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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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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哥巴来自异域,所写下的文字在大多数人眼中就和鬼画符差不多,别人看不懂,但阿佳能看懂。
遗书内容不多,先说自己受不住酷刑所以决定永远离开;后是祝福阿佳和孩子能够安康喜乐。
阴差令办公室内。
光是把译文看到这里,江其励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我和马哥巴相处过,他绝对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不认为他会是一个甘愿投降的人。”
“他很爱自己的儿子,当初就是为了儿子投胎所以才着了骗保机构的道。另外他也很爱阿佳,要不是为了阿佳不被连累,我想他也不会供出半瞎。”
“我上次去鬼笼时还故意试探他和西部之间的关系了,虽然觉得他表情有些不对,但他没正儿八经吐露什么东西......”
江其励举着译文边看边来回踱步,“这份很突然很优柔寡断的遗书显得有点奇怪啊,真不像他写的。”
虞世南:“你为什么要打探他和西部之间的关系?”
江其励:“毕竟是差点害我毁容的人啊,我总会多投入点注意力的吧。而且当时查出来小昱的亲爸是西部培养的杀手,我就联想到马哥巴也是西部人...鬼。所以就多问了问。”
虞世南望着他,不语。
江其励低低地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才不会说自己是为了向马哥巴打听虞世南和西部究竟有什么过节。
但很神奇,他这个人在虞世南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只要虞世南一看他,他就觉得对方什么都看穿了,所以不等人家戳穿,他就先想掩饰。
“真就是随口问问!”
此时小隼跑回来汇报说:“我刚刚去提审马哥巴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
闻言,江其励一惊,“从阎王殿把人劫走了?这才多久???”
江其励记得他从阎王殿审讯室偷溜前,那时虞世南正好就在提审马哥巴。后来没多久虞世南就回庄园了。更换密码和针对糖水事件小吵一架耗费不了多少时间,紧接着他们就原路返回。
前前后后有几个小时而已......
“全殿戒严,谁也不许离开。”虞世南下令。
江其励本想说这事和我没太大关系吧,要不然我就先会家睡觉去了呢?结果虞世南直接将风衣拍在他头上并冷冷来了一句“你也不许走”。
小隼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江哥你千万别乱跑啊,把门锁好。”
江其励:“?”
虞世南走到门边,忽然顿住,回头补了一句:“别凑热闹。”
江其励:“???”
中国人一生爱凑热闹,就算变成鬼了也不例外。更何况江其励本身就是个活人微死的状态。
趴在门边听他们声音确实消失后,江其励就偷摸钻出去。他记得隔壁是南部,对面是西部...那得先绕过中部办公室并保证不被巡逻的小兵发现。
也不知为什么,江其励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西部办公室找线索。
“喵呜~”一开门就有几只小猫扑了上来,其中还有他的小橘!
“哇...乖。”江其励温柔地抱起小橘放在臂弯里撸,环视着这间被改成猫猫房的办公室。他细心地关上门。
他努力地寻找不属于猫的物品,但这里除了猫粮就是猫玩具,已经彻底变身为宠物天堂了。数了数,一共11只猫,并且它们每只猫都有自己的猫砂盆、碗、以及名字。江其励在内心暗叹南部果然猫奴,把小橘拜托给她养真是一项伟大的决策。
突然间,小橘从他手里跳出去,竖着尾巴在一架钢琴上走起了猫步。
钢琴。
江其励在不成调的音乐调子里靠近它,“就说哪有点怪呢,一间宠物房里摆钢琴吗...是还没来得及挪走?”
只见小橘走过许多黑白键,每一个键都能发出对应的声音,但在尽头的几个键上就无法靠重量把它们压下去了,就仿佛键底有什么东西卡住。
江其励敏感,钻进底下去探查。那边缘夹杂的一角纸质白瞬间吸引了视线。
——是一封信
江其励第一反应是打开看,但出于某种神奇的直觉指引,他没有打开,而是揣兜儿里。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没事人一样静静地重新回到虞世南的办公室。
在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刻里,已经将虞世南从金主爸爸的身份转移成“可信赖的人”了。
然而在他把办公室们打开一半的那个瞬间,一道温朗的声音插了进来:“江助理,你好。”
宋云臣。
江其励于是把信封又掩了掩,回身露出一个很礼貌的微笑:“您好。”
宋云臣今日依旧像位教授,手中随意地翻阅着公文材料的样子像极了刚下课。和虞世南很不同。
虞世南每次翻材料签字的时候透着某种不耐烦的野性,看起来虽然很稳重可靠,但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大概能猜出他犯了厌蠢症。如果虞世南讲脏话的话,对面写材料这人估计被骂死。
而宋云臣就显得十分柔软了,那文件在他眼中好像是什么如花似玉的美人,被他珍惜的不得了。
江其励没见过这么装的。
“您叫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所做所为给虞世南落下任何话柄。
宋云臣扶了扶镜框,略显疑惑:“难道东部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啊...”宋云臣说:“你的朋友程朗,已经在押解去往北部的路上了。”
江其励攥紧了拳头,“不是说先会在东部鬼笼过渡一阵子?”
