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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NO.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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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宴锦到来之前,有点恍惚的时瑾爬起来溜了,脚步踉跄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
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他发觉祭典还是那么热闹,即使出了那么多吐血案例,大家依旧满不在乎的买着美食,生怕少吃一口,一切和家里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真的,好像哪里都没有了切实的落脚处。
他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谁,一抬眼,好似看到秦书意的背影往一条无人的小巷里走去,没等他看清,肩膀就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瑾哥你干嘛呢?”是宋轻尘,他转一圈又回来了。
时瑾吓一跳,后撤两步说:“七月?你还没回家?”
“你也是啊,”宋轻尘递过去一颗糖,明知故问,“吃点东西吧,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时瑾接过,摇了摇头,“没事。话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意哥了。”
“不可能吧,他不是在实验室吗?”宋轻尘拉着时瑾往出口走,“别想了,赶紧回去吧。”
时瑾依旧心不在焉的。
他俩走后,秦书意从那条小巷里出来,手里多了一袋东西,他望着闹哄哄的集市,呼出口白雾。
“市场价变这么高了吗?算了,无所谓。”
落后几十步的宋轻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当天凌晨,和清祀被曝出多条地下产业链,包括圣水的贩卖。
她对此供认不讳,但坚决不说背后的其他人以及和安亚医院的任何关系,只是在采访中说:“我有罪,我的儿子没罪,在这样的社会里,我只是想帮助大家洗清罪孽而已,像当初我没能阻止她一样。”
这段采访刚被放出就让人下了,原因是精神状态不好,乱讲话。
和清祀被判死刑,在一月底执行,秦宴锦面对这么大的收获依旧很不开心,一方面是因为秦书意另一方面是天境的毒贩依旧嚣张。
星辰光芒闪烁,聚集在半开的窗框上嬉戏打闹。
时瑾看着视频里的和清祀很想去当面质问,不过就算质问也会被嘲讽吧,和清祀估计什么都不会说。
等待恒星照亮大地的这个时间段,时瑾给她妈妈打了无数通电话,无一例外,全部都没人接。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是跨年夜,祭典会更加热闹,还会有烟花,管理也会比之前严格。
时瑾无心再去,躲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到天亮,宋轻尘打电话来关心他,他也无力开口。
于是宋轻尘只能和曲乔舟一起去了,在去找他之前,先悄无声息的去了市中心医院。
活动期间的医院人少了很多,只有几个值班护士在唠家常,宋轻尘沿着熟悉的路找到伊月的病房。
三人间的普通病房,住了伊月一个人,她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头发散乱,半垂的眼眸里满是红血丝,手边挂着点滴,昏黄的灯光仿佛带着烤焦飞蛾的味道。
“好久不见,你比之前看起来更差了,真为你难过。”宋轻尘拿着一盒东西走到她床边,眼角弯起温柔的笑意。
伊月转头都很困难,光听声音像极了某个熟人,她张了张嘴,慢悠悠的一字一句说:“是你?辞夏,你来接我了?”
宋轻尘有点意外,伊月竟然会把他认成叶辞夏,不过将错就错也行。
“是我,你现在不是一个好母亲呢”
伊月轻轻笑着,声音里有树皮撕开的沙哑,“哈,是啊,我们都,拜你所赐啊。”
宋轻尘没有回答,安静的给她换了个药瓶,看着床上人病态的脸,他轻声自言自语,“抱歉,送你个礼物,希望你喜欢,记得替我向她问好。”
等点滴里的水流变了颜色,他才打算离开。
“辞夏,你后悔了吗?”
“本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就是不甘心啊。”
两句话让宋轻尘脚步一顿,迟迟等不来下文便没有再理会。
医院无人的走廊空荡寂静还诡异,他每踏出一步声控灯就亮起一盏。
出了医院,他就打了个出租车找曲乔舟去了。
入口处,只有他一个人,其它两人没来,不过也正好。
宋轻尘陪曲乔舟走过了一条美食街,曲乔舟吃不了太多,大多数进了宋轻尘的肚子。
他们找了个无人的空地休息,离吵闹的人群很远,曲乔舟手里还端着一碗烤冷面,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你帮我拿着,我接个电话。”曲乔舟把烤冷面给宋轻尘,腾出手打开手机一看,是医院来电。
曲乔舟隐隐有些不安,深呼吸一口起接起,对面是女护士捎带点温度的嗓音,“曲先生吗?”
“很遗憾,你的母亲在今日十一点去世,我们刚刚发现,十分抱歉。”
什么?
这个消息让曲乔舟许久都缓不过来,直到呼吸一下下变得承重,凝成霜的白雾在周围散开,泛着淡淡冷意。
宋轻尘垂眸将烤冷面放在一旁的长椅上,伸手覆上他的头,轻轻揉着发顶,“怎么了?别怕,我在呢。”
曲乔舟抽了抽鼻子,因为天气原因,整张脸都泛着红,低头的样子,像冬天湖面上挂着红围巾为死去的鱼儿忏悔的小鹿,“七月……”
“嗯,我在。”
“妈妈她不在了,她去见奶奶了,留下我一个人,”曲乔舟的眼泪要落不落的,他为只有他一个人而难过,却又不想为伊月流泪,“是我太自私,她真的死了,都怪我。”
“人是不会被说死的,不怪你,”宋轻尘尽力安慰他,“你依然愿意为伤害你的人流泪,就证明真正好的人不是她而是你。”
“就算今后我不在了,也希望你,只为值得的事情流泪,为生活中的每件小事而开心。”
宋轻尘的安慰或许起到了作用,曲乔舟抬眼望过去,想从他眼睛里寻找答案,“真的吗?”
