我结合水道契道自创的杀招，［沆瀣一契］，中了这杀招，便是与我结契。从此以后你就成了我的人，是生是死由我说了算。若你以后敢有背叛之心，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自创招式，还是这么厉害的，大概是很优秀值得称赞的，可是这个时候没法违心的说出夸赞的话语。
毕竟，中这招的是他本人。
*
凭借嬴天琦的地位，安排不过一句话的事，谢嘉奴很快有了正式身份。
他摇身一变，成了玄清仙君坐下的记名弟子，这件事由嬴天琦一手操办，玄清本人并不知情。
不过，想来就算他出关了也不会打脸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
午后时分，嬴天琦再次不知所踪，除了见到她每次经过主殿门口都会恭恭敬敬的大礼相拜，谢嘉奴没有渠道获知她去了何处。
或许是躲到哪里去修行了。他想。
不久后，一名容颜清秀的执事弟子前来，将一块淡青色的玉牌交给谢嘉奴。他看谢嘉奴的眼神里，有着隐藏不住的好奇，同时带着几分殷切，向他详细介绍起来：“师弟，这是你的身份玉牌，可要收好了。凭此玉可以进入离恨峰的任意部门，藏经阁挑选功法，讲经堂听经寻道，还有药园……不过，任何东西都需要灵石兑换，你这块玉牌中便有不少灵石，只需要达到引起入体的程度便能随意取用。”
“多谢师兄。”谢嘉奴入乡随俗，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文邹邹向他拱手作辑。
“无需谢我。”见他如此知礼，执事弟子眸光微闪，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嬴天琦的身影，才敢凑近几步，将怀里的一块长方形的小玉牌掏出来，“想必师弟还未踏入修行一途，怕是暂且无法动用玉牌中的灵石。这是引气决，最基础的修行功法，可以助你快速引气入体。”
谢嘉奴有些诧异，他没有第一时间就收下，而是露出个犹豫的微笑，故作不解道：“师兄这是作甚？”
执事弟子直接将小玉牌塞到了他怀里，一副跟他很熟稔的态度，“师弟莫要推辞，这是师兄的一点小小心意。”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压低了声音道，“只希望师弟能在师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谢嘉奴推辞道：“师兄怕是高看我了。”
对嬴天琦而言，他单纯只是一条狗，自身都难保，能去哪给他美言。谢嘉奴都怀疑这个执事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谣言，误以为嬴天琦和他关系很好。
“呵呵。”谁成想执事弟子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看破不说破的笑容，“我懂我都懂。总之，这枚引气决送你了。师兄所求不多，只盼师弟能记着我的好。”
谢嘉奴：“……”
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谢嘉奴也不再推辞，反正不要白不要，再次拱手对他道谢，“多谢师兄。”
执事弟子笑笑，详细为他解释了引气决应该如何使用，以及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阻碍，最后叮嘱道：“师弟，我名照安，在执事堂任职。若你往后有什么需要，皆可去那里寻好。”
谢嘉奴自然是感激应下。
照安走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关上门，翻来覆去研究起那枚引气决。一大一小两块玉牌触手生凉，上面雕刻着飘逸的云纹。
谢嘉奴看不出什么问题，想来照安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加害于他，目的或许真的就如他自己所说，可要让他替他向嬴天琦美言，谢嘉奴表示做不到。
“别想那么多，先抓紧时间修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谢嘉奴盘坐在地，拿起了那块小玉牌，按照照安说的方法，将玉牌贴在额头处。
玉牌顷刻间化为飞灰，里面铭刻的引气法诀则冲进了他的脑海。
谢嘉奴顿觉脑中多了许多内容，那是一道道蕴含着天地法理的法诀。他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搁在膝上，五心向天，按照法诀的内容，尝试摒弃杂念，将心神沉浸在这篇基础功法所描绘的玄妙意境之中。
起初，脑海中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他只能听见自己绵长而缓慢的呼吸，心跳在胸腔里搏动的声响，周围静悄悄一片，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嘉奴并不焦躁，根据引气决的指引，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尝试着去勾连空气中的灵气。
这是一个漫长的需要耐心的过程。最开始，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什么也感觉不到，紧闭着双眼，亦看不到周围的景象，眼前闹钟黑乎乎一片。然而渐渐的，那片黑暗中似乎渐渐出现了一些光点，起初那些光点很小，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渐渐铺满整个空间。
这就是灵气吗？谢嘉奴心神激动不已。
明明紧闭着双眼，可他就是看到、不，是感受到了这个场景。那不是听觉触觉或者嗅觉，那是一种更加玄妙的感触。
他仿佛沉浸在了一片虚空之中，周围的灵气如同天空中的星辰，在他身边无声的漂浮着。
谢嘉奴根据法诀的描述，尝试着用意念去勾连这些光点，引导这些光点靠近自己。令他惊讶的是，这个过程超乎想象的顺利，他仅仅一个念头闪过，那些光点便迫不及待的朝他奔来，顺着他眉心的祖窍处，欢欣雀跃的涌入。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感，瞬间在眉心处炸开，并非疼痛，而是久旱逢甘露般的舒适之感。谢嘉奴只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根据法诀的描绘，他引导着灵气冲刷着自己的经脉，同时冲击着身体各处的关窍，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感到任何的滞涩。
灵气从祖窍出发，沿着任督二脉下行至脐下三寸的丹田处。
当这股灵气进入丹田之后，异变陡生。那些灵力不再顺从他的指导，而是自行在他的经脉中奔涌起来。空气中其他灵力光点也像找到了突破口，化作庞大的灵气洪流，争先恐后涌入他的经脉中。
谢嘉奴浑身剧震，预想中的痛苦和撕裂感却没有到来。
那庞大的灵力洪流虽然来势汹汹，但一旦进入他的经脉，便显得异常的服帖温和。
它们在他奇经八脉中奔涌，浸润着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途径各处穴位时，灵力会微微盘旋，如同溪水流过浅潭，将其点亮、充盈，而后继续奔流向前。细微的杂质被冲刷洗涤，就连身上的伤处似乎也被照拂，痛楚被抚平消失。
肉体凡胎中的凝滞与沉重，被这灵动而生气勃勃的灵气剔除。
他的身体轻盈的像是要飘起来，心神却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实之中，不知疲倦的吸收着空气中的灵力。
周身的灵气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源源不断被他吸收殆尽。
这些灵力在他体内循环了一个又一个周天，直到将他的穴位一个个点亮，所有经脉都填充的饱满坚韧。
谢嘉奴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那股浊气灰黑，包含着身体内的杂质，排出之后，他感觉身体更加轻盈通透，五感也更加敏锐。
睁开眼睛，眼中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已然不同，谢嘉奴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细微的灵气波动。
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微笑，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重心情一扫而空。
引气入体，成了。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不算艰难，甚至很轻松，也许，这就是身为天外之人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