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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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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院门在晨光中吱呀作响，老旧木轴旋转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像是在抱怨这么早就要开工。塞拉斯队长站在门边，指挥卫兵们将马车一辆辆驶出院落。马匹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出的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水汽。
司簌晚站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辙旁，看着那些“客人”陆续离开。两个商人最先走，他们甚至没吃早饭，只是匆匆收拾了行李，对莉薇娅草草道谢后便快步离去，仿佛驿站是什么不祥之地。接着是那一家人，父母紧紧护着两个孩子，母亲还在轻声安慰抽泣的女儿。最后是塞莱娅——那个月眷者年轻女子，她被西尔维娅医师搀扶着，脸色苍白，但至少能自己行走。
“谢谢你。”塞莱娅在路过司簌晚身边时停下，声音依然虚弱，“昨晚的事……我通常会保守秘密，但这次的预言……太重要了。如果‘选择时刻’真的到来，你们需要知道。”
“你需要保护。”司簌晚平静地说，“预言者往往是目标。”
塞莱娅苦笑：“我知道。我会回霜语山脉，那里有氏族庇护。但在我离开前……”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皮质护符，递给司簌晚，“这个给你。影歌氏族的信物，用月光石和银荆棘根茎制成。如果你需要影歌氏族的帮助，或者在霜语山脉区域遇到麻烦，出示它，族人会认出。”
护符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雕刻成弯月环绕荆棘的图案。司簌晚接过，触感温润，能感觉到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
“为什么给我？”她问。
“因为预言里，骨白的王冠最终选择了沉默。”塞莱娅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晨风吹散，“沉默可以是拒绝，也可以是接受。但无论如何，选择需要信息。而信息……有时候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没再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跟着西尔维娅医师走向驿站外等待的一辆简陋马车——那是塞拉斯队长从驿站后院找到的备用车辆，勉强还能用，至少能送她去最近的安全地点。
莉薇娅这时走过来，压低声音：“联系已经发出。用了你说的暗号，通过影棘家族的秘密通讯渠道，最快今天中午能有回应。但我不敢保证安全性——如果家族内部真的分裂，这条渠道可能被监控。”
“风险需要冒。”司簌晚将护符收进贴身口袋，“我们现在去帝都。第七档案库在灰烬区东南角，靠近亡灵军团总部。到了那里，我需要你带奥莉维亚和伊莉雅去我的庄园安顿，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正在准备启程的队伍：“然后你和塞拉斯队长负责庄园的安全。我和银照漪去档案库。”
莉薇娅皱眉：“大人，那太危险了。档案库的守卫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即使是您。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有关于门的秘密，可能有人不想让你们看到。”
“我知道。”司簌晚转身走向马车，“所以才需要准备。”
马车厢里，奥莉维亚正在整理昨夜的记录。她把塞莱娅的预言和自己的星象测算并排放在小桌上，试图找出其中的联系。伊莉雅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爷爷的笔记，但眼神有些游离。
“你觉得那三个王冠代表什么？”奥莉维亚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羽毛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
伊莉雅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银色……可能是月眷者。血色……可能是我的血脉？骨白……”她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司簌晚大人。”
“三把钥匙，三个王冠。”奥莉维亚用笔尖轻点纸面，“但预言说‘三个王冠摆在一张桌子上’，意味着它们被展示，被审视。然后‘选择即将做出’——谁在选择？谁有权力决定哪个王冠被戴上？”
这个问题让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桌上的纸张差点滑落。奥莉维亚赶紧按住，伊莉雅则下意识地抓住了座位边缘。
外面传来银照漪的声音，她正和车夫交谈：“前面路面不平，慢一点。马匹已经很疲惫了。”
司簌晚这时登上马车，在奥莉维亚对面坐下。她看了看桌上的记录，然后问：“从星象看，未来三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奥莉维亚推过一张星图：“今晚是‘双月近点’——两个月亮轨道距离最近的时候，虽然用肉眼看不出来，但能量层面上会产生共鸣。明天是‘暗星过顶’，一颗很少被观测到的暗色星体正好经过帝都上空。后天……就是预言中提到的‘选择时刻’，那天晚上会发生月偏食。”
“天象异变。”司簌晚低声说，“通常与重大能量事件相关。”
“还不止。”奥莉维亚又推过一张纸，上面是她用复杂公式计算的结果，“我根据现有数据推算，如果门真的处于‘选择节点’，那么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以黯影镇为中心，半径三百里的区域都会出现灵界能量波动。波峰预计出现在后天午夜，正好与月偏食时间吻合。”
司簌晚接过那张纸，上面的图表和数字对她来说不算陌生——亡灵军团也有类似的监测系统。但奥莉维亚的计算更加精细，甚至预测了能量波动的具体频率和强度。
“这些数据可靠吗？”她问。
“占星术不是精确科学。”奥莉维亚坦言，“但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而且……”她指向图表上的一个异常峰值，“这里，明天下午三点左右，会有一个小型能量爆发。位置……根据星象推算，在帝都东南方向，可能是灰烬区附近。”
第七档案库就在灰烬区东南角。
