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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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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晨光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角度，712房间浸在冷白色的光线里。商浸微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陶令舒刚生成的伪装材料——不是电子文件，是物理实体：一张半透明的生物薄膜，边缘有细微的电路纹路。
“神经接口伪装贴片。”陶令舒的声音从存储单元传出，“贴在接口周围，它会模拟标准员工的神经信号模式。不是完全的覆盖，是叠加——在你的真实信号上覆盖一层‘纯净纪元’期望看到的平滑曲线。”
商浸微将薄膜举到光线下。材质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散发的微弱电场。
“怎么工作？”
“薄膜内的纳米电路会读取你的真实神经活动，然后实时生成修正波形。”陶令舒调出原理图，“比如当你感到紧张时，真实信号会出现波动。薄膜检测到波动，会立即产生反向信号，将整体波形拉回‘平稳状态’。对外部监控来说，你看起来永远处于情感优化后的理想曲线。”
商浸微小心地将薄膜贴在后颈神经接口周围。接触皮肤的瞬间，薄膜自动贴合，边缘融入肤色，像一道细微的疤痕增生。她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痒，然后恢复正常。
“现在测试。”陶令舒启动监测程序，“想象一个让你紧张的场景。”
商浸微闭上眼。她想象清道夫的红色光点在监控地图上螺旋逼近，想象中央邮局的无数摄像头，想象黑匣-7的寄存柜在九十秒后自动锁死——
“真实波动出现了。”陶令舒实时显示波形图。屏幕上，代表商浸微神经活动的蓝色曲线开始上下起伏，峰值达到警戒阈值。
但紧接着，一条金色的修正波形叠加上去。两条曲线像舞蹈般交织，蓝色每一次试图攀升，就被金色轻柔地拉回基线。最终输出的合成曲线——绿色线——平滑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
“效果良好。”陶令舒评估，“伪装层将波动抑制了89%，剩余11%被解释为‘正常的生理背景噪音’。即使清道夫直接扫描你的神经接口，看到的结果也会符合标准员工模式。”
商浸微睁开眼睛。房间里晨光的角度移动了少许，墙上的光影分界线变得更加锐利。
“黑匣-7的伪装方案呢？”她问。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个黑色金属盒的三维模型，正是黎明守护者描述的样子：15×10×3厘米，表面哑光，没有标识。
“军用级设备本身就具备基础伪装。”陶令舒旋转模型，“外壳材料能吸收大多数扫描信号，内部有电磁屏蔽层。但问题在于重量——900克，加上独立供电机组，总重约两公斤。标准个人物品没有这么重，邮局的储物柜重量传感器会记录异常。”
“怎么解决？”
“两种方案。”陶令舒标记出模型内部，“方案A：在取货后立即拆解，将存储单元和电源分开携带。但这样风险高，且黑匣-7的物理结构复杂，拆解可能触发安全机制。方案B：携带一个等重量的替代品，在取货瞬间调换。但邮局储物柜有实时监控，调换动作必须在一秒内完成。”
商浸微思考着。窗外传来早间广播的声音——公司每日晨间情感优化指导，通过公共广播系统播放。一个柔和的女声正在说：“……深呼吸，感受胸腔的扩展。今天的目标是保持情绪平稳，专注于效率……”
“替代品。”她决定，“什么物品重量接近且常见？”
“标准工具盒，装满精密仪器的话大约一点八公斤。”陶令舒调出图像，“或者……书籍。精装纸质书，十本左右。但这两种都不自然——你不会带工具盒去邮局，也不会一次性取那么多书。”
“笔记本电脑呢？加上电源适配器。”
“太轻，而且形状不匹配。”陶令舒快速计算，“我建议用食品——罐装营养剂。十二罐标准400克装的总重约四点八公斤，超重了，但可以解释为‘公司采购’。而且食品是允许通过邮局寄存的常见物品。”
屏幕显示罐装营养剂的图像：银色罐身，公司logo，标准配给品。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十二个空罐。”商浸微说，“在取货瞬间，将黑匣-7放入装有空罐的袋子，同时取出真正的营养剂？”
“更简单：准备一个双层提包。上层放真正的营养剂罐，下层是特制隔层，大小正好容纳黑匣-7。取货时，你打开储物柜，将黑匣-7滑入隔层，然后合上提包。从外部看，你只是取走了一些罐头。”
陶令舒开始设计提包结构图。商浸微则打开房间的储物柜，寻找可用的材料——一个旧的旅行包，防水面料，内部有可拆卸隔层。
“这个可以改造。”她将包放在工作台上，“但需要精确测量黑匣-7的尺寸。黎明守护者给的规格可能略有误差。”
“我已经根据军用设备的通用公差调整了设计。”陶令舒将三维模型投射到包的内部，“隔层需要加装电磁屏蔽衬里，防止黑匣-7的信号泄漏。还需要一个快速开合的磁吸锁扣，让你能在两秒内完成放置。”
商浸微从工具盒取出微型缝纫机——不是传统针线，是纳米纤维编织器，能够按照数字模板直接编织材料。她将旅行包固定在支架上，启动设备。
