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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NO.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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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精致的相册,一本泛黄的图画日记,一个落灰的针织玩偶,一把坏掉的自制手.枪。
这些东西是在老家找到的,原本放在叶辞夏的衣柜里,那间别墅卖掉了,现主人在扔与不扔间选择给他打电话。
拿着拍立得回家,他突然想起这件事,就问一个下人,“之前我带回来的那个箱子呢?”
下人拎着帽子抖落上面的积雪,雪在上面留下几个湿呼呼的印子,“您不是交代我放回您房间,您稍后去看吗?”
啊……他忘了,光想着找理由陪曲乔舟复习了。
“嗯……”宋轻尘把拍立得交给她,“这些照片分成两份,拿箱子装起来。”
“好的。”
回到房间翻出那个再次落满灰尘的木箱子,四样东西,一件不少。
这些东西里,有当年的证据吗?
他突然有些隐隐的期待和紧张。
首先是相册,小巧的相册里没有几张照片,最晚的都是他们十二岁之前的,看来都是小时候的一些物品。
最显眼的几张照片分别是:
一张叶辞夏和夏允兮的合影,目测七岁,感情看起来很要好。
一张叶家的全家福,他没见过一面的外公也在,叶辞夏躲在角落,叶砚笙躲在她后面,怯生生的。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一个没见过。
一张火灾后的合影,废墟前,几个陌生小孩站在一起,除了熟悉的几个人,其它的,也貌似在哪见过。
其次是图画日记,厚厚的一本,记录着一些小孩的日常:
六月七日,我想学医!夏姐姐说他支持我!
六月三十日,夏姐姐为了我投资了一家医院!
一月八日,我又交到好些新朋友!虽然有些小小的……事故,但大家都没事!
三月九日,爸爸说我没有继承资格,夏姐姐说没关系,好好学习就好……
一月一日,好痛……对不起……大家
一些没写具体年份的日记挤在一起,特别乱,配上幼稚的简笔画。
剩下两个,宋轻尘查看了那把手枪,整体构造和他自己那把没多大差别。
这样孩子心性的叶辞夏,他感到很模糊且久远。
没有得到太有用的消息,他起身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
日记里后来的妈妈很痛苦,他想了解更多,但无论如何都没有了。
午饭过后,他把照片送了一份给曲乔舟,他发来消息表示很开心。
手机被放在积雪的窗台上,窗框上滴下来的水珠凝结成小小的冰锥,手机微弱的亮光很快就被薄霜覆盖,宋轻尘不在意的往铁盆里丢照片,火焰燃起把吊着冰锥烤化了。
夜晚很快到来,天境的夜生活只有在祭典才会很丰富,无数条横错交叉的街道,灯光从街头一直亮到街尾,走进去,到处都是吆喝贩卖声和阵阵扑鼻香气。
宋轻尘在出发找人之前收到了秦书意的消息,他说他哥可能会打电话给自己,让他不要理。
外面雪停了,被光一晒,也融化的差不多了,只偶尔还会在剩余的积雪上留下脏脏的鞋印子。
在参加祭典之前,时瑾给他发了个地点,让他去找他。
是上次的神庙,和曲乔舟刚到那,叶潼也姗姗来迟。
神庙和之前很不一样,很有祭祀的风格,时瑾穿上了民族特色的祭祀礼服,红黑相间,很酷。
时瑾很开心的跑到叶潼旁边,问他,“我穿这个好看吗?”
叶潼双手抱臂瞅他一眼,偏过头,耳尖微红,“还行吧。”
和清祀端着托盘走出来,几个玻璃杯里装着橙汁,“欢迎你们,尊敬的小贵宾,赶路累坏了吧,喝点饮料?”
三个人都及其一致的拒绝了,叶潼也不让时瑾喝。
和清祀没生气,给他们检了票后,带着几人往入口去。
里面的集市一眼望不到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美食摊。
宋轻尘首先被一个玩游戏的摊子吸引了,拿枪射气球,射到指定数量赢得玩偶。
宋轻尘看曲乔舟一直盯着一个玩偶,就问,“你想要吗?”
曲乔舟小心点头。
“好,老板,来一次。”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笑起来,“不急不急,喝点饮料?好喝就是有点小贵。”
宋轻尘拒绝了,拿枪准确的射中十六个,因为只有十六发子弹,他的枪法出乎意料的准,老板都惊呆了。
拿到了玩偶,时瑾对叶潼说,“你也要吗?我帮你拿下。”
叶潼摆手拒绝,“就你那枪法还是算了吧,免得射人老板头上了。”
几人没吃东西玩了一路,看到了很多摊主把一小瓶饮料一袋什么东西光明正大的卖出天价,几人都心知肚明。
最后逛到了正中心的一颗姻缘树,两棵树缠绕着向上生长,上面挂了很多个风铃,不止姻缘,风一吹,那些纯真的愿望就自然的奏起一首纯音乐。
“这个一串只要一百五,你们要买吗?”时瑾从一旁热闹的摊位回来对他们说。
叶潼怀疑的问,“这玩意有用吗?不就单纯圈钱。”
“有用的,”曲乔舟望着满树的风铃突然说,“信则有。”
宋轻尘不信这些,曲乔舟这么说他也点头附和,“那我来买吧,反正年底了,明天跨年,大家一起许个愿。”
四份愿望被挂在树上,和夜晚的星辰一样闪耀。
时瑾双手合十很是虔诚,叶潼问他写了什么愿望,他神神秘秘的虚了一声“秘密。”
叶潼白了他一眼,抬头凭借他那5.0的视力找起来,还真被他找到了。
时瑾的风铃是紫色的,下面写着:希望小潼健康快乐,希望七月获得幸福,希望意哥学业顺利。
“你还真是……”叶潼把按动笔按的一响一响的,看着自己风铃的位置忽然眯起眼睛,“那是个什么玩意?”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正要往上挂风铃,闻言,也凑到叶潼旁边往上看。
“哎呀!那上面是不是有个小孩!”
