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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NO.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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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发消息的是一个陌生人，顶上有一行小字提醒他：对方还不是好友，单聊天仅限十条，请谨慎辨别。
曲乔舟按灭了手机，没有要理对方的意思。
宋轻尘侧头看向车玻璃上曲乔舟的半边身影，紧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市区越近，车里越安静，天色已经很晚了，时瑾靠着叶潼半眯着眼睡着了。
曲乔舟先到家，他一声不吭的关上车门往小区里走。
“你不去送他吗？”叶潼问他。
宋轻尘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缓缓摇头，“走吧，回去了。”
曲乔舟回到家，手机里又传来一条消息，一个句号，想引起他的注意。
他谨慎的发过去一句，
「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漆黑的兔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的每一句话都属实，我比你先认识他」
漆黑的兔子：「我们才是受害者，你呆在他身边迟早会死的，不如来帮我」
往上面翻，还有一个视频，视频封面是一个金色头发的背影，曲乔舟没有点开。
对面发的消息已经受到限制，曲乔舟半天也没有回复他。
对方的个人简介说他是一名医生，宋轻尘还有医生朋友吗？。
曲乔舟没有再继续想，拇指停在那些消息上方很久很久。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没有开空调，冷风到处乱窜，他奶奶还在的时候，屋里尚且热闹，现在她走了，可不就剩他一个人了。
如此怕黑又怕安静的他，还不是在这个老旧的居民房里呆了很久。
直到门被人敲响，曲乔舟才猛然回神，僵硬半晌过去开了门。
敲门的是住楼上的一个老婆婆，年过八十了，还能跑能跳，经常上外边溜达。
“婆婆？有事吗？”曲乔舟手扶着门，另一只手还紧攥着手机。
“哎哟，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来吗？你看你多笑笑嘛，冷冰冰的。”老婆婆笑的露出一口假牙，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件包装完好的外套递给他，“呐，给你送东西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娃娃让我给你的。”
曲乔舟诧异接过，衣服包装上还贴着一张纸条：天冷了，多穿点，是围巾的回礼，这个你必须收下。
旁边还画着一个简笔画小人，抱着颗爱心。
曲乔舟摸着简笔画柔顺的线条，轻轻笑了。
老婆婆看到他笑了，也是开心的背着手哼着歌上楼了。
宋轻尘送的是一件大衣，穿在身上能隔绝大部分寒冷，即使是在这种潮湿地带也很保暖。
就这么一件礼物，曲乔舟就被自己哄好了，他默默的删掉了那个陌生联系人的所有消息。
自我欺瞒也好，虚情假意也罢，他实际上害怕的不是死亡，是空无一人的家，和无处落脚的心。
现在他想，不论宋轻尘想干什么，他都陪着他，真杀了他报仇也好，他都认了。
大衣展开，衣摆处细节的挂了一圈铃铛，曲乔舟拨弄了一下，清脆的铃铛声在屋里回荡。
他将大衣挂在了衣柜里和洗好的校服挂在一起。
再次回到客厅，电话响了，是他的老板。
老板语气不善，说：“夜班，来不来？”
曲乔舟看了眼时间，犹豫的回，“明天还有课，没说今天加班。”
“没说就不能来？不知道放假时的客人多吗？”对面的人一拍桌子，“不来就别干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声音太大，甚至都有了回音，曲乔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趁老板停顿的片刻直接挂了电话。
明天要上课，今天加班真不行，反正工作还能再找。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匆匆拿上钥匙出了门，还把手机忘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手机屏幕在夜色里亮起昏暗的光，漆黑的兔子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合作不了就是敌人了」
路灯在街边站了一排，一路延伸，从寂静无人到市中心的灯红酒绿。
宋轻尘盘腿坐在地毯上逗猫，城市里的光被厚重的窗帘挡着，只从缝隙里钻进来一丝寒意。
头顶的灯照着地上摇晃的影子，宋轻尘拿着逗猫棒心不在焉的挥舞。
他在想，到底怎样才能获得当年的更多消息。
背后一定是个很大的人，否则是怎么做到把消息遮的密不透风的。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宋轻尘下意识等着下人去开门，抬眼发现他们已经都去休息了，只好起身自己去。
来人是曲乔舟，宋轻尘没想到他会来，也没有提前给他发个消息，他可以去接他。
“这么晚了，怎么一声不吭的跑来了？”宋轻尘赶紧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厚厚的毯子披在他身上，“最近早晚温差大，也不多穿点，我送你的衣服收到了吗？”
曲乔舟茫然点头，他也是，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他门口了。
“因为，很想你”曲乔舟扯紧了身上的毯子，后知后觉的感到寒冷，“之前是我不对——”
