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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姓宋的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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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程朗所说:
“早先我也以为他有个亲哥,但我去他家补习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他哥的生活痕迹。照片、衣服、碗筷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我觉得有些奇怪。
从他跟我聊天中我能感受到,他对“哥哥”这个人是特别信任的,关系很好,按理说家里好歹有点他哥的日用品吧?可惜没有。
他奶奶没有留下过照片,所以只摆了灵台,而爷爷倒是有一张遗照的。但老人死后,所有曾经用过的东西都要一并烧掉,以至于没有留下任何物件。
“他父母,唉,不配称之为父母,我就压根没见过。他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有父母的痕迹了。
“总之,家徒四壁,压根没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影,当然鬼影我是无法用肉眼观测到的。”
小宁道:“或许是不住在一起呢?”
程朗说:“这种淡淡的疑虑困扰了我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次晚上我找他补课,他给我弄了套卷子让我自己做,我做完了,去找他。
结果…结果从门缝里看到他和空气对话……我就、你懂的。”
小宁因为惊讶而张大了嘴巴。
程朗说:“我那会虽然被追债过得比较窘迫,但毕竟家里富裕过,所以多多少少认识点人脉资源。有一个医生阿姨曾经和我妈是朋友,我就拜托她找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阿姨以为是我经历变故后出现心理问题了,嗐,扯远了,先不说我。
我把江其励跟空气对话的场景拍下来,又把他的基本情况和心理医生聊了一下,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就是——臆想和妄想。”
小宁担忧追问:“那师父没有找医生治疗吗?”
“我倒是想带他去啊,可我不知道怎么引导啊!”程朗无奈:“我总不能直接揭穿说——你根本没有哥哥,那都是假象,你快醒醒吧?你病了,咱们去精神心理科挂号吧?”
小宁:“……也是。”
“如果贸然就医,那他的精神世界就塌了,我担心他万一受不了,真疯了怎么办?”程朗说:“医生也不建议我这么做,让我循循善诱。”
“其实我那段时间压力也很大,但是江其励这个特殊情况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为了稳住他,我甚至都没空为自己的事儿痛苦了。毕竟我只是压力大,但他是真有病啊!”
“……”小宁微微生气道:“我师父没病,他只是太难过了,所以幻想了一个偏爱他的哥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没有因为这个而吓但别人或者伤害别人。我不许你这么说师父!”
程朗赶紧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宁双臂环胸,颇有点苏祭城的风范,“后来呢?”
程朗温顺答:“后来我就陪他演呗,他如果分享了有关哥哥的事儿,我就嗯啊哦真羡慕哈哈哈,就这样应着,居然就这么平安过了很多年。”
“因为我成绩不好,所以他除了搞定自己的学习任务和狂卷竞赛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给我提分了,也没太多时间陷入臆想,分享哥哥的次数越来越少,上了大学之后就很少听到,平均下来……一个月一次的样子。
“上班之后更忙,一年加起来也就两三次吧。”
小宁道:“那么这个善意的谎言还在继续吗?”
“当然了,他对有哥哥这事还是深信不疑的,只不过犯病次数减少后显得他是个正常人。但如果你告诉他真相,我个人觉得他肯定会崩溃。”跟心理医生多年的沟通使得程朗在这事上特别自信。
不过小宁脸又垮了下来,“不许、说我、师父有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程朗双手合十放在额前疯狂拜。
巧合的是,小宁那句“师父有病”义正言辞,恰好被江其励给听见了,且没听见前情,只听到这四个字。
他是来看小隼的,瞄见了眼熟的车,于是当车窗缓缓降下的时候,正弯腰探进去,脸上写满了纳闷无辜,“你这小孩骂我干啥?”
小宁登时一惊,扭过头来:“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你别误会啊师父,都怪程大哥!”
程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江其励瞪着程朗,“你小子上次口出狂言的账等我回去跟你算。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带坏我徒弟,要是影响我的光辉形象了,我就拿你当沙袋练拳。”
“……”程朗:“喂!”
