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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NO.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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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大家都拿到了成绩单，宋轻尘不负众望的又进步了，正缠着曲乔舟要夸奖。
余光中，他瞥见艾玲从他们班门口路过，手里捏着成绩单，表情不太好看。
能从他们班门口路过，大概率是去办公室挨骂。
艾玲被他们班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说因为他的成绩拖了全班后退。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子，他从座位底下抱出一堆书，看名字都是和写作有关的，“你说你，有闲心研究这个，不如多看着点学习，班长说你最近老不听课！”
艾玲背着手低头任由他骂，他一句没听进去，耳朵里只有阵阵嗡鸣。
“你！唉……算了。”班主任还想说点什么，看他这低头的莫样终归是没忍心。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从桌上的罐子里抓起一把糖果放在他手心，“行了，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要多向你哥学习。书就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你先回去吧。”
艾玲愕然抬眼，班主任今天脾气意外的好。
“谢谢老师。”他握紧了手里的彩色糖果，糖纸摩擦的沙沙声极细，他却觉得吵。
走出门，走廊里都是谈笑的同学，没一个他认识的，回去班上，也是无人问津。
因为是大课间，他就躲在楼梯转角的一间积满灰尘的仓库里。
昨天他爆更了三万字，凌晨才睡，虽说总是靠那东西不太好，但看着库库长的评论和收藏，他还是笑了，很享受这种虚荣和快感。
过多的赞扬和关注对于一个小透明来说，无异于将老鼠扔进米缸，等米吃完，老鼠就会沉在底下再也爬不上来。
当然，每个人在事情初期，都想象不到事情结尾的可怕，艾玲也是这样。
艾玲一条条回复着评论，手机幽暗堪堪照清他的脸。
没过一会，他收到一条消息，
编辑：「干的不错啊，总算开窍了，继续努力，争取榜一」
编辑：「周末有时间的话，正好给你办一次签售会」
艾玲看着编辑头一次夸奖的话，正准备回点什么，昏暗的仓库里顿时被手机光照亮。
来人是时瑾，他眼底挂着黑眼圈，昨晚又失眠了。
“上课了，你怎么在这？”仓库的门坏了，打开关上都嘎吱响，还要扶住才不至于被关在外面。
艾玲难受的捂了下耳朵，“我马上回去，刚没听见铃声。”
“那一起走吧”
艾玲匆忙将手机息屏回去上课。
一天课上完，他累的不行，抬头想找他哥，发现他又老早就溜了。
他只能独自回家。
他们家比较偏僻，要转两次公交车再走几十分钟的小路才能到。
房子是老旧的两层小楼，门外狭窄的院子里杂草疯长也没人清理，门口的垃圾桶也是，堆满了垃圾。
“妈！我回来了！”艾玲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眺望窗外的女人。
他妈左贺美，穿着深色长裙，裙子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艾玲偏头又喊了一句，左贺美才有动静。
虚弱又优美的声线，像风吹动了老旧风铃。
“先去写作业吧，回头让你哥把碗刷了……”艾玲没动，和往常一样静静等候着左贺美冗长的下文，“……你说，我是不是和这个断翅的蝴蝶一样，也许只有神明才会接纳我。”
艾玲定睛一看，窗户缝隙果然夹着一个断翅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妄想逃离。
艾玲抿嘴思考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她，最终一句话没说，坐在客厅里写起了作业。
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这个家比想象中的小得多。
家里空旷的地方摆满了各种永生母神的画像和周边。
就连左贺美盯着的窗户边也挂着。
这个女信徒，比时瑾还要疯。
艾玲写完了作业，犹豫着和左贺美商量，“妈，这个周末我能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吗？”
“什么自己的时间？你又干嘛了？”左贺美情绪没有太大波动，可艾玲就是在她的话语里听出来一丝不满，“你要是闲，就去上我给你报的舞蹈班，对了，你有好好听课吧？没有去捣鼓你那小说吧？”
艾玲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他妈曾经还是一名舞蹈家呢，所以才会执着于给他报舞蹈班。
他妈妈的腿曾经是有得治的，因为那一场大火，毁了她所有希望。
左贺美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似一座精美的雕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哥周末还要去挣钱，你就负责去医院照顾妹妹”
空气安静良久。
“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哥回来时，碰上下暴雨，家里到处都漏水，雨水滴在水桶里，搭搭的，和秒针同步。
左贺美只有在吃饭时，才会挪着轮椅转身，饭前还要祷告一番，吃饭也很小心，桌上掉了一粒米她都会捡起来吃了。
艾玲没忍住，说：“信神有什么用，你不还是这幅样子吗？”
