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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夜风带着焦糊味和灵植的清香,在训练场上打了个旋儿,卷起几片泣血杉的暗红叶子。

      傅星惟扶着孟松原站稳,手还搭在那人没受伤的右肩上。触感比他想象的更单薄些,隔着深青色训练服能感觉到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弧度。孟松原没推开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废墟中的装置残骸,浅灰色的眼睛里结着一层薄冰。

      “真是孟家?”傅星惟压低声音,手上力道不自觉地重了点,“你确定?”

      孟松原轻轻挣开他的手,弯腰捡起一块紫色晶体碎片。碎片在他指尖泛着诡异的光,边缘锋利,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刻痕——有些已经焦黑了,但仍能辨认出大致轮廓。

      “七成把握。”他声音很平静,但傅星惟听出了一丝紧绷,“这种符文排列方式,是孟家‘寒星阵’的变种。但加入了浊气导流结构……我不确定是他们中谁的手笔。”

      “寒星阵?”傅星惟也蹲下来,暖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照亮更多碎片。那些符文确实精巧,线条流畅如冰晶伸展,但每个转折处都多了一道扭曲的刻痕,像是原本清冷的画作被泼上了污浊的墨,“这玩意儿干嘛用的?就为了干扰训练场?”

      “不止。”孟松原站起身,环顾四周。被炸出的浅坑周围,砂石地上隐约能看到淡紫色的纹路——那是能量扩散后留下的痕迹,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这是信号装置。干扰灵能感应系统只是附带功能,主要目的是……”

      他顿了顿,走到浅坑边缘,用寒木刃的刀尖轻点地面。淡青色寒气渗入沙土,地面立刻浮现出更清晰的纹路:一圈套一圈的同心圆,圆心正是装置原本的位置。每个圆环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像某种古老的召唤阵法。

      “……定位和标记。”孟松原说完最后几个字,脸色又白了一分。

      傅星惟凑过去看,眼睛瞪得溜圆:“标记?标记谁?标记训练场?可这儿除了咱们就是一堆训练器械,有什么好标记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噎住了。

      因为他看见,在那些圆环纹路中,有几个符文特别亮——不是紫色的光,是淡青色的,冰属性的光泽。那些符文的位置,正好对应着……

      “今天下午咱们共鸣训练时站的位置。”孟松原替他补充完,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这个装置,在记录我们的力量波动。”

      傅星惟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看向孟松原:“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冲着咱们来的?孟家派人在这儿装了个‘监控器’,专门偷看咱俩训练?”

      “记录数据。”孟松原纠正道,但意思差不多,“尤其是共鸣之力的频率、强度、持续时间。这些数据很有价值。”

      “价值?”傅星惟炸了,“他们想干嘛?复制咱俩的异能?还是研究怎么破解?我靠,这也太阴险了吧!训练场哎!营地的训练场哎!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他气得在原地转圈,暖阳色的训练服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像只炸毛的大型犬。腰侧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嘶”了一声,但怒火压过了疼痛:“不行!这事儿必须上报!沈清和呢?柳青璃呢?王师傅——对,王师傅刚才还喊呢!”

      他转身就要往食堂方向冲,但手腕被拉住了。

      孟松原的手很冷,指尖带着寒气,握在他腕骨上像冰环。傅星惟愣住,回头看他:“干嘛?”

      “先处理伤口。”孟松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星惟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侧——训练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有暗红色血迹渗出来。再看向孟松原的左臂,白色绷带已经完全染红了,血甚至顺着小臂流到了手背,在灵光石的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你的比我严重多了!”傅星惟急了,反手抓住孟松原的手腕——这下变成他拉着人了,“走走走,先去医疗站!温雅肯定在值班,让她给你重新包扎!这血流得……”

      “你先去。”孟松原站着不动,像钉在地上的冰柱,“我收拾现场。”

      “收拾个鬼啊!”傅星惟差点跳脚,“这破玩意儿都炸了,碎片又不会跑!你的手再流血就要休克了你知道吗?!”

      他说着就要强行把人拖走,但孟松原的脚像生了根。两人在浅坑边缘僵持,一个气得脸通红,一个冷得脸煞白,场面诡异又好笑。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傅!小孟!”

      王师傅的大嗓门率先响起。紧接着,几个人影从训练场入口方向跑过来——打头的是王师傅,手里还拎着锅铲;后面跟着沈清和,金丝眼镜有点歪,手里拿着个发光的记录板;再后面是柳青璃,一身干练的墨绿色劲装,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跑动时像一道流动的风。

      “怎么回事?”柳青璃最先冲到近前,目光扫过浅坑、废墟、满地碎片,最后落在两人身上,眉头立刻皱起,“你们受伤了?”

