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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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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毒沼地被一层乳白色的薄雾笼罩，比昨天的淡绿色雾气看起来温和许多，但那甜腻的气味依旧挥之不去。
傅星惟从睡袋里钻出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沼泽地的地面又湿又硬，即使有睡垫也硌得慌。他揉了揉脖子，看向旁边。
孟松原已经醒了，正坐在睡袋上整理装备。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黑发束在脑后，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左臂上的护腕已经摘下来了，放在旁边，露出那道暗红色的伤疤——比昨天看起来淡了些，但依旧醒目。
“早。”傅星惟打了个哈欠。
孟松原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帐篷外传来柳青璃的声音：“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准备出发。”
两人钻出帐篷。
晨雾中的安全岛比昨晚看起来更清晰些。岛不大，大概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相对干燥的泥土，长着一些耐湿的灌木和苔藓。中央那几棵歪脖子树在雾中显得鬼气森森，树枝像扭曲的手臂伸向天空。
柳青璃和林霁已经在灵能灯旁准备早饭了——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就是肉干、果干和清水。林霁看起来精神不错，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记录环境数据。”他见傅星惟看过来，解释道，“沈前辈说，深处每一处安全点的数据都很珍贵。”
傅星惟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肉干啃着。肉干很硬，得慢慢嚼，但味道还行，是灵兽肉特有的咸香。
“今天路程多远？”他问。
“十公里左右。”柳青璃摊开地图，“但这段路浊气浓度会急剧升高，而且地形复杂——有乱石滩、蚀骨洞，最后还要攀爬一段岩壁才能到达灵脉节点。”
她把地图转向傅星惟和孟松原：“乱石滩在沼泽边缘，地面全是锋利的碎石，走的时候小心，别划伤脚。蚀骨洞是一段地下通道，里面可能有浊气凝结体，需要用暖阳之力净化。最后的岩壁……将近五十米高，需要攀爬。”
傅星惟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咽了口口水：“听起来……很刺激。”
“不是刺激，是危险。”柳青璃严肃地说，“尤其是蚀骨洞，浊气凝结体有攻击性，会主动靠近活物吸收生命力。孟松原，你的寒气可以减缓它们的速度，但净化要靠傅星惟。”
孟松原点头。
“林霁，”柳青璃看向他，“你的任务最重——用灵能感知提前探测凝结体的位置和数量，给我们预警。”
林霁深吸一口气：“我、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柳青璃拍了拍他的肩，“我们都靠你了。”
吃完简单的早饭，四人开始收拾营地。
帐篷拆解、打包，灵能灯收起，所有垃圾都装进特制的密封袋——深处环境脆弱，一点外来污染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最后检查一遍装备，确认没有遗漏。
“清心露还剩多少？”柳青璃问。
孟松原拿出那个小瓶子：“五分之一。”
“省着用。”柳青璃说，“过了乱石滩再涂一次，进蚀骨洞前再涂一次。”
四人重新上路。
离开安全岛，重新踏入沼泽水域。清晨的水比昨天更冷，淤泥似乎也更粘稠了。但今天大家都有了经验，走起来比昨天顺畅些。
雾渐渐散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沼泽上，给墨绿色的水面镀上一层金光。那些漂浮的毒蘑菇在阳光下显出诡异的鲜艳色彩，像童话里的毒苹果。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水域变浅，露出水下的碎石。碎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完全取代了淤泥，形成一片开阔的乱石滩。
碎石确实很锋利。
傅星惟踩上去的第一脚就感觉到了——隔着防护靴也能感觉到那些棱角。碎石大小不一，小的像拳头，大的像磨盘，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滩涂，一直延伸到远处山脚下。
“小心走。”柳青璃提醒，“碎石不稳，容易滑倒。”
四人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前进。
乱石滩很难走。不仅要避开锋利的碎石边缘，还要注意脚下的稳定性——有些石头看起来牢固，一踩就晃动，稍不注意就会崴脚。
傅星惟走得很专注，眼睛盯着脚下，手时不时扶一下旁边的石头保持平衡。他身后的孟松原则走得更稳，步伐轻盈，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突然，林霁手里的探测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能量波动！”他喊道，“右前方，五十米，有东西在靠近！”
所有人停下脚步，看向右前方。
碎石滩尽头，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东西。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它有人形，但又不完全是人——大概两米高，身体由浑浊的灰黑色雾气构成，表面不断翻涌，像煮沸的泥浆。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轮廓，和两条类似手臂的雾状肢体。
“浊气凝结体。”柳青璃压低声音，“这么快就遇到了？”
