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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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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训练场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傅星惟到的时候,太阳刚冒出山头,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训练场的砂石地上,把那些细小的石子照得闪闪发光。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虽然昨晚因为兴奋差点没睡着,但说好了要比孟松原先到,就绝对不能迟到。
他穿着一身暖阳色的训练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仔细抓过,几缕金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腰侧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碰就不疼,但他还是在外面套了件轻便的护甲——不是怕受伤,是为了帅。
等了大约五分钟,训练场入口处出现了孟松原的身影。
他也换上了训练服——深青色,款式简洁,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左臂的袖子整齐地挽到肘部,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黑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晨光落在他身上,给冷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傅星惟眼睛一亮,立刻挥手:“早啊!我就说我肯定比你早吧!”
孟松原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吃早饭了吗?”傅星惟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王师傅刚做的灵菇馅饼,还热着呢。我特意多要了两个,咱们一人一个。”
他把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孟松原接过,拆开,小口小口地吃。馅饼确实还热着,香气扑鼻。
傅星惟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训练什么内容?沈清和来了吗?我昨晚想了好久,觉得咱们可以试试那个——暖阳和寒木的共鸣攻击!你想啊,光刃加上冰锥,或者光矛加上冰墙,那威力肯定……”
“先热身。”孟松原打断他。
“哦对,热身。”傅星惟三两口吃完馅饼,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怎么热?跑步?对练?还是……”
他话没说完,孟松原已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提醒,一道冰锥突然从地面突刺而出,直刺傅星惟脚踝。
傅星惟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侧身跳开。冰锥擦着他的裤腿刺过,在砂石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我靠!”傅星惟瞪大眼睛,“你偷袭!”
“热身。”孟松原语气平静,手上动作没停。更多的冰锥从地面刺出,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傅星惟这下明白了——这是实战热身。他立刻进入状态,光刃在手,一边躲闪一边斩断靠近的冰锥。金色的光刃和淡青色的冰锥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冰屑四溅。
晨光中,两人在训练场上快速移动。
孟松原的攻击很稳,每一根冰锥的时机和角度都恰到好处,逼得傅星惟不得不全力应对。傅星惟则越打越兴奋,光刃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闲着:
“左边!右边!诶你这角度可以啊!不过还是差点意思——看我这招!”
他突然加速,绕过几根冰锥,直扑孟松原。光刃斜劈,目标是孟松原的肩膀——当然是收着力的,只是切磋。
孟松原没躲。
他抬起右手,寒气在掌心凝聚,瞬间凝成一面冰盾。
“铛!”
光刃劈在冰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冰盾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但没碎。而孟松原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凝出一根冰刺,抵在傅星惟的咽喉前——距离皮肤只有一寸。
傅星惟僵住。
他能感觉到冰刺散发的寒气,冰冷刺骨。也能感觉到孟松原平静的目光,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你输了。”孟松原说。
傅星惟眨眨眼,然后笑起来:“可以啊你,声东击西!这招不错,教教我呗?”
孟松原收回冰刺和冰盾,转身走开:“继续。”
热身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等沈清和到训练场时,两人都已经出了一身汗。傅星惟的暖阳色训练服后背湿了一小片,头发也乱了,但眼睛很亮,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活力。孟松原则只是额角有些细汗,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但整体看起来依旧从容。
“看来你们已经热过身了。”沈清和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今天训练的内容是力量共鸣的精准控制。根据之前的观察,你们的力量在融合后会产生质变,净化效果和攻击力都会大幅提升。但问题在于,这种共鸣不稳定,难以控制。”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两个圈,直径约三米,相距十米。
“第一个练习:同步输出。”沈清和说,“你们分别站在两个圈里,同时向中间的靶子输出力量——傅星惟用暖阳之力,孟松原用寒气。要求是两种力量在靶子处精确交汇,形成共鸣,但不能提前碰撞,也不能错过。”
他指了指场地边缘的一排靶子——那是特制的灵能感应靶,能显示力量强度、精度和稳定性。
傅星惟和孟松原各自站到一个圈里。
“准备好了就开始。”沈清和退到场边。
两人对视一眼。
傅星惟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对着靶子。暖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像一颗小太阳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孟松原则伸出左手——他习惯用左手输出寒气,虽然左臂有伤,但控制力更强。淡青色的寒气从他掌心渗出,像薄雾一样弥漫开来。
“三、二、一——”傅星惟小声倒数,“发射!”
暖金色的光球和淡青色的寒流同时射出。
光球明亮、炽热,带着阳光般的温暖。寒流清凉、冰冷,像冬日的晨雾。两道力量在空中飞向同一个靶子。
但问题出现了。
傅星惟的光球速度太快了。他习惯战斗时的爆发性输出,光球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靶子前。而孟松原的寒流速度较慢,讲究的是控制和渗透。
结果就是,光球先撞上了靶子。
“轰!”
靶子亮起刺眼的金光,显示力量强度超标,但稳定性为零——因为只有暖阳之力,没有寒气配合。
寒流随后才到,但已经错过了交汇时机,只是普通地覆盖了靶子,显示寒气输出正常,但共鸣失败。
“傅星惟,你太快了。”沈清和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孟松原,你太慢了。共鸣需要同步,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
傅星惟挠挠头:“那我慢点?”
“不是单纯地慢或快。”沈清和说,“是要感知对方的节奏,然后调整自己的节奏,直到同步。再来一次。”
第二次,傅星惟刻意放慢了速度。
但孟松原这次稍微加快了点。
结果就是,寒流先到了。
靶子显示寒气强度正常,但暖阳之力又晚了。
“还是不同步。”沈清和皱眉,“你们没有沟通。”
“沟通?”傅星惟看向孟松原,“怎么沟通?喊口号?还是……”
“用力量感知。”孟松原忽然说。
傅星惟愣住:“力量感知?”