宋云臣微笑道:“江助理恐怕忘记了,程朗已经是经过顶层审判的罪犯。他本人认罪认罚后就该进入正式的行刑流程,自然不能继续逗留下去。”
江其励无言以对。
宋云臣像是解开了什么困惑似的,恍然大悟:“原来江助理是因为不知情所以才没有去和程朗先生道别,我还特意为你们争取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呢。”
江其励:“他在哪?”
宋云臣:“奈何桥,边界线。”
江其励默默隐忍着,内心很想冲出去,但不确定这是否又是宋云臣这个笑面虎的陷阱,如果掉进去了,必然会牵连虞世南。
但程朗...一旦到了北部,估计之后很难探监,更难翻案!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宋云臣适时提醒道:“程朗先生应该很想见你,他对我说——希望和你道歉,那天在顶层的言行不是出自本意,是他太冲动了,说了许多不清醒的混话。”
江其励拳头攥紧到指尖发白,如果再用力下去,可能就把自己生生弄脱臼了。
宋云臣最后惋惜道:“当然了,这些话如果你们能当面讲清楚最好,相信以你们十多年真诚的友情,你一定会原谅他的吧,他也能避免在遗憾懊悔中离开这里了。”
江其励的拳头松开,唇角扯出一抹紧绷的笑,他从没笑的这么用力过。
“我家领导刚刚下令封锁阎王殿,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劝我去见程朗,您究竟有什么打算呢?”
宋云臣有那么两三秒没有说话,接着,忽然轻笑了一下,“看来江助理先入为主地对我形成了刻板印象,并且是负面印象。啊...我明白了,上次就在这个地方,你目睹了我、南部和东部之间的争吵,所以给我安上了一个背信弃义的恶人标签,对吗?”
“......”江其励没有回答。
“江助理,我认为你不论做谁的助理,都应该有自己客观公正的判断。”宋云臣说:“在没有真正接触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只从其他人口中判断是非对错,未免一叶障目。”
“我很同意这个道理。”江其励敛了笑意,“感谢您特意为我和程朗争取那无关紧要的一个小时。程朗在顶层暴露出的心声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他痛恨那些害程家破产同行律师,即便程家才是真正犯错的那个。
“同时他深深的嫉妒着我,尽管我从头至尾都是无辜的旁观者。”
“滔天的恨意和嫉妒心让程朗失去了自己,心底的恶在奈何桥上迸发,所以他撞了别人,所以他应该受到惩罚。”江其励说:“感谢您,为无关紧要的我们争取无关紧要的告别时间。”
宋云臣面色微变。
“麻烦您在押解他的路上顺便告诉他,我不再认他当朋友了。”江其励还说:“但您或许得多留一会,毕竟这是阎王殿啊——正在我家领导的封锁之下,就连一根猫毛都飘不出去呢。”
“啊...那很可惜了。一段数十年的友情不欢而散,连我都感到伤心。”眼镜之下的眸色变得晦暗。
江其励半身进入了办公室,做出即将关门并好走不送的架势。“哦,对了。”他像是想起来很重要的事情,用一种饱含歉意的眼神望向北部:“我家领导这个人念旧,但我已经提醒领导更换庄园密码了,以后您要是打算来做客的话请提前预约哦,免得输错密码被电晕了。”
“唔,我还提醒他,所有背弃过他的人,都不值得念旧半分。”
突然间,隔壁响起清脆的“叩叩”声。
原来是南部苏祭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慵懒地倚靠在门边,双手环胸,神情懒散而不屑,用敲墙的动作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北部,拉链忘拉了。”苏祭城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