那凝结体似乎发现了他们，开始朝这边移动。它的移动方式很诡异——不是走，是“飘”，贴着地面滑行，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准备战斗。”柳青璃拔出灵能刃。
但孟松原比她快一步。
他抬起右手，寒气在地面蔓延，很快在凝结体前方凝成一道冰墙。凝结体撞在冰墙上，雾气与冰晶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冰墙表面被腐蚀出一片凹陷。
“腐蚀性很强。”孟松原说。
傅星惟已经凝出光刃：“我来净化它。”
他冲上前，光刃劈向凝结体。暖金色的光芒接触到灰黑色雾气的瞬间，凝结体发出一种尖锐的、像玻璃摩擦的声音。雾气剧烈翻涌，被光刃劈开的部分迅速消散，但周围更多的雾气又涌上来填补。
“不行。”傅星惟后撤一步，“它恢复太快了。”
“需要更强的净化。”柳青璃说，“傅星惟，用暖阳之力直接覆盖它。孟松原，你冻住它，减缓恢复速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孟松原双手按在地上，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冰霜顺着地面蔓延，爬上凝结体的“脚”，然后迅速向上冻结。凝结体的下半身很快被冰层覆盖，动作明显变慢。
傅星惟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这次他没有凝成光刃，而是将暖阳之力全部释放。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像一个小太阳在乱石滩上亮起。光芒笼罩住凝结体，灰黑色的雾气在金光中剧烈挣扎，像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蒸发。
凝结体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小团雾气，在金光中彻底消散。
傅星惟收回力量，喘了口气，额头已经冒汗。
“成功了。”林霁看着探测器，“能量波动消失了。”
“继续前进。”柳青璃说，“这里可能不止一个。”
果然，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遇到了三个浊气凝结体。每次都是同样的配合——孟松原冰冻控制，傅星惟净化消灭。几次下来，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穿过乱石滩，前方出现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约两米，嵌在山体底部。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只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浊气从洞里涌出来。
“蚀骨洞。”柳青璃说，“涂清心露。”
孟松原拿出小瓶子，倒出最后的清心露，抹在四人的防护面罩上。
“进去后保持队形，不要分开。”柳青璃叮嘱，“林霁，全力探测，提前预警。”
四人走进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但很黑。柳青璃打开灵能灯，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石笋，地面有积水，空气潮湿冰冷。
浊气浓度确实很高。
即使有清心露，傅星惟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像有只无形的手掐着喉咙。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每吸一口气都觉得恶心。
林霁手里的探测器一直在响，指针剧烈颤动。
“好多……”他声音发颤，“前后左右都有……能量反应……至少有十个……”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就出现了灰黑色的雾气轮廓。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浊气凝结体从洞壁、地面、水洼里“生长”出来。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扭曲的雾。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移动。
“太多了。”柳青璃握紧灵能刃，“不能硬拼，冲过去！”
她带头朝洞口深处冲去。
傅星惟和孟松原护住两侧，林霁在中间。四人像一把尖刀，刺入凝结体群。
战斗瞬间爆发。
柳青璃的风刃横扫，斩开前方的凝结体。傅星惟的光刃左右劈砍，净化靠近的雾气。孟松原则不断释放寒气，在地面凝出冰面减缓凝结体的速度，在洞顶凝出冰锥刺穿它们的“身体”。
但凝结体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个，又来两个。洞内空间有限，无法迂回，只能硬冲。很快，傅星惟就感觉到吃力——暖阳之力消耗太快，经脉开始隐隐作痛。
一只凝结体突破防线，直扑林霁。
孟松原回身一刀，寒气将凝结体冻成冰雕。但另一只从侧面袭来，雾状的手臂扫向他的左臂——
傅星惟的光刃及时赶到，斩断那条“手臂”。
“谢了。”孟松原说。
“不谢。”傅星惟咧嘴一笑，“互相保护嘛。”
他们继续往前冲。
洞内的通道弯弯曲曲，岔路很多，柳青璃凭着地图和直觉选择方向。身后的凝结体紧追不舍，前方的也不断涌来，四人被夹在中间，处境危险。
“前面有光！”林霁忽然喊道。
确实，前方通道尽头透出微弱的白光——是出口！
“冲出去！”柳青璃加快速度。
四人拼尽全力，终于冲出洞口。
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傅星惟回头看去，那些凝结体追到洞口就停下了——它们似乎不能离开浊气浓郁的环境，在洞口徘徊、扭曲，最后慢慢退回黑暗中。
安全了。
四人瘫坐在洞口外的空地上，大口喘气。
傅星惟摘下防护面罩，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虽然这里的空气也有浊气，但比洞里好多了。他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经脉的灼痛感很明显。
“给。”孟松原递过来一块寒玉。
傅星惟接过，贴在手腕上，舒服地叹口气：“谢啦。”
