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NO.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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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秦书意咬牙想挣脱，来回拉扯了几下，没挣开。
秦宴锦微微蹙眉，站在秦书意面前时，他才发觉，对方长高了很多，“我刚刚讲的你有认真听吗？”
秦书意“啧”了一声，不爽道，“TM关你什么事啊，老子能来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骂人，”秦宴锦松开手，伸手绕过他拿起娃娃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江南霜从舞台那边走过来，去拉宴锦的袖子，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宴锦，别说了。”
秦书意不明所以，但强烈的不安感促使他想跑，后撤一步却撞到了桌角。
“不行，新型毒品案在天境已经纵横很多年了，我不解决，以后怎么办，”秦宴锦沉默着从娃娃的衣服里翻出一个小袋子，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到秦书意面前，“今天现场这么多学生，你往礼品里放致幻剂是想害死他们吗？”
此话一出现场炸了，宋轻尘双手抱臂靠在一边看的饶有兴趣，好似对这早有预料。
秦书意呼吸变得沉重，上前想抢过来，被对方躲开了。
秦宴锦满脸失望加不可置信，“我之前查到你时，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上次实验室爆炸我就确定下来了，为什么这么做？”
许多目光都注视过来，秦书意一瞬间变成众矢之的，他无奈垂手自嘲一笑，点头应下，“是我又怎样？很难以置信吗？”
“新型毒品案中的三种毒品都是你干的？”秦宴锦继续追问，无所谓面前站的是谁，他眼里只有对捉拿罪犯的决心。
“哈？看来你的手段也就这些了，还自诩为英雄一般，搞笑，”秦书意撩了把头发，面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他单手往后撑在桌上轻轻倚靠在桌沿。
“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啊，何必搞这一出。无我烟和圣水是我改良后的品种，摆渡人才是我研究的，不觉得这些很有创意吗？”
秦书意没有后悔，只有对自己结果的欣赏。
然而就是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秦宴锦。
就好像那一句话：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在某一刻突然烂掉了。
他手紧攥成拳，手里的娃娃都被他捏爆了，仿佛下一秒这拳头就能揍人脸上，江南霜赶紧上前半抱住他，“宴锦你冷静点，他是你弟弟啊。”
秦宴锦这样子，就算面前是神仙他也不带犹豫的，这是身为缉毒警的职责所在。
“秦书意！”他第一次叫他全名，“你让爸他怎么想，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又会怎么想！你TM考化学专业就是为了干这种肮脏事的吗？”
秦书意也恼了，当即大声反驳，“你不配提他们，这个家就是因为你，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你们一个个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宛若聚光灯下的名门正派？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TM就是讨厌你！讨厌你们的身份，讨厌这个恶心的国家！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枪毙了，我TM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宴锦是真的没招了，尤其是当他说出那一句“讨厌你”的时候，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指责的话卡在喉咙里，“你……”
现场看热闹的同学全被赶走了，发生了这种事，剩余的警察都围了过来。
“私自研究制作毒品，参与售卖，按照现有的法律是要被判处死刑的。”一个小警察抱着一堆资料小心的凑过来说。
秦宴锦冷静下来了，伸手推开江南霜，低着头看着地面整齐划一的纹理，他好想自己也变成其中规规矩矩的一条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
