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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缓慢的成长 我们一起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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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夜又一次降临，将整个世界都席卷，黑的一丝不见，除了那微弱的星光，可那星光却从不在城市上空出现——
“你弹的是什么？《星空》你懂吗？你懂那种意境了吗？什么都不懂你能弹出些什么？”
“父亲，我会好好弹的。”坐在钢琴前的小孩急忙承诺。
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抱着手臂，站在一架华丽的钢琴侧面，严峻的面容却搭配着有一丝丝凌乱的发型。
钢琴声又响起，那音符跳动在幼小的指尖，却响彻整个别墅，那旋律辽阔悠远，仿佛有人正躺在草地上仰望星河，充满梦幻、浪漫与无限遐想。
“又错了又错了！！你到底懂不懂？到底会不会？”
可小孩确定每一个音符都没弹错，父亲说的“错了”，究竟错在什么地方呢？
小孩迟疑地摇了摇头，男人眼里是红血丝，双眼瞪大，双手将小孩夹在中间，让她被迫停下双手。
“你怎么能不懂呢？你怎么能不懂呢！！！”他的语气如同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一边痛苦一边哀嚎。
他将女孩一把扯下来，丢到地上。
“坐着听我怎么弹的，下次不能再错了，我的孩子怎么能连一架钢琴都弹不好，给我理解给我听懂！！”
男人昂首挺胸地坐到凳子上，华丽的服饰被丢弃，他那冒着青筋的手摸上钢琴，发疯似的一遍又一遍用力的摁着昂贵的琴键，弹的发丝飞扬，弹的双眼发红。
那梦幻的夜空在高楼上的大烟囱的烟雾里，变成一颗颗雪粒子，慢慢化掉，变成宴会里极其闪烁的灯光。
无声的钢琴是那幼小的双手在华丽的地板上学着男人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的弹着。
不知弹了多少次，那个男人已经疯狂，幼小的手颤抖着按不住琴键，那沙哑的声音还在告诉她，她弹不对。
轻薄的身板被拎起来，挣扎着拖上楼扔进房间里，那恶魔的门已经关上——
“什么时候能弹对什么时候出来。”
“我错了，父亲，我现在一定能弹出来，一定能弹对，放我出来吧！！父亲，放我出来吧，我求你了，父亲。”
门外没了声音，门内也只剩微小的动静，那是抽噎，也是喘息。
‘可究竟是哪里错了？我还是想不起来。’
天亮了。
叶奈躺在床上慢慢清醒过来，没有睁开眼，只是抬手将眼角的泪拭去。
“你哭了。”金晚棠侧躺着看向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哭了。”叶奈躺在床上发出平淡地回应。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泰国吗？”叶奈的语气总是那么平静，好像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小时候总觉得，天使总是很吝啬，我每次都要把事做的很好，很完美，没有一点瑕疵，可它还是不愿意给我开门。”
她笑了笑，又继续:“或许，是我还是做的不够完美，是否还是存在我那个年纪不明白的瑕疵，又或许，是我不够懂它，是我离它不够近，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方法。”
叶奈转头看向金晚棠，那双没有生命力的眼睛开始发亮，开始微笑。
“曼谷又被称作天使城，我想，这次我离它够近了。”
清晨的天使城还是没凉爽多少，只有那微弱的风能带来一些凉意。
金晚棠没回话，突然从床上坐起，从小桌子上拿出一个小盒子。
金晚棠笑起来看向叶奈，双手摇了摇盒子。
“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给你两次机会，猜对了，我愿意答应你一件事。猜错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奈也坐起来看着那个不透光的小纸盒，莫名被金晚棠勾起兴趣，她带着疑惑的开口。
“首饰？”
金晚棠撇撇嘴，笑着回答:“不对哦。”
叶奈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香水？”
“太遗憾了，还是不对，机会用完了，那我只能揭晓答案啦。”说完，将盒子打开——
一株幼小的多肉被养在剪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子里，原本空旷的瓶子此刻被泥土和幼苗填满。
“你…喜欢吗？”金晚棠仔细观察着叶奈的微表情，她正看着那个幼苗一动不动，偶尔才抬手轻轻摸一摸。
叶奈听到金晚棠的发问才抬头，眼眶比刚醒时更发红。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接过那个瓶子。
“你要养它？”
金晚棠握上叶奈捧着幼苗的手，眼睛直视叶奈。
“不是我要养它，也不是你要养它，而是我们一起养它，让它将空瓶子填满。”
金晚棠那双眼睛好像有魔力，眼中的真诚，爱意，与引导比那西方神话中带着光耀的路西法更迷人，比那希腊神话中的迷惑人心的赛壬更让人沉溺。