“当然了宝贝,”宋轻尘抬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珠,“世界上所有的花儿比上你都黯然失色,你很棒,只是你很少看到。”
曲乔舟摸了摸滚烫的耳垂偏过头,“没有吧……还是谢谢你。”
“嗯……”宋轻尘得寸进尺,“那可以拥抱一下吗?”
曲乔舟犹豫一会,有些害羞的点头,主动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宋轻尘回抱住他,轻轻拍着背安抚。
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周围的人跟着天上烟花炸出来的数字倒数,声音震耳欲聋。
“四——”
“乔舟,以后我们可以住一起了,没有人可以打扰。”
“三——”
“谢谢你还这么帮我……你到底为了什么?”
“二——”
“为了爱你呀”
“一——”
绚烂丰富的烟花在最高点炸响,欢呼喝彩声里都在为新的一年祈愿。
一朵朵闪亮的花朵升上夜空,和下面热闹的集市比起来竟还耀眼一些。
借着烟花的声音,曲乔舟小心的说:“……我爱你”
“什么?”
宋轻尘刚发出一声疑问,曲乔舟就吻了过来,轻轻的,宛如蜻蜓点水一般,挠的人心痒痒的。
烟花声小下去,曲乔舟骤然回神,连忙红着脸后退,疯狂摆手道歉,“对不起……”
宋轻尘抿嘴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径直掉了个头去了一家摊位上。
在曲乔舟惶恐不安的等待中,他带回来一对戒指。
“正好,新的一年,这个礼物送你。”烟花做背景,宋轻尘单膝跪地,珍惜般牵过他的手,将冰凉的圈带在无名指上,是一对很精美的戒指。
“临时买的,以后再给你更好的。”
曲乔舟摸着闪闪发亮的戒指,手指尖都在发烫,小声说,“不用了,这个就很好。”
一对戒指锁住两颗心,从此无论天南海北天堂地狱都会想到对方。
可惜离人群较远,只有烟火可以做他们喝彩的观众,也庆幸离人群较远,不然曲乔舟会想跑。
两人坐在长椅上继续欣赏烟花,曲乔舟突兀的说:“你冷吗?”
宋轻尘挑眉,“你想回去了吗?”
“嗯……”是很想回有人的家了。
宋轻尘把人成功带到了自己家,计划过两天帮曲乔舟搬家,他在那个房子里的东西不多,几个箱子就能收完。
当天凌晨曲乔舟睡不着了,他将带着戒指的手对着窗户外的光,兴奋的睡不着。
宋轻尘也睡不着,在房间里理线索。
永恒神教的和清祀被抓,他们背后的投资人是盛夏集团,安亚医院也有她的事,她又和叶辞夏是小时候的好友,这事,还没完。
硬要说相似点的话,估计就是两样新型毒品,无我烟和圣水,圣水被一锅端了,剩下就是无我烟了。
还有,他们都很不喜欢叶辞夏。
无我烟不知道最先是谁研究出来的,利用安亚医院走私,而且,九年前就有类似的半成品了。
顺着查,应该可行。
看来,得去会会夏允兮了。
盛夏的老板么。
到底是谁还和盛夏集团有合作,这种新型毒品,明显就不是夏允兮能搞出来的。
在猜疑和搜查中他慢慢睡去。
新一年的一大早,今天是祭典结束的日子,宋轻尘七点就起来了,推开客房的门,曲乔舟还在睡,他没有打扰他悄悄下了楼。
别墅里的房间有很多,宋轻尘挑了一间他房间正对的楼上一间,空房间还什么都没有,装修是差不多了。
今天没下雪,雨刚下完,路面湿乎乎一片,他推开门,想亲自出去选购家具,不料迎面撞上了秦宴锦和秦贺。
秦贺背着手,看向宋轻尘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他开口说:“七月啊,有没有看到小意,这小子,一放寒假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宋轻尘上哪知道去,正要回答,脑子里闪过秦书意当时在巷子口的身影。
“没有,最近他没找过我们。”宋轻尘还是选择不说,告诉他们又没好处。
秦宴锦肉眼可见的有些落寞,走时还礼貌道谢,“好吧,多谢。”
秦书意最近好似有什么秘密,总之神神秘秘的。
宋轻尘裹上围巾,独自出了门。
天冷起来,手上的伤口跟着疼,尤其是关节处,疼起来特别难受,他缠紧了手上的绷带,尽力无视。
他走到之前的祭典入口,看到了时瑾,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穿的衣服很薄,雾气在他袖口和领口处都留下了一层霜,可见是站在这里很久了。
宋轻尘拿出银色怀表一看,七点五十,时瑾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过去打招呼,静静的等了一会,对方或许需要安静。
“哎!是你!”一个信徒搬着一大堆东西出现,“我记得你,能来帮个忙吗?我拿不下了。”
时瑾慢悠悠的应好,上前怀抱住一大堆箱子,“这个放哪去的?”
那信徒擦了擦汗,“嗐,还能哪,神庙呗,那和清祀把我们害惨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当着时瑾的面默默地吐槽,“竟然喂了我们那么久的圣水,哎,你可要当心,戒毒可是很难的。”
时瑾抓紧了箱子一角 ,淡淡点头,随后告别那信徒,晃晃悠悠的抱着高他一头的箱子走上那条无数次踏过的道路。
说起来,他的妈妈还真是煞费苦心,搞这么一出,就为了名正言顺的整死他?什么仇什么怨啊,还祸害那么多人。
时瑾很难过,他只是觉得,他妈妈不想要他,他可以走,但请不要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不想任何人,因为他而变得支离破碎。
身上的薄衣服遮不住任何寒风,再冷不过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