“嗯。”孟松原看着他,“暖阳之力和寒气在近距离会互相吸引。输出时,你可以感知我的寒气流动,调整自己的输出节奏。反之亦然。”
傅星惟眨眨眼:“这么高级?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傅星惟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就试试。”
第三次尝试。
这次,傅星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急着输出,而是先感知。暖阳之力在体内流转,像温暖的河流。而在对面,他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那是孟松原的寒气,像山间的清泉,平静,稳定,有自己独特的节奏。
他试着调整自己的暖阳之力,让它的流动节奏慢慢靠近那股寒气。
很奇妙。
就像两首不同的曲子,慢慢找到共同的节拍。
当他感觉到两种力量的节奏几乎一致时,睁开了眼睛。
“现在。”他说。
光球和寒流同时射出。
这次,速度完全一致。
两道力量在空中平行飞行,像两条交织的丝带。在即将击中靶子的瞬间,它们终于交汇——
金色的暖阳和淡青色的寒气碰撞、融合,形成一股温暖又清凉的气流。气流击中靶子,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像水一样渗入,然后靶子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屏幕上显示:力量强度A级,精度S级,稳定性A级,共鸣成功率100%。
“成功了!”傅星惟兴奋地跳起来,“看到了吗?百分之百!”
孟松原看着靶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沈清和满意地点头:“很好。接下来是第二个练习:共鸣形态控制。”
他换了几个靶子——这次不是普通的平面靶,而是不同形状的靶子:有球形的,有方形的,有复杂的不规则形状。
“共鸣后的力量可以塑形。”沈清和说,“你们需要控制共鸣后的力量,形成指定的形状,并维持三秒钟。”
这比同步输出难多了。
第一次尝试,两人好不容易完成共鸣,但塑形时失败了——傅星惟想把力量塑成球形,孟松原则想塑成方形,结果两股力量互相拉扯,最后炸开,把靶子都炸飞了。
第二次,他们商量好了塑球形。
但傅星惟控制力不够精细,球形凹凸不平,像颗被啃过的苹果。孟松原的寒气试图修补,但越补越乱,最后还是炸了。
第三次,第四次……
练习进行了整整一上午。
太阳升到头顶,训练场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傅星惟汗流浃背,暖阳色的训练服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孟松原也好不到哪去,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左臂的绷带都被汗水浸湿了。
但两人都没喊停。
傅星惟是越挫越勇的性格,失败反而让他更兴奋。孟松原则是习惯性的坚持,决定了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终于,在第二十七次尝试时,他们成功了。
暖阳与寒气共鸣后的力量被塑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悬浮在靶子上方三秒,稳定,均匀,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漂亮!”沈清和鼓掌,“就是这个状态!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实战中要能快速进入这种状态。”
傅星惟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不过值了!孟松原,看到没?咱们做到了!”
孟松原也在他旁边坐下,轻轻喘气。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长时间精细操控寒气很耗神,何况他还带着伤。
“你的手。”傅星惟注意到他的颤抖,“没事吧?”
“没事。”孟松原说。
“又是没事。”傅星惟撇撇嘴,从布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王师傅加了蜜灵果汁,补充体力。”
孟松原接过,喝了一口。水很甜,带着淡淡的花香。
傅星惟自己也喝了一大口,然后躺倒在砂石地上,看着天空:“啊——舒服!训练完躺平的感觉真好。”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孟松原则坐着,看着远处的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傅星惟忽然坐起来,“下午咱们练什么?沈清和说还有共鸣攻击训练,我想试试那个光矛加冰锥的组合……”
“下午休息。”孟松原打断他。
“休息?”傅星惟瞪大眼睛,“这才上午啊!下午当然要继续练!”
“你的伤。”孟松原看向他的腰侧,“过度训练会裂开。”
傅星惟低头看了眼。确实,腰侧的伤口因为出汗有些发痒,但没裂开。
“小伤,没事。”他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你的手不也伤着吗?你都能练,我为什么不能?”
孟松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习惯了。”孟松原的声音很平静,“你不习惯。”
傅星惟愣住。
他看着孟松原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那道暗红色的伤疤,想起孟松原用寒气压伤口的样子,想起他说“别问”时的眼神。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会习惯受伤?为什么会习惯疼痛?
他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有点难受。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那正好啊,你教我习惯呗。反正以后咱俩要长期搭档,受伤肯定是家常便饭。你多教教我,怎么受伤了不喊疼,怎么累了不说累,怎么……”
“傅星惟。”孟松原打断他。
“嗯?”
“你很吵。”
傅星惟眨眨眼,然后笑得更灿烂了:“我知道啊。但你就忍忍嘛,忍忍就习惯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孟松原伸出手:“走,吃饭去。我饿了。”
孟松原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站起身,没碰他的手。
“小气。”傅星惟嘟囔,但没在意,“那我自己走咯。”
两人一起离开训练场。
阳光很烈,照在身上火辣辣的。
但傅星惟心里,却因为孟松刚才那句“我习惯了”而有点发凉。
他偷偷看了眼走在旁边的孟松原。
这个人挺直着背,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但傅星惟知道,那潭水下,一定藏着很多东西。
他想知道。
想了解。
想……保护。
“孟松原。”他忽然开口。
“嗯。”
“下午真不练了?”
“嗯。”
“那……我请你吃饭?我亲自下厨,昨天说好的。”
孟松原侧头看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阳光,显得很清澈。
“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傅星惟觉得,这个字里包含了某种……承诺。
不是关于吃饭的承诺。
是关于别的什么的承诺。
他不敢细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阳光很烈。
路很长。
而身边这个人,虽然冷,虽然话少,虽然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靠近。
傅星惟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