      “柳姐!”傅星惟像见到救星,“快劝劝这家伙!他手都快废了还不肯去医疗站!”

      孟松原松开了傅星惟的手腕,对柳青璃点了点头:“装置已摧毁。但残留能量需要处理,避免二次污染。”

      沈清和已经蹲在浅坑边,记录板上的光芒扫过地面纹路和碎片,发出一连串“滴滴”声。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符文结构很复杂……能量残留等级B+,有浊气污染特征。这装置运行多久了?”

      “不清楚。”孟松原说,“但今天下午训练时,感应靶出现异常。”

      “那就是至少运行了六个小时。”沈清和站起身,看向王师傅,“王师傅,麻烦通知后勤组,带隔离箱和净化设备过来。这片区域需要封锁处理。”

      王师傅点点头,又看了眼两个伤员,眉头皱成疙瘩:“你俩真不去医疗站?小孟你那手……”

      “去去去!马上去!”傅星惟抢答,然后瞪向孟松原,“你不走我就不走!咱俩就在这儿耗着,看谁血流得多!”

      这话说得幼稚又无赖,但意外地有效。

      孟松原看了他一眼,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然后他转身,朝训练场出口走去。

      傅星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哎你等等我!走慢点!伤口会崩开的!”

      柳青璃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转头对沈清和说:“我去医疗站看看。这边交给你和王师傅。”

      “好。”沈清和点头,目光又落回那些符文碎片上,喃喃自语,“孟家……吗?”

      ---

      去医疗站的路不长,但傅星惟走得心惊胆战。

      孟松原走在前面,步伐依旧稳,但左臂垂在身侧,血一滴一滴落在石板路上,在灵光石的光照下像绽开的暗红色小花。傅星惟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血点,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喂,”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走慢点行不行?血都快流成小溪了!”

      孟松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没事。”

      “又是没事!”傅星惟快气笑了,“你能不能换个词?比如‘有点疼’、‘需要帮忙’、‘傅星惟你扶我一下’——这种话很难说吗?”

      “难。”孟松原给了个单字回答,继续往前走。

      傅星惟噎住,然后翻了个白眼。他加快几步,和孟松原并肩,侧头看那人的侧脸——苍白,平静,睫毛垂着,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有细汗,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刚才战斗累的。

      “我说,”傅星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那个装置……你真觉得是孟家干的?”

      孟松原沉默了几秒。

      “符文是孟家的。”他说,“但手法很粗糙。如果是孟家正统的符文师,不会用这么外行的浊气嫁接技术。”

      “外行?”傅星惟眨眨眼,“可我看那些符文挺复杂的啊。”

      “复杂不等于精妙。”孟松原解释,语气像在讲课,“孟家传承的冰系符文讲究‘净’与‘凝’。寒气要纯净,结构要凝实。但那个装置上的符文,寒气杂乱,浊气强行灌入,像……小孩子把两种颜料胡乱混在一起。”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傅星惟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孟家正统干的,是有人偷了孟家的技术,自己瞎改的?”

      “可能。”孟松原说,“也可能是孟家内部……有人走了歪路。”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傅星惟侧头看他,发现那人的睫毛颤了颤,像冰晶在风中轻抖。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孟松原小时候的事——被族人孤立,被嘲笑是灾星,连练习刻符受伤都没人管。现在发现孟家可能牵扯进这种事,心里肯定不好受。

      “管他呢。”傅星惟忽然说,声音故意扬高,“反正装置已经炸了,数据也没偷到——咱俩最后那招共鸣直接把它干碎了,他们啥也捞不着!”

      孟松原侧头看他。

      傅星惟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而且啊,我觉得咱俩今天特别帅。你看见没?那朵冰晶花炸开的时候,整个训练场都亮了!沈清和的感应靶估计都爆表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暖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两颗小太阳。孟松原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

      “嗯。”他应了一声,转过头去。

      但傅星惟看见了——那人的耳尖,在灵光石的光下,好像……有点红?

      是错觉吧。

      肯定是错觉。

      冰山怎么会脸红呢。

      傅星惟心里嘀咕,但脚步轻快了许多。

      ---

      医疗站里亮着柔和的白光。

      温雅正在整理药柜,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两人一身狼狈地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药瓶:“怎么又受伤了?这次是……”

      “训练场出事了。”傅星惟抢着说,“有不明装置爆炸,我们俩离得近,被波及了。他比较严重,手臂伤口全裂开了,你快给他看看!”