孟松原没说话，只是也摘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他的黑发有几缕贴在额头上，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休息十分钟。”柳青璃看了眼地图，“然后攀爬岩壁。”
傅星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远处，一道陡峭的岩壁拔地而起，几乎垂直。岩壁高约五十米，表面光滑，只有零星几处可以落脚或抓握的凸起和裂缝。岩壁顶端，就是灵脉节点。
“这要怎么爬？”林霁脸色发白。
“用这个。”柳青璃从工具袋里拿出四套攀岩装备——绳索、岩钉、安全扣，“我和孟松原先上，固定绳索，你们跟着。”
她看向孟松原：“你手可以吗？”
孟松原活动了一下左臂：“可以。”
十分钟后，攀爬开始。
柳青璃打头，动作敏捷得像只岩羊。她选择了一条相对好走的路线，一边爬一边在岩壁上打入岩钉，固定绳索。
孟松原跟在她下面，速度也不慢。他的攀爬方式更稳，每一个落脚点都选得很准，每一个抓握点都试过牢固性才用力。左臂似乎真的不影响，动作流畅自然。
傅星惟在下面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等绳索固定好后，他和林霁也开始攀爬。
攀岩比想象中更难。
岩壁很滑，有些地方长着青苔，脚踩上去打滑。手要死死抓住凸起的岩石，手指很快就磨破了皮。傅星惟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岩壁上。
爬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林霁脚下的岩石突然松动。
他惊叫一声，整个人往下滑。安全绳拉住了他，但惯性让他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霁！”柳青璃在上面喊。
“我、我没事……”林霁声音发抖，“就是脚踝……好像扭了。”
傅星惟在他下方，抬头看去。林霁的左脚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显然伤得不轻。
“继续爬。”柳青璃说，“快到顶了。”
剩下的路更艰难。
林霁一只脚使不上力，全靠手臂和另一只脚支撑。速度慢了很多，但终于，在半小时后，四人全部登顶。
岩壁顶端是一片平坦的平台，大概有篮球场大小。平台中央，就是灵脉节点——
那是一道裂痕。
一道巨大的、横贯整个平台的裂痕，宽约半米，深不见底。裂痕中不断涌出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但灵气中混杂着大量的浊气，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金色。灵气和浊气交织、翻滚，像一条沸腾的河流。
而在裂痕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石或灵植，而是……人造物。
几个金属支架，几台损坏的仪器，还有一些散落的工具和零件。仪器表面有秘境的徽章，但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这是……”傅星惟走近，捡起一个零件，“秘境管理处的装备？”
柳青璃检查了那些仪器：“是三年前的那批探索队留下的。当时派了一支十人小队深入秘境探查，但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装备全丢在了深处。”
她看向裂痕：“看来他们来过这里。”
林霁坐在旁边，一边处理脚踝的伤，一边用探测器扫描裂痕。
“能量波动……很强。”他盯着屏幕，“是普通区域的十倍以上。而且……有异常。”
“什么异常？”
“波动频率不对。”林霁皱眉，“自然形成的灵脉节点，能量波动应该是规律的，像心跳。但这个……很乱，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他调出数据图给其他人看。
屏幕上，代表能量波动的曲线剧烈起伏，毫无规律，时而飙升，时而骤降，完全不像自然现象。
“有人为干扰？”傅星惟问。
“不确定。”林霁说，“也可能是……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能量流动。”
孟松原走到裂痕边缘，蹲下身，伸手探入涌出的灵气中。
寒气从他指尖渗出，与灵气接触的瞬间，灰金色的气流明显滞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涌出。
“有阻力。”他说，“下面有东西。”
“要下去吗？”柳青璃问。
四人沉默。
裂痕深不见底，浊气浓度极高，下去的危险性不言而喻。但如果不下去，就永远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能量波动会异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异兽跑到外围。
最后，柳青璃做了决定。
“我和傅星惟下去。”她说，“孟松原，你留在上面保护林霁，随时接应。林霁，继续监测能量波动，有异常立刻通知。”
傅星惟看向孟松原。
孟松原也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裂痕中涌出的灰金色光芒，显得很平静。
“小心。”他说。
就两个字。
但傅星惟觉得，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嗯。”他点头，“我会的。”
他和柳青璃开始准备下降装备。绳索固定在岩钉上，另一端系在腰间的安全扣上。防护面罩戴好，武器检查完毕。
“准备好了吗？”柳青璃问。
“好了。”
两人先后踏入裂痕。
下降的过程很慢。
裂痕内的空间比上面看到的更宽，两侧岩壁光滑，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源。灰金色的灵气从下方涌上来，像一股上升的气流，托着他们，也阻碍着他们。
越往下，浊气浓度越高。
即使有清心露和防护面罩，傅星惟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经脉的灼痛感越来越明显，但他咬牙忍着。
下降了大约二十米，下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苔藓的光，而是更亮、更集中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裂痕底部发光。
“快到了。”柳青璃说。