“我……”秦宴锦抬头和秦书意四目相对，只犹豫了一秒，“知道，把他带回去审问。”
秦书意握紧拳头，对自己的下场没有丝毫想反抗的欲望，毕竟这是他自找的，只是他单单放不下他的两个弟弟。
被拷走前，他转头看向宋轻尘眼神示意他：快走。
宋轻尘眼睁睁看着人走远，心情复杂。
曲乔舟从后台出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宋轻尘拉走了。
推开铁门，外面在下小雪，曲乔舟一脸懵的跟着，快跟不上了。
“七月？”曲乔舟停住，将被拽住的手往回扯，“发生什么了？”
宋轻尘舔了舔嘴唇，抬眼，远处警笛声刺破天际，他呼出口气，瞬间凝成雾，“没什么，想和你单独待一会，里面太吵了。”
曲乔舟耳尖微红，没想到他的这一句话。
面对宋轻尘，无论几次，他都会像恒星初照大地一般激动。
“那……我们回家吧。”曲乔舟转了转刚刚被他拽疼的手腕说。
宋轻尘扭头，渐渐变大的雪模糊了远处的视线，好似全部都只剩下他们两个，“好。”
回去的路上，宋轻尘看着手机里最新的新闻默不作声。
他的账户上多了一串数字，他把这些钱，全部转给了还在旅游的时瑾。
生活总是这样难以预料，我们谁都没办法为即将到来的明天做好完美的准备。
回到家的宋轻尘静不下心来，曲乔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电视新闻里在播报抓到的刑犯名单，念出来的名字简直比命还长：
夏允兮、秦书意、XXX，和清祀、佟宇伤、XXX，私自制毒贩毒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来到了被审问的日子，宋轻尘临出发前，给曲乔舟转了点钱，让他去外面玩一会，借口说家里要装修。
曲乔舟没有怀疑，宋轻尘目送他远去，自己打车去了警局。
在被审问期间，警察们会去他家里搜查。
案件很多，局里忙成一团，一时间竟没有人有空理他，他只好在大厅等。
警局不大，后面有一个刑场，透过铁丝网可以看到空地上的状况，秦书意双手被铐在后面，双眼无神的盯着持枪的警察。
江南霜也在，他上前夺过手枪，质问一旁默不作声的秦宴锦，“你清醒点，他可是你弟！”
“我很清醒，任何都不能逃脱法律。”秦宴锦上前拿回手枪，准备自己动手。
江南霜是个心软的人，一再阻止，“就算他是你弟？”
“就算他是我弟。”
秦宴锦握紧手枪，最后一次看着对方活生生的脸，而后，不带丝毫留恋的开枪了。
秦书意张了张嘴，无声的对他说出了四个字：“我讨厌你。”
秦宴锦原地僵了很久，看着地面出神，可惜警察的枪里没有第二颗子弹。
刑场上的枪声一刻都没有停歇，宋轻尘靠在铁丝网的另一头，半个身子浸在阴影里，心里不安的情感越来越强烈。
江南霜从刑场上回来，脸色很不好，看见宋轻尘，脸色更不好了。
“来这里吧。”他招手叫他去审讯室，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十年前，你父亲宋誉，前些日子你的继母司米柯，皆死的蹊跷，经过我们的调查，你杀死他们的嫌疑很大。”江南霜一字一句的念完，问，“为什么杀他们？”
宋轻尘单手插在口袋里，没开口，手碰到了某个冰凉的东西，顿了很久。
是已经很旧了的银色怀表，像他无用的执念一样，被历史的尘埃埋没。
“呵，”宋轻尘轻笑一声，“江队，说话可要讲证据，虽说我的动机最大，可真要讲起理由……嗯，杀他们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承认了？”江南霜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死死盯着他，“出了事应该报警，私下解决是犯法的！”
“嗯……嗯，说得好。”
宋轻尘慢条斯理的鼓起掌来，“十年前，你们警察管吗？街边的流浪狗都比你们有用。”
话糙理不糙，江南霜根本反驳不了。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宋轻尘站起来，“没什么事我走了，回见。”
宋轻尘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警局，江南霜瘫坐回椅子里，悲伤后知后觉的漫上来。
“江队，我们找到证据了。”
直到一个声音将他换回来，他没有抬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轻尘出了警局就给曲乔舟打去了电话，问他在哪，曲乔舟说他在附近超市里。
宋轻尘看了看路程，走路过去不用十分钟。
雪变大了，在路上堆了厚厚的一层，宋轻尘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上面有些艰难的往前走。
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超市，人流量不大，应该是天气原因。
宋轻尘进去很快就找到了曲乔舟，对方正在买一些日用品，并没注意到身边来了人。
“乔舟？”宋轻尘过去轻拍了他一下，“在看什么？”
曲乔舟转过身来，看到他很是欣喜，“买了些日用品和一些食材。”