这大嗓门一出,纷纷吸引了其它人的目光,一堆人凑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
“还真是,谁的小孩?”
“快把她弄下来。”
“啊……她这样会把我的铃铛弄坏的。”
宋轻尘拉着曲乔舟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给他带上新买的手套说,“我也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宋轻尘跑去凑热闹,下面的孩子他妈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
伴随着风铃的声音,那孩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不要命的往下一跳,还带下来……一张皮?
呈现浅棕色的一张人皮,无论五官还是毛孔都及其的逼真,内脏均被掏空,仿佛就是人蜕下来的一层皮。
孩子摔在地上,骨裂声同步响起,那张人皮,松松的落在他头上,像个被子。
“哎哟,宝贝,你爬那么高干……”
小孩妈妈的话音未落,紧接着就被抬眼看她的孩子吓个半死。
空洞无神的眼睛里一片漆黑,满头的白发里夹着几丝黑发,皮肤也松弛的像个八旬老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你……”
“你是谁!我的孩子呢!”
小孩妈妈立刻将手里的玩意丢出去,害怕的后退。宋轻尘在人群之外拍下这场闹剧。
“啊!有人吐血了!”有人惊呼后退。
“我草!老子衣服!”紧接着就是周围人厌恶的目光。
“警察会不会把这里查封啊,好不容易能放假。”这种时候,人们比较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刻。
宋轻尘将镜头一移,入镜就是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孔,双手捂着腹部,嘴里不断的呕血,整个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那在地上滚了两圈的小孩也开始吐血,周围站了一圈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宋轻尘嫌恶的后退两步,飞溅的血液刚好停在他前面。
一转头,刚好和脸色一言难尽的叶潼对上眼。
“报警啊,等什么,等吃席吗?”
人群里有人报了警,来的人是刚好在附近巡逻的秦宴锦和江南霜。
经检查,小孩吸食了大量毒品,看样子,是被人恶意投喂的,还活着,另一个人倒是彻底没救了。
秦宴锦有意询问宋轻尘秦书意的去向,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录完笔录,几人都没有心思再回去玩,宋轻尘把特别困的曲乔舟先送了回去。
他自己沿着祭典的路线走到了头,刚好是神庙。
神庙外堆了一堆东西,和清祀在指挥人往里搬,嘴里嘀嘀咕咕的骂些什么。
“那些警察有事没事来查一遍,烦死了……喂喂喂,小心点!”
箱子里都是饮料,祭典上卖的那款,他们在往里面加什么东西。
宋轻尘靠在外面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对话,嘴角扬起笑意。
“妈的,老娘卖的都是正经东西,查死一样!”
“我这圣水可是上好的东西,想要还没有呢。”
“……”
宋轻尘给时瑾发去了一条消息,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让他过来:大祭司找你帮忙,让你现在过来一趟。
里面还在谈论毒品的事,宋轻尘单手插兜拎着手机走远了,身影消失在灌木丛里。
时瑾没有回家,不出十分钟就来了,身上还是那件神圣的礼服。
当他开心的走进去,听到的第一句就是,
“快点,缺货呢,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差多了,那群该死的信徒也不知道多贡献点。”
“要知道,他们一个的价值就是三千万呢,尤其是那个精神病的大少爷。”
该死的……信徒?
他不敢相信的躲在了柱子后面,和清祀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让他浑身颤抖。
身体随着柱子慢慢滑落在地上,他无力的眨了眨眼睛。
到底,什么情况?她在说什么?
大祭司是假的,信仰也是假的吗?
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不过,那个大少爷还要看夏总的命令吧?”一个信徒说,“她当时只说看好他,其它随意。”
“一个家族都不承认的继子罢了,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弄死他。”
夏总?
时瑾扶着柱子站起来,握拳看向和清祀的方向。
宋轻尘在外面,往里踢了一把手枪,手枪咕噜一圈滚到了时瑾的脚下。
时瑾低头捡起那把枪,打开一看,一颗子弹。
他的手从颤抖变为坚定只用了一秒,半个身子隐没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抬起手枪对着远处肆意谈笑的大祭司。
那个他妈妈给他编织了九年的梦,用绝望和希望编织的梦境,用金钱和毒品堆砌的信仰,用无数人命和善良投喂的神像,终归,该结束了。
“对不起,妈妈,还是让你失望了。”他没拿过枪,射出去的第一发子弹却准确无误的穿透和清祀的肚子。
为什么不是心脏,因为他做不到置人于死地。
可惜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不然他也想给自己喂一颗。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讨厌我?不惜以这种方式?”时瑾浑身脱力,抱着膝盖蹲在角落,身后的尖叫和惶恐对他来说,慢慢的渐行渐远了。
他身上的礼服,突然就变得令人恶心,他以后应该都不会再穿了。
和清祀当场倒地,其他人焦急的立马打了救护车。
鲜血染红了华丽礼服,她恍惚抬眼,门口宋轻尘的背影,和某个人渐渐重合。
“辞夏?报应……报应啊!”
无力的嘶吼刺破耳膜,血液流了一地,染红了纸箱,染红了神圣的神庙。
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还有警车,交错响起的笛声让里面的人乱做一团。
“你报的警?”
“不是我啊。”
几人慌得恨不得当场钻个地洞逃走。
一群悠闲懒散的警察进来开口一句,“活动上发现数名吸毒者,所以例行检查……”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转身立马给秦宴锦打去电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天上又掉业绩来了,包升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