没等左贺美说话，艾景就拍了他手背一下，“不能这么说，妈妈为了我们已经很累了，你周末记得去看妹妹。”
艾玲看着他哥责备的眼神，默默低下了头。
许久，他说：“我今天在操场晕倒了。”
“是吗？”左贺美夹着青菜送入口中，“比我当时还痛吗？”
“我……”艾玲求助的望向他哥。
艾景只象征性的递给他一罐饮料，“好了，吃完就去洗碗吧，我要去给妹妹送饭。”
当晚，艾玲在雨水的滴答声中睡去，不甘心的堵在心口，散不掉。
现实越痛苦，艾玲就越向往书中世界，对于他作者的身份，想要的更多了。
周末，他还是去市中心医院陪妹妹艾美。
他妹妹上次误吞了肥皂进医院，因为左贺美不放心，进行了全身体检，体检出了个胃癌。
艾美生病后，全家人对他的关心更多了。
他去医院的路上，买了个碗面坐在店里吃。
起身去加小料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曲乔舟，他成功找了个早餐店的工作，只在早上忙，比之前的轻松点。
“不好意思，辣椒没有了，我去拿。”艾玲怔愣的半晌，曲乔舟已经匆匆推开帘子进了后厨。
端着辣椒出来，看见艾玲还站在那，曲乔舟想了很久才想起他。
“是你，我记得。”艾玲还在发呆，曲乔舟就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艾玲回过神来摇头，“没什么。”
重新回到座位，他不经意的开始打量起曲乔舟来。
他知道曲乔舟也是贫困生和单亲家庭，配置差不多，他不自觉的对比起来。
想起自己写作挣了钱，莫名升起优越感，吃面的动作都欢快了点。
早餐店十点关门，曲乔舟一直忙到关门的前一刻才下班。
店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很爽快的结了一天工资，让他下次还来。
曲乔舟拿到钱，很开心的给宋轻尘发消息。
宋轻尘立马回了句，让他在那里等着，他来接他。
宋轻尘接上曲乔舟还给他带了很多东西。
曲乔舟一一拒绝了宋轻尘的好意，只留下一个挂件。
去医院的路上，宋轻尘很担心的问，“阿姨的情况怎么样？医药费可是个无底洞，你这么下去会累坏身子的。”
“没事的，”曲乔舟转头看向窗外，小声念叨，“就当还给她了。”
周末的医院人格外多，俩人顺着人流去了住院部。
重症监护室这层楼还是一样安静，宋轻尘他们到的时候，一个护工刚好从伊月的病房里出来。
“她醒了吗？”曲乔舟犹豫着问。
护工和往常一样摇头，“没醒，意识显示屏也没消息。”
不知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曲乔舟暗暗松了口气。
还真不能让伊月看到宋轻尘，他都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宋轻尘以为曲乔舟在难过，就把他揽进怀里，“别难过，我们去散散心吧”
“没有啦，我去交医药费，你在这等我。”曲乔舟推开宋轻尘往回走。
宋轻尘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曲乔舟，反正原地呆着也无聊，他就推门进去了。
找到伊月的病床，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无比微弱，和视频里那个坚强的身影仿若两幅样子。
宋轻尘有点惋惜的抱臂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这话说完，好像什么魔咒一般，意识显示屏啪的一下亮了。
刺眼的光一路照亮房顶。
屏幕里的小人立在原地很久，而后看见宋轻尘就啪的一下贴在屏幕上，蹦出四个字，“离他远点！”
宋轻尘看见了伊月，一句话不说，嘴角弯起弧度，十分愉快的朝她挥了挥手后离开了。
屏幕里小人叫嚣的声音渐渐远离。
曲乔舟还是没有回来，宋轻尘下楼去了后花园。
花园很大，各种各样的花挤在一起，被绿油油的灌木丛围成一小小的迷宫。
迷宫旁边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孩，她拿着玩偶，低头自言自语的玩着。
宋轻尘靠近还没开口，那个小孩先看到她了。
她朝宋轻尘扬起手里的玩偶，“大哥哥！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正好无聊，宋轻尘就走了过去，给了颗糖，“你一个人吗？”
“不是的，我大哥忙，本来是二哥来陪我的，但我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他，”她撅着嘴，嘟囔着，“骗子。”
“你哥哥？”
他看着小女孩熟悉的面容好像知道是谁了。
果不其然，俩人等了一会，艾玲就急匆匆跑来了，大冷天里累的满头大汗，他也顾不上擦，“小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吓死我了！”
艾美把脸埋进玩偶里，声音闷闷的，“你连我的病房都记不住，我才想来这里等你。”
艾玲撑着膝盖低头喘气，“抱歉……”
艾玲身后跟着曲乔舟和一个护士。
护士叮嘱艾美，不能一声不吭的跑出来。
艾美乖巧答应护士的话，人才离开。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曲乔舟上前拉住宋轻尘的手，“也不回消息。”
宋轻尘诧异打开手机，果然看见了曲乔舟的消息，他抱歉一笑，“开了静音，没有故意不理你，打个电话就好。”
曲乔舟偏过头，视线转向艾美，“打电话怕打扰你。你认识她？”
“刚才认识的！”艾美跳下来，一边抓住曲乔舟一边抓住宋轻尘，“多了两个哥哥陪我一起玩，我很开心。”
宋轻尘想说不是，艾玲向他投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曲乔舟叹口气，说：“算了，陪陪她吧。”
艾玲鞠躬道谢，三个人陪着艾美在花园里转。
艾玲一路都牵着艾美生怕她走丢，只是眼神越来越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