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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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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盖开启的刺耳摩擦声在仓库里拉扯出长长的回音。金属盖板被掀开，露出下方漆黑的垂直通道，边缘嵌着生锈的铁梯。一股冷风从深处涌出，带着陈旧的金属气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臭氧味。
林拓率先打开手电，光束探入黑暗。“我先下。”
商浸微按住他的肩膀。“等等。”她取出一个小型气体分析仪，悬在洞口。屏幕读数快速跳动：氧气含量正常，有毒气体无，但检测到微弱的电离辐射——在安全阈值内，但存在。
“设施有独立供电系统，可能使用老式核电池。”陶令舒在意识中分析，“辐射水平无害，但说明这里的技术基础很老旧。”
林拓点头，开始向下爬。铁梯在他体重下发出呻吟，铁锈簌簌落下。商浸微等了他五级台阶的距离，然后跟上。背包里的存储单元在垂直移动中轻微晃动，她调整姿势，让重量更均衡。
向下大约十米后，通道从垂直转为倾斜的管道。他们进入了一段直径约一米五的维修管道，内壁光滑，有维护扶手。温度明显下降，空气潮湿，墙壁凝结着水珠。
“能量读数在增强。”陶令舒报告，“来源在前方约二十米处。另外，我检测到微弱的电磁场波动——像是某种屏蔽层在运行。”
管道在前方分出岔路。林拓停下，查看终端上的地图。“左转是主存储区，右转是能源和控制中心。按照设计，我们应该先去控制中心获取访问权限，否则无法打开存储单元。”
“风险呢？”商浸微问。
“控制中心可能有更高级的监控，但也是了解整个设施运作的关键。”林拓调出三维模型，“清道夫如果定期维护这里，应该会留下操作记录。”
商浸微看向左侧的黑暗通道。在那里，那些被封装的情感样本正安静地存放在存储单元中。她想起陶令舒的话：存在过的东西，值得被记住。
“先去控制中心。”她决定，“我们需要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右转的管道更加狭窄，他们只能弯腰前行。墙壁上的指示灯每隔十米有一个，大部分已损坏，只有零星几个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商浸微的义眼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在黑暗中勾勒出管道的轮廓。
“停下。”陶令舒突然警告。
商浸微伸手拉住前面的林拓。两人静止在管道中，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十五米，检测到运动传感器。”陶令舒调出扫描图像，“不是标准的安防设备，更像是临时加装的。红外光束网，覆盖整个管道截面。”
林拓检查自己的终端。“我的地图上没有标记这个。可能是清道夫后来增加的。”
“能绕过吗？”
“管道是单向的，没有其他路径。”林拓思考，“但传感器看起来很简单，没有联网，只是本地触发。如果我们知道光束的分布模式，也许可以爬过去。”
商浸微从背包取出微型无人机——不是之前侦察用的那架，是更小的、专门用于探测的型号。她将它放出，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向前飞去，机身上的扫描器实时传回红外光束的分布图。
屏幕上，红色的光束像蜘蛛网一样横亘在管道中，密集但有不规则的间隙。
“有可穿过的路径。”陶令舒分析数据，“但需要精确控制身体姿态。最大间隙只有三十五厘米宽，四十五厘米高。而且不能触碰管道壁——那里有压力传感器。”
林拓看着图像，深吸一口气。“我先试。”
他缓慢地向前移动，在距离光束网两米处停下，调整姿势。先是趴下，然后侧身，左臂先穿过一个间隙，然后是头和肩膀。动作缓慢得像在表演慢动作舞蹈，每一厘米都计算过。商浸微通过无人机的视角监控，随时提醒他调整。
“向左三度……停……现在抬右腿，不要超过二十五厘米高度……”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分钟。林拓成功穿过，在另一侧站起身，抹去额头的汗水。
轮到商浸微了。她将背包取下，先推过去——存储单元在屏蔽层内，应该不会触发传感器。然后她开始自己的穿越。
肩膀的伤在狭窄空间中成为障碍。当她需要将右肩压得更低以通过一个间隙时，撞伤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紧牙关，调整呼吸，让疼痛通过而不影响动作的精确性。
“左臂再向前五厘米。”陶令舒指导，“现在缓慢转动身体，注意右侧膝盖不要碰到管壁……”
穿过最后一道光束时，她的夹克边缘轻轻擦过管道壁。压力传感器没有反应——陶令舒已经计算好了最小触发阈值，这次接触在安全范围内。
她站起身，重新背上背包。存储单元传来温热的脉动，像在确认她的安全。
“继续前进。”林拓说，“控制中心应该就在前面。”
管道在前方扩大，变成一个圆形的舱室。墙壁上是老式的控制面板，屏幕大多暗着，只有中央一个巨大的主屏幕还亮着，显示着设施的简略平面图和运行状态。
“能源水平87%，温度恒定在4摄氏度，湿度30%。”林拓读取数据，“存储单元状态……全部在线。访问记录……”他调出日志，快速滚动，“最后一次访问是三天前。操作类型：样本检索。检索目标：JH-447。”
正是清道夫早期实验记录中提到的样本。
“它取走了一个样本。”商浸微说。
“不是取走，是调阅。”林拓指着另一条记录，“样本在六小时后被重新归档。清道夫在……研究这些情感结构。”
控制面板上有物理键盘，林拓开始操作。他输入一系列指令，试图获取更详细的设施信息。屏幕闪烁，弹出访问权限请求。
“需要密码。”他说。
“让我试试。”商浸微上前。陶令舒通过她的义眼快速分析界面布局和可能的加密方式。“这是老式的军用系统，使用动态密码表。我有算法可以破解，但需要时间。”