曲乔舟打开手里的袋子给他看，“你喜欢海鲜，我就买了点，想试着自己做。”
宋轻尘淡淡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付完钱出来，宋轻尘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三声，他没理，拉着曲乔舟往回走。
“七月，不打车吗？” 曲乔舟叫他，宋轻尘也不回。
“七月……七月！”
宋轻尘骤然停住脚步，茫然回头看他，曲乔舟指了指他的口袋，“手机。”
拿出来一看，警局的电话，他直接挂了。
“不接吗？”
“骚扰电话，不用接。”
骚扰电话没再响，因为直接开车给他们拦住了。
宋轻尘他们还站在公园门口，离超市不远的地方，天气原因，还没打到车。
尽管警察他们一在放轻声音，宋轻尘还是察觉到了，他拉起曲乔舟就跑。
“草！快追，他要跑了！”
一群警察反应极快的追上去，上演了一场雪天追逐战，曲乔舟手里提着的东西都晃掉了一些。
一行人在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掉了，曲乔舟往后一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怎么样？后悔了吗？”宋轻尘喘了口气说。
曲乔舟坚定的摇头，“没有。”
凭借宋轻尘自己的身手，很容易就能甩掉警察，奈何常年坐着写题的大学霸体力不太行，很快就让他们追上了。
“七月，你跟我们回去吧”江南霜他们停在不远处，劝道。
宋轻尘笑了一下，“找到什么了?这么快就给我定罪？”
一名小警察听到这，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画质不太好，但内容拍的很清晰，时间线是十年前。
“我们在你的房子角落找到一个监控，清楚的拍下了你的行凶过程，乖乖束手就擒吧。”
监控？
宋轻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能猜到是谁安的，千算万算还是疏忽了，这大概就是命吧。
该说不说这监控质量挺不错。
“啊……呵，所以呢，要枪毙我吗？”宋轻尘上前走了一步，警察们立即警惕举枪。
宋轻尘也掏出了枪，和他们对峙，“要不随机带走一个吧？你们谁想死？”
警察们纷纷后退，谁都不想死。
江南霜拦在他们前面，还想再劝什么，曲乔舟突兀的开口，声音发颤，“我们，会怎么判？”
江南霜想着先忽悠一句，一个小警察却抢在他前面诚实的说，“包庇杀人犯，都是死刑。”
江霜眼神警告他，那人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曲乔舟释然的扬起嘴角，对宋轻尘说，“算了吧七月，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认识你，已是最大的幸运。”
宋轻尘转过去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暴雪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唯有手中的枪坚硬不变。
曲乔舟扯下皮筋，及肩短发随风舞动，“七月，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爱我吗……算了，你开枪吧，我不想死在刑场。”
或许是因为曲乔舟没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想要的，才会这么说，但这个要求，宋轻尘听清楚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宋轻尘面对着他，都快看不清人了。
“这是你的愿望吗？”
“嗯……”
“……”宋轻尘沉默的举枪，子弹程直线射出，很干脆，恍惚间，好似和某些时刻完完整整的重合了。
所以最终，你还是留不住任何你所爱的人和爱着你的人。
如果时间和执念把我们每个人的面孔都模糊了，可以的话，请来个人，彻底的扇醒我，而不是在漩涡里越陷越深。
血液染红了染红了雪地，江南霜愤怒的抓住一个人的衣领，“不能开枪，你干了什么！”
小警察颤颤巍巍的说，“不是我。”
呼呼的风声中，宋轻尘没什么温度声音响起，他垂着头，无神的盯着手中的枪，“是我。”
爱你吗？我不知道……
江南霜不可置信的望过去，只见，他把手枪对准了自己，毫不犹豫的扣动板机。
“这一切，真是……糟糕透了。”
枪响两声，血流不止。
疯狂的信徒被主保佑，罪犯死于警察之手，该死的人总等不到天明。
没有人能阻挡恒星的升起和降落，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挡生活的悲壮和欢喜，但愿第八十八万次的日升日落之后，相爱的人永不分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NO.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