又下降了几米，两人终于看清了底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簇。
水晶呈淡紫色，半透明，内部有液体一样的光在流动。水晶簇从裂痕底部生长出来，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而在水晶簇中央，嵌着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表面光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但仔细看，能看见内部有灰黑色的雾气在翻滚。雾气与水晶的淡紫色光芒交织、碰撞，产生剧烈的能量波动——正是这些波动，影响了整个灵脉节点。
“那是……”傅星惟瞪大眼睛。
“浊气核心。”柳青璃声音凝重，“人为制造的，用来污染灵脉节点的东西。”
她靠近水晶簇，仔细观察那个黑色晶体：“做工很精细，不是一般人能造出来的。而且……它被故意嵌在水晶簇里，利用灵脉的能量滋养自己，同时释放浊气污染灵脉。”
“能取出来吗？”
“可以试试。”柳青璃说，“但要小心，取出时可能会引发能量爆发。”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水晶簇。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黑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灰黑色光芒。光芒中，无数浊气凝结体从晶体中涌出，像喷发的火山，瞬间填满了整个裂痕底部。
太多了。
比在蚀骨洞里遇到的还要多十倍、百倍。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上去！”柳青璃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凝结体疯狂涌来，像黑色的潮水。柳青璃挥刀斩击，但数量太多，斩不完。傅星惟用暖阳之力净化，但消耗太快，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
一只凝结体突破防线，撞在傅星惟身上。
灰黑色的雾气瞬间渗入防护服，接触皮肤的刹那，傅星惟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剧痛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光刃差点脱手。
“傅星惟！”柳青璃想冲过来，但被更多的凝结体挡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上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柳青璃，不是林霁。
是孟松原。
“傅星惟！”
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很清晰，带着一种傅星惟从未听过的急促。
然后，寒气从上方涌下。
不是普通的寒气，是更强烈、更纯粹的力量。寒气所过之处，凝结体纷纷冻结、碎裂。接着，一道身影顺着绳索快速下降——
是孟松原。
他单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握着寒木刃，眼神锐利得像冰锥。落地瞬间，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将周围的凝结体全部冻结。
“你……”傅星惟看着他，说不出话。
孟松原没看他，而是盯着那个黑色晶体。
“一起。”他说。
傅星惟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暖阳之力。这次，他没有保留，将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照亮了整个裂痕底部。
孟松原则释放出全部的寒气。
寒气与暖阳之力在空中相遇。
没有碰撞，没有抵消。
而是……融合。
金色的光芒和淡青色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温暖又清凉的气流。气流所过之处，浊气凝结体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两人并肩而立，一金一青两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汇聚成一股更强大的净化之力。那股力量朝黑色晶体涌去，将晶体层层包裹。
晶体剧烈颤动，试图抵抗。
但没用。
在暖阳与寒木的双重力量下，晶体表面的黑色逐渐褪去，内部的灰黑色雾气被净化、驱散。最后，“咔”的一声轻响，晶体碎裂成无数碎片，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晶体消失，水晶簇的光芒重新变得纯净。淡紫色的光流淌着，不再有灰黑色的杂质。涌出的灵气也渐渐变得清澈，浊气浓度明显下降。
成功了。
傅星惟收回力量，腿一软，差点摔倒。
孟松原扶住他。
他的手很凉，但傅星惟觉得很温暖。
“谢了。”傅星惟靠着他，喘着气说。
孟松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的消耗也很大。但他扶得很稳，手扣在傅星惟的腰上，力道正好。
柳青璃走过来，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先上去。”她说。
三人重新系好绳索，开始上升。
傅星惟在中间，孟松原在他下面。上升过程中，傅星惟低头看了一眼。
孟松原正抬头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在裂痕底部的水晶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澈。
傅星惟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刚才的危险，也不是因为消耗过度。
是因为……这个人。
这个人刚才冲下来了，在他最危险的时候。
这个人说了“一起”，然后真的和他一起，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这个人现在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傅星惟觉得，那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