“是我说错话了，怎么又是你的不对了。”
宋轻尘打断他，屋里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后背，亮闪闪的，“我只是觉得，你哭起来，像阴雨连绵的潮湿春雨，我不想你这样，你的眼睛应该盛满世界的美，而不是眼泪。”
他煞有其事的解释把曲乔舟唬的一愣一愣的。
宋轻尘拉着他的手侧身，“进来吧，外面冷。”
曲乔舟犹豫良久后点点头。
一进去，几只猫欢快的扑到他身边，不过少了五月的身影，他又跑出去了。
宋轻尘让曲乔舟留下来休息，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曲乔舟没有拒绝。
次日一早，睡在客房的曲乔舟是被二月舔醒的。
宋轻尘抱起二月对他说：“你终于醒了，还有半个小时上课。”
曲乔舟拍了拍脑门，想起自己忘了定闹钟。
“不急，”宋轻尘说：“你睡眠质量都比以前好多了，就该这样，多休息。”
“可是今天有考试。”曲乔舟打开备忘录看着上面的清单发愁。
这一次考试之后有一场大考，曲乔舟很担心。
“没事的，放轻松，先把早饭吃了。”宋轻尘边安慰他，边拉着他下楼去吃饭。
赶去学校的路上，曲乔舟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市中心医院，催他缴费。
曲乔舟还有点钱，就想着考完去看看伊月。
很久没有去看她了，实际是不想面对。
考前的动员大会，校长讲完话后就是学生演讲，本来是艾景的。
他站上去还没开口，人群里就传出一阵惊呼。
“不好了有人晕过去了！”
距离太远，艾景看不清，还是叶潼急忙上台夺走他手里的麦克风，推他下去，“是你弟，你赶紧看看去吧！”
艾景脑袋宕机一秒，随即朝人群里飞奔过去。
他打横抱起艾玲往医务室冲，旁边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叶潼在上面维持纪律。
“下面，有请我们新生里进步最快的人上来给大家讲一讲学习方法。”叶潼讲完，一看名字，表情吃了屎一样难看。
没错，是宋轻尘。
他压根就忘了这回事，演讲稿都没准备。
上来后，从叶潼手里接过话筒，被他小声警告了，“你给我认真点。”
宋轻尘乖巧点头，转身就随意起稿给大家灌了一碗“鸡汤”。
散会后，叶潼去医务室看了眼艾玲。
他只给了艾玲一小瓶圣水，艾玲当众晕倒不会和这有关吧。
时瑾喝了看起来也没太大事啊。
艾景很担心他弟弟，上课铃响了十分钟了，才被叶潼赶回去。
叶潼抱臂站在艾玲床边，盯的艾玲心虚的移开目光。
刚开口讲了个你字，艾玲就急忙打断了他。
“我没事的班长，不用担心，和你没关系，你先回去吧。”艾玲比起前几天来，病殃殃的，脸色白了好多，还一直捂着头，很痛的样子。
“谁担心你了，只是在想你不要牵扯到我才好。”叶潼说完就走了。
一直到放学，艾玲也没回教室，他一直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闷闷不乐的盯着手机，最近小说数据在下滑，要想点办法才行。
“艾玲！”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宋轻尘，他把一袋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你哥转交给你，本来是你班长来，但他没时间先走了。”
艾玲忙关了手机，淡淡的笑起来，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你这是怎么了？”宋轻尘问。
艾玲摇头没说什么。
宋轻尘还想再问，被曲乔舟扯了下衣角，“先走吧，不要打扰人家。”
想着也和他没太大关系，宋轻尘就没多管。
他们走后，艾玲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想给家人打电话，他们又太忙没时间管他。
艾景也忙，放学了也没来看他。
艾玲心思细腻，总会想很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要是小说赚了很多很多钱，是不是他们就会有时间来看他了。
想到这，艾玲打开联系人，找到之前加他的和清祀。
晚霞渐深，曲乔舟独自去看了伊月，交了医药费后，又在连廊那里看着晚霞消失。
之前答应过宋轻尘，考试过后就和他一起住。
那现在的房子就可以拿去出租，还可以垫一垫医药费。
他想了很多，其实真正该考虑的，是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份感情。
“想什么呢？”宋轻尘悄咪咪出现在他身后递过去一罐牛奶，“我送你回去吧？”
曲乔舟握着牛奶，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仿佛摸着烫手，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对他说：“周末陪我来看看她吧。”
宋轻尘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你之前说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曲乔舟小口喝着牛奶，感受着身边人的温暖和迎面吹来的冷风，很享受这种时刻，“寒假再说吧，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
“我们可以买新的。”
“那不行”
医院人来人往，曲乔舟看着楼下来去匆匆的人，把喝完的罐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不要急，七月，我们还有时间。”曲乔舟转身，亲了亲他的脸。
趁宋轻尘还没反应过来，曲乔舟赶紧溜，道别的话萦绕在耳边，“明天见！”
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宋轻尘慢悠悠的抬起手挥了挥，小声说：“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