程朗本以为见面会尴尬的,谁能想到这么自然。但眼下好像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去往手术室门口,小隼正在里面接受治疗呢。
江其励是从阎王殿来的,身上还穿着阴差令暗黑色的披风。披风的左胸口位置有一处手工刺绣,低调的藏蓝色纹样,依稀能看出一个【虞】的化形字。
所以没等江其励先开口,医生就主动汇报了进度:“多处骨裂,也有内脏破损,正在治疗。”
小宁感到害怕,“这会很痛很痛的吧,小隼哥哥还能醒过来吗?”
程朗:“地府里死不了,但痛觉仍在,醒估计是能醒,但痛……他这情况等于被打散架了,手术就是重新组装一遍,重要的是以后还能灵活行走吗?”
医生没来及回答,丢下一句“我们会尽力而为。”就急匆匆进了手术室。
全程江其励都沉默着,眉眼处透着沉重。
江其励是见过李离和苏祭城过招儿的,虽然苏祭城表面上赢了,但实际上是李离有意让着“小妹”。
所以刚才他能把李离砸到墙上,并不是他真的很强,而是因为先前小隼已经消耗了李离很多血条。这就相当于拧瓶盖的时候,前一个拼命拧99次都白搭,但后一个人只需要一次就管用,这样的阴差阳错
“我在这里等小隼出来,小宁先回吧,这么多人待这儿也没用。”江其励说。
起初小宁不愿意走,但江其励连哄带骗,最后徒弟拧不过师父,只好依依不舍地回家休息。
倒是程朗想走但没走成,江其励把他叫住,然后两人去了医院楼顶天台。
阴风嗖嗖地刮......
“在地府里和你第一次重聚就是这里。”江其励背对着他,后槽牙咬紧,同时放松着手腕。
...
小宁一个人静静地离开医院。
地府的医院总是鸡飞狗跳的,端着头的,举着腿的,托着捡来的手或者其他器官来失物招领的......画面十分诡异血腥,初来乍到者通常要被吓晕个四五十回才能勉强接受,而很大一部分会直接吓疯。
只有10%的清醒鬼能正常生存,小宁算其中之一;而10%里的0.0000无数个0之后的1%能进入阎王殿任职,宋云臣便在这其中之一。
当小宁尽量遛着墙根走到大门口时,忽然找不到东部庄园的车了,举目四望时,左肩后侧有人拍了拍她,“小宁,我送你。”
这道温柔如水的声音一下子让小宁红了脸,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北、北部阴差令大人。”小宁微微垂下头,即使不再戴口罩了,却依然本能地遮掩脸上胎记。
宋云臣道:“送你回东部那里,还是回自己的住处?”
小宁答了自己家的位置。
那是一个靠近奈何桥的公寓区,像她这样的独身男孩或女孩基本都聚集在这边。但公寓也是分安全等级的。等级低的在外围,容易被没礼貌的讨厌鬼无端闯入,□□劫,他们在当人的时候有多坏,当了鬼之后可能更坏。
而内圈的公寓等级高,保密安防措施相对周全,是有阴差小兵专门巡逻管理的。
小宁眼见着宋云臣路过自己外围的公寓楼,“我到了的,您这是要去哪儿?”
只见宋云臣微微一笑,“帮你换了个住处。”
“......啊?”
然后小宁晕晕乎乎被推上内圈核心公寓楼,又晕晕乎乎地录入脸部信息,接着手中多了把沉甸甸的金色钥匙,和宋云臣的镜框颜色十分接近。
宋云臣说:“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不太安全,明天自己把常用的东西搬过来,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家,安心住。如果不想搬也可以,这边什么都不缺。”
小宁的脸更红,同时脑子更晕了,“不用的阴差令大人,我,我...我无功不受禄,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合适。”
宋云臣不语,只是温柔微笑地望着语无伦次的小宁。
被这样注视着,小宁更局促了,“我不是怠慢您好意的意思,我只是不习惯平白无故地被——”
“小宁,我希望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
“我希望你能在你师父面前帮我说点好话,这算是求你办事,所以你住在这里应该心安理得。”
“我不太明白......”
“我和东部有一些误解,而解除误解的过程需要循序渐进,我希望你师父能做中间人,帮我缓解和他们的关系。”
“可是......”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宁檬。你在你师父心里很重要,你说的话他一定会上心的。”宋云臣很诚恳地握住了小宁的手,然后将她拉近自己,趁小宁一个失神的间隙,在她脸颊胎记处轻轻地...吻了一下。
“好女孩,别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