叶奈的手握紧瓶子，不再冰冷。
“我输了，你想我答应你什么？”
金晚棠什么也没说，很快地撤回手，从床上下去，开始自顾自地洗漱，等她洗漱完才慢慢开口: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总之，你不能拒绝。”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金晚棠被叶奈的眼光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滋味爬上脊梁，冲进肺腑。
“咳咳，你快起来吧，傻坐着干嘛，我们今天去坐船怎么样？”
叶奈穿上一件轻薄的衬衫，将多肉放到窗户上。
“好。”
两人在酒店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赶去坐船。
海上的风景如画，大海就像一块无边的蓝宝石，澄澈透亮，那海水悠悠，碧波层层，让人感到放松安逸。
可金晚棠却不如其他人享受，谁知道平时极少出门的她晕船呢，别人享受的时候，她在想吐，别人安逸的时候，她在头痛。
金晚棠正趴在护栏上难受，叶奈迎着海风，笑脸盈盈地走到她旁边。
笑嘻嘻地开口:“喝椰子水吗？”
金晚棠闭着眼，忍了忍。
“不必。”
“吃糖果吗？”说完还煞有其事的往包里摸，居然真让她摸出了一包东西。
金晚棠难受的不行，懒得理她，抬手摆了摆。
“不行，你必须得吃，我为你买的。”叶奈皱皱眉头，笑意却不减。
“谁让你买的？我又没说我要吃，你自己留着吧，我难受着呢。”金晚棠此时已经有些恼火了，不知道叶奈在发什么癫，自己从来没说过要吃糖果，她买了也就算了，非要在这个紧要关头问。
“不行不行，你必须吃。”说完，手捏上金晚棠的后颈，让人抬起头，金晚棠刚皱起眉要说话，就被塞进一颗东西。
“你买的什么糖，怎么一股苦味儿。”金晚棠说完马上就要将东西吐出来，叶奈马上打开水塞到金晚棠嘴里。
“这是晕船药，我刚刚可是高价买的，你必须吃掉。”
听到这话，金晚棠烦躁的心才放下来，又涌上另一股暖意，将她浇灌，曼谷的天好像更热了。
金晚棠吞下药，捏了捏衣领不自在地散散热。
“我又没让你买。”
叶奈双手搭在护栏上，嘻嘻地笑起来:“你知道鸭子死了后会怎么样吗？”
金晚棠白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张开手开始一一数:“变成盐水鸭，北京烤鸭，啤酒鸭……”
叶奈看着她，“噗呲”一声笑出来，笑到直不起腰，金晚棠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哈哈哈都不对，都不对。”
金晚棠有些兴趣了。“那会怎么样？”
叶奈眉眼弯弯，手撑着头看着金晚棠，金晚棠觉得刚刚消散的那股热气又回来了。
“会嘴硬。”
“嘴硬？”金晚棠想了想，她没接触过刚死的鸭子，只吃过鸭肉，或许，鸭子死后就是会嘴硬吧。
“为什么鸭子死后会嘴硬？”金晚棠跟上叶奈的脚步，疑惑又好奇地歪着头询问。
叶奈低下头，太阳落下的光芒被她用手遮挡起来了，看不见的阴影里，叶奈勾勾嘴角，煞有其事地悠然开口。
“因为什么呢？我想想哈——啊想起来了，因为鸭子生前嘴也硬。”
说完就笑着看向金晚棠，穿着救生衣跳下水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金晚棠看着落水的人，觉得自己受教了。
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嘴里咬着笔盖记起来。
‘死鸭子嘴硬是因为鸭子活着的时候也嘴硬。’她这个笔记本，本意是专程用来记一些生活中遇到的东西，因为想着说不定有一天可以写进剧本里。
可记完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有人坐在旁边玩水，突然嗤笑了一声。
“Silly”
金晚棠疑惑地看向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见金晚棠看向自己后，尴尬地说了一句“抱歉”就赶忙离开了。
金晚棠一个人坐在船上看着船下玩水玩的正欢的叶奈，思绪也在风中凌乱。
“下来一起玩吧！”叶奈游过来扯扯金晚棠的腿。
金晚棠浑身颤抖了一下，睁大眼睛，移开腿。
“我不要，你自己玩吧。”
叶奈看着她开始发红的耳根，作恶的心理横生，她笑起来直接拉上金晚棠的双腿将人拉下来——
“哗”
金晚棠掉进水里，穿着救生衣浮起来，这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你干嘛啊！！”她双手将脸上的水抹掉，不满地开口。
“对不起，我不应该拉你下来的，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玩。”
金晚棠擦干净脸上的水，突然对上叶奈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抱歉。
本来想骂人的金晚棠突然张不开嘴了，只能直愣愣的任由叶奈双手把她抱在怀里。
‘她一个小孩懂什么，她只是天性爱玩而已，我已经是大人了，还是别跟小孩子计较。’金晚棠的脾气就这么自我融化了。
叶奈还抱着她没放手，金晚棠将双手沉进水里。突然揽起一波水，泼到叶奈脸上。
叶奈闭上眼睛，将手放开。
金晚棠哈哈笑起来，看向湿了全身的叶奈。
“你不是要玩吗？好不好玩啊，叶同学。”
叶奈也笑起来，大力快速地朝金晚棠泼起了水。
“好玩，怎么不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