司簌晚和刚上车的银照漪对视一眼。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所以明天下午档案库可能会有事发生。”银照漪在司簌晚身边坐下，动作因为肩伤而显得有些僵硬，“或者说，已经安排了什么事发生。”
马车开始移动，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重新填满车厢。窗外，驿站的轮廓逐渐后退，最终被树林完全遮住。晨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在车厢里投下移动的光斑。
伊莉雅突然开口：“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了档案库。”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从笔记中翻出一页，上面是潦草的记录，字迹比前面的更加匆忙：
“第七档案库，第三密室，存放着门的原始设计图。只有‘平衡见证者’能进入。见证者需同时具备三钥特质：死亡之眼，月之血，灵之脉。危险，勿近。”
“平衡见证者。”银照漪重复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观察者组织的别称。或者某个更古老的团体。”
司簌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死亡之眼——可能指亡灵或与死亡相关的特质。月之血——月眷者血脉。灵之脉——奥莉维亚或伊莉雅这类有灵界亲和力的人。三钥特质，正好对应她们四个人。
“所以设计者早就预见了这一天。”她低声说，“预见了会有三把钥匙齐聚，预见了会需要原始设计图，甚至预见了什么样的人能进入密室。”
奥莉维亚皱眉：“但这不像是预言，更像是……安排。就像有人在一千两百年前就布下了这个局，等待今天到来。”
“门本身可能就是局。”银照漪说，“我族传说提到，门的建造者是‘两界的智者’，他们预见了未来可能的分歧，所以留下了保险机制。三把钥匙，三个王冠，一个选择——这一切可能都是设计好的。”
马车突然减速。外面传来塞拉斯队长的声音：“大人，前方有帝国巡逻队。需要接受检查。”
司簌晚掀开窗帘一角。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队十人的帝国骑兵拦在路上，队长正在检查另一辆过往的货车。他们的制服整齐，装备精良，看起来是正规的边境巡逻队。
“正常程序。”她对塞拉斯说，“但保持警惕。”
马车缓缓停下。骑兵队长策马过来，是个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从右眼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扫了一眼马车和护卫的卫兵，眼神在司簌晚的军装上停留片刻。
“证件。”他的声音粗哑，公事公办。
莉薇娅递上司簌晚的证件。队长仔细检查，然后又看了看车内的人：“这么多人？特别任务？”
“护送证人回帝都。”司簌晚简短地回答。
队长点点头，将证件递还，但没立刻放行。他盯着司簌晚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说：“灰烬女爵。我听说过你。六年前北境亡灵暴动，你一个人镇压了整个暴动点。”
“那是我的职责。”司簌晚平静地说。
队长咧嘴笑了，那道刀疤随之扭曲：“职责。说得轻松。我弟弟当时在北境服役，你救了他的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所以给你个忠告：帝都最近不太平。灰烬区昨晚发生了爆炸，第七档案库受损。军部正在调查，说是意外，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听：“但我的人今早从那边过来，说现场有奇怪的痕迹。不是爆炸，更像是……能量过载。而且守卫都死了，死状很奇怪，皮肤上有银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从体内长出来了。”
司簌晚的眼神变得锐利：“具体位置？”
“档案库地下三层，据说最机密的区域。”队长压低声音，“现在那里被封锁了，亡灵军团和影棘家族的人都在。但我听说……有人提前进去了。在爆炸发生前。”
“谁？”
队长摇头：“不知道。守卫日志被毁了，监控水晶也碎了。但有个幸存者——一个老档案管理员，爆炸时正好在外面抽烟。他说看到一个女人进去，银发，脸上有刺青，穿着深灰色斗篷。走路姿势……很奇怪，像是不习惯用这具身体。”
银发，刺青，深灰斗篷。司簌晚立刻想起沼泽浅滩上的黏土化身。
“她什么时候进去的？”
“昨天傍晚，太阳刚落山的时候。”队长看了看天色，“到现在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了。如果她还在里面……”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一个可能是“渴欲之手”代理人的人，进入了存放门原始设计图的密室，已经十二个小时。而他们现在才得到消息。
“谢谢你的信息。”司簌晚说，“我们会小心。”
队长点点头，示意手下放行。马车重新启动，驶过巡逻队时，司簌晚看到那些骑兵的眼神——不是普通的警戒，而是某种更深的不安。帝都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糟。
马车驶远后，银照漪低声问：“直接去档案库？”
“不。”司簌晚思考着，“如果那里已经被封锁，我们直接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如果那个女人还在里面，我们需要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面对一个可能掌握了门原始设计的人。”司簌晚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或者，准备面对一个已经不再是‘人’的东西。”
奥莉维亚的脸色变得苍白：“你的意思是……她被门的力量改变了？”
“或者她本来就是门那边的存在，只是借用了这边的身体。”司簌晚说，“无论如何，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莉薇娅。”
副官从前座转过头：“大人？”
“联系影棘家族时，加一条信息：询问第七档案库的情况，特别是第三密室。但不要透露我们知道爆炸的事，只说是例行询问。”
“明白。”
“另外，”司簌晚补充，“询问他们是否了解‘平衡见证者’这个组织。用谨慎的措辞。”
莉薇娅点头，开始准备新的通讯。
银照漪看着司簌晚，琥珀金色的竖瞳里有一丝担忧：“你打算硬闯档案库吗？”
“如果必要的话。”司簌晚坦然承认，“但首先，我们需要确认里面的情况。而且……”
她摸了摸怀中那块塞莱娅给的护符：“我们需要盟友。真正的盟友，不是自称中立的观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