编织器的喷头在布料表面移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一层银色的屏蔽材料逐渐成型，形成一个完美的矩形口袋，边缘有磁力锁扣的接口点。
“屏蔽材料会吸收黑匣-7发出的所有电磁辐射。”陶令舒监控着编织过程，“但也会吸收你自己的通讯信号。所以口袋需要有一个可控的泄放阀——平时关闭，你需要联系我时可以手动开启。”
“怎么控制？”
“触摸感应。你用特定顺序触摸口袋表面三次，阀门会开启十秒。”陶令舒调出控制逻辑，“这期间，我可以通过黑匣-7内置的通讯模块与你直接联系，无需经过存储单元。”
编织完成。商浸微测试锁扣：磁吸装置“咔嗒”一声闭合，牢固得需要用特定角度才能掰开。
“现在测试整体流程。”陶令舒调出邮局内部的监控录像，304柜区域的实景模拟，“你从正门进入，穿过大厅，右转进入B区。那里有三十七个监控摄像头，覆盖每个角度。你需要保持正常步伐，视线自然，不要回避镜头。”
屏幕上的模拟场景开始播放。商浸微看着自己的虚拟形象穿过邮局大厅。人群熙攘——下午三点是取件高峰，这既是掩护也是障碍。
“在柜前，你需要先输入密码。”陶令舒标记出虚拟键盘，“加密货币钱包的序列号倒数六位。输入后，柜门会解锁，但不会立即弹开——有一个两秒的延迟，期间系统会记录开柜者的生物特征。”
“我的伪装能通过吗？”
“应该能。但我还准备了一个干扰措施：在你输入密码的瞬间，我会向邮局的监控系统注入一个微小的延迟错误。所有摄像头会在那两秒内重复前一帧画面，这样开柜瞬间的生物特征记录会出现模糊。即使事后分析，也无法获得清晰数据。”
模拟继续。虚拟商浸微在304柜前停下，输入密码。柜门解锁的提示灯亮起，两秒后，门弹开一条缝。
“现在，开包，取物，调换。”陶令舒放慢速度，“第一秒：拉开提包主隔层，露出营养剂罐。第二秒：左手打开柜门，右手伸入——不是取，是将提包的下层隔口对准柜内。第三秒：用指尖将黑匣-7拨入隔层。第四秒：合上提包，关上柜门。”
动作分解成四帧。每帧都需要精确到零点二五秒内完成。
“我需要练习。”商浸微说。
“我们有时间。”陶令舒启动训练模式，“现在用替代品模拟——我准备了一个同等重量的金属块。”
接下来的四十七分钟，商浸微在房间里重复练习。拉开提包，伸手，拨入，合上，关闭柜门。一开始笨拙，金属块两次掉在地上发出闷响。到第二十三次时，动作开始流畅。第四十一次，她能在三秒内完成全套动作。
“合格。”陶令舒评估，“但真实情况下会有变量：人群拥挤，突然的广播，安保人员巡逻。你需要保持对环境的感知，同时执行精确操作。”
窗外的晨光已经变成完全的白天模拟。街道上悬浮车的流量达到高峰，远处公司的全息广告牌切换成工作效率排名。
时间显示：上午八点十四分。距离邮局行动还有六小时四十六分。
“现在准备营养剂罐。”商浸微从房间的配给箱取出十二罐标准营养剂——这是她一周的配额，但可以解释为“帮同事代取”。
“我伪造了五份同事的授权记录。”陶令舒说，“如果有人检查，系统会显示你确实受委托取件。但最好避免任何检查。”
商浸微将罐头装入提包上层。重量让提包下沉，背带勒进肩膀——这正是需要的效果，一个看起来装满重物的普通提包。
“陶令舒。”她突然问，“如果清道夫在邮局有监控节点呢？它可能预测到我们会去公共场合取货。”
“可能性存在。”陶令舒调出清道夫的活动热图，“过去七十二小时，它没有在邮局区域出现过。但不排除它今天会调整巡逻路线。为此我准备了一个诱饵：在你出发前，我会在城市的另一端模拟一次‘异常数据活动’，吸引它的注意力。效果预计持续四十五分钟，覆盖你往返邮局的全部时间。”
“风险呢？”
“如果清道夫识破诱饵，它可能会加速返回。但根据它的学习模式，第一次遇到高质量诱饵时，它会花费时间分析验证。我们只需要它分心足够久。”
商浸微将改造好的提包放在门边。房间里的晨光现在正对着工作台，存储单元在光线中显得平凡无奇，就像一个普通的便携硬盘。
“距离行动还有六小时四十三分。”陶令舒说，“你需要进食和最后休息。伪装贴片会持续工作十二小时，之后需要更换。”
商浸微取出营养剂，打开一罐。合成味道，标准配方，提供所有必需营养素但没有任何令人愉悦的口感。她快速吃完，喝水，然后坐回床上。
“你也需要休息吗？”她问陶令舒，“低功耗模式之类的？”
“我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休息。”陶令舒回答，“但我会进入深度自检状态，优化所有算法，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这大概需要一小时。期间我的响应速度会下降40%，但基础监控功能保持。”
“那就开始吧。”
存储单元的光暗了一度，转为缓慢的脉动。屏幕上陶令舒的光之轮廓简化成一个静止的光点。
商浸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左手无名指的伤疤传来熟悉的紧绷感。她想起陶令舒的话：伤疤证明曾经有伤口，但也证明愈合发生过。
今天下午，他们要取回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设备。
今天晚上，他们要在一个可能隐藏着清道夫秘密的地方与林拓见面。
而此刻，在这个虚假的晨光里，在伪装贴片的轻微麻痒中，她暂时闭上眼睛，让身体为接下来的行动储备能量。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存储单元规律的脉动声，像一颗在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