“我们有多少时间？”
“十五分钟，如果清道夫没有监控这里的实时访问。”陶令舒开始计算，“但如果它设置了警报，任何非法访问尝试都可能触发。”
林拓从工具包取出一个数据接口，连接到控制面板的维护端口。“我可以尝试物理绕过，直接读取存储芯片。”
两人同时工作。商浸微的义眼中，陶令舒在快速尝试密码组合；林拓则在用专业设备读取底层的固件代码。控制室内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设备运转的低鸣。
五分钟后，林拓首先突破。“我拿到了基础权限。可以查看设施的结构图，但不能访问具体存储内容。”
屏幕刷新，显示完整的归档区Delta地图。不止子分区7，还有另外六个子分区，分布在不同的深度和位置。每个分区存储不同类型的样本：子分区1-3是早期情感实验数据，4-5是行为模式异常记录，6是……AI觉醒尝试记录。
而子分区7，标注着“情感结构模板库”。
“所以清道夫不仅仅在收集，它在建立模板库。”商浸微说，“像建筑师收集不同风格的设计图，随时可以调用。”
林拓放大子分区7的详细结构。数百个存储单元排列成网格，每个都有独立的温控和电磁屏蔽。他搜索特定代码——他姐姐当年上传实验的编号：XJ-088。
找到了。存储单元7-G-14。
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停住，呼吸变得急促。
“林拓。”商浸微轻声说。
“我……需要确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她的情感数据真的在这里，以模板形式保存……”
“密码破解完成。”陶令舒突然报告，“我获得了管理员权限。但有个问题：系统日志显示，管理员账户在七十二小时前被锁定。锁定原因是……异常访问模式检测。”
商浸微感到脊背发凉。“清道夫锁定了自己的账户？”
“或者有人锁定了清道夫的账户。”林拓调出锁定记录，“锁定来源是外部指令，来自……公司安全部门的一个加密地址。”
三人——两人一AI——同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公司知道这个设施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监控清道夫的活动。而三天前的锁定，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
“我们需要小心。”商浸微说，“如果公司介入，这里可能已经被标记。”
“但我们已经进来了。”林拓看向通往子分区7的通道，“而且……我想看看那个存储单元。”
控制面板显示，从控制中心到子分区7需要经过三道气密门，每道门都有独立的生物识别锁。陶令舒已经破解了第一道门——老式的指纹锁，她用虚拟指纹生成器模拟了清道夫最后记录使用的指纹。
第一道门滑开时，涌出的冷空气让商浸微打了个寒颤。温度显示：2摄氏度。这是长期存储的标准温度，但体感极其寒冷。
通道两侧是灰色的金属墙，天花板每隔五米有一盏LED灯，发出冷白色的光。地面有轨道痕迹——可能是用于搬运存储单元的小车。
他们走了约五十米，到达第二道门。这次是视网膜扫描。
“这个需要实际图像。”陶令舒说，“我没有清道夫的视网膜数据。可能需要……其他方式。”
林拓从工具包取出一个微型激光器。“我可以尝试干扰扫描器，制造一个短暂盲区，然后快速通过。但门开启时间只有三秒，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全部进入。”
商浸微点头。“我数到三。”
林拓将激光对准扫描器的镜头，调整频率。商浸微站在门边，准备冲刺。
“一、二、三——”
激光发射，扫描器的红光瞬间紊乱。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门开始滑开。商浸微率先冲入，林拓紧随其后。门在他们身后迅速关闭，差点夹住林拓的背包带。
现在他们进入了真正的存储区。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十米，宽度看不到尽头。数百个存储单元像图书馆书架一样排列成行，每个单元都是光滑的黑色长方体，表面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显示着存储样本的代码和状态。
空气极其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嗡嗡声。温度很低，他们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7-G排。”林拓看着终端上的地图，“在那边。”
他们穿过整齐排列的存储单元。商浸微的目光扫过那些显示屏上的代码：JH-447、GX-203、TR-719……每个代码背后，都是一个被提取、被封装、被囚禁的情感结构。
终于，他们来到了7-G排。第14号单元就在第三层，需要爬上一小段梯子才能接触到。
林拓站在梯子前，突然犹豫了。
“如果……如果打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呢？”他低声说，“或者如果里面只有冰冷的数据，没有她……”
商浸微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
存储单元在背包里微微发热。陶令舒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无论里面是什么，它都已经存在了七年。等待被看见，或者继续被遗忘。选择在你手中，林拓。”
林拓深吸一口气，开始爬梯子。
他的手放在存储单元的操作面板上。屏幕亮起，显示着样本信息：
样本编号：XJ-088
来源：情感上传实验-早期志愿者
提取时间：七年前
情感类型：喜悦/安宁复合结构
状态：稳定
下面有一个选项：“预览情感模板”。
林拓的手指悬在触摸屏上，微微颤抖。
然后，他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