      温雅点头,指了指靠墙的诊疗床:“孟松原,你先坐。傅星惟你也别闲着,去里间柜子里拿新的绷带和消毒液——你知道在哪儿。”

      “好嘞!”傅星惟屁颠屁颠跑进里间。

      孟松原在诊疗床边坐下,动作很轻,但脸色又白了一分。温雅走过来,小心地拆开他左臂的绷带。血已经把绷带和伤口黏在一起了,她不得不先用消毒液浸润,一点点剥离。

      傅星惟拿着东西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孟松原的左臂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小臂上横着一道狰狞的裂口,边缘红肿,中间深可见肉,血还在缓缓渗出。而在这道新伤旁边,是更多旧疤痕:淡粉色的刻刀划痕,冻伤留下的青紫色斑块,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战斗伤。整条手臂像一幅残酷的画卷,记录着这个人从小到大受过的所有苦难。

      傅星惟心脏狠狠一抽。

      他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推车上,声音难得正经:“温雅姐,需要我帮忙吗?”

      “拿着这个。”温雅递给他一瓶淡绿色的药膏,“等会儿我清理完伤口,你帮我涂药——我两只手都要用。”

      “好。”

      清理伤口的过程很漫长。

      温雅动作很轻,但消毒液刺激伤口时,孟松原的身体还是会微微绷紧。他没出声,只是睫毛垂得更低,唇抿得更紧。傅星惟站在旁边,盯着那道伤口,忽然觉得自己的腰侧也不疼了——跟这个比起来,他那点小伤算什么。

      “好了。”温雅终于清理完毕,抬头对傅星惟说,“涂药吧,均匀一点,覆盖整个伤口。”

      傅星惟接过药膏,挤在指尖。药膏是凉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伤口上,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孟松原的手臂在他指尖下微微颤抖。

      “疼吗?”傅星惟轻声问。

      “不。”孟松原说,但声音有点哑。

      傅星惟不信,但没戳穿。他继续涂药,指尖划过那些旧疤痕时,心里那股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这些疤……”他忍不住开口,“都是以前留下的?”

      “嗯。”

      “疼吗?”

      孟松原沉默了一会儿。

      “忘了。”他说,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但这次傅星惟没生气,也没说“疼就是疼”。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涂药,直到整道伤口都被淡绿色的药膏覆盖。

      温雅开始包扎,手法熟练而迅速。白色的绷带一圈圈缠上去,最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她说,“记住,三天内别碰水,别用力。每天来换一次药——如果你自己不方便,就让傅星惟陪你来。”

      “我可以自己来。”孟松原说。

      “我可以陪他来!”傅星惟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孟松原移开视线,傅星惟则咧嘴笑了。

      温雅看着他们,也笑了:“行了,小孟你先坐着休息。小傅,轮到你了——腰侧的伤我看看。”

      傅星惟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个伤员。他撩起训练服下摆,露出腰侧——那里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划伤,不深,但流血不少,把裤腰都染红了一片。

      “你这也不轻啊。”温雅皱眉,“坐下。”

      傅星惟在另一张诊疗床坐下。温雅清理伤口时,他龇牙咧嘴地“嘶嘶”抽气,跟孟松原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

      “疼疼疼!温雅姐你轻点!”

      “消毒当然疼,忍着。”

      “可这也太疼了!你这消毒液是辣椒水做的吧?”

      “少贫嘴。”

      傅星惟一边喊疼一边偷瞄孟松原。那人坐在对面床上,垂着眼看自己包扎好的左臂,侧脸在灯光下像白玉雕成的,安静,清冷,有种不真实的美。

      心里忽然痒痒的。

      “喂,孟松原。”他开口。

      孟松原抬眼看他。

      “你看我这么疼,都不安慰我一句?”傅星惟故意撇嘴,做出委屈表情,“太没同情心了。”

      孟松原看了他两秒,然后说:“活该。”

      “???”傅星惟瞪大眼睛,“我怎么就活该了?!”

      “你冲得太前。”孟松原语气平淡,“爆炸时我在后撤,你在往前凑。”

      “我那是在保护你!”傅星惟抗议,“要不是我吸引了那个大凝结体的注意力,你能顺利冻住装置吗?”

      “不需要。”孟松原说,“我有方案B。”

      “方案B是什么?”

      “不告诉你。”

      傅星惟噎住,然后气笑了:“行,你厉害。下次你自己上,我看你怎么方案B!”

      温雅听着两人斗嘴,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弯了起来。她给傅星惟涂好药,开始包扎:“你们俩啊,一个太吵,一个太静,凑一起倒是挺互补。”

      “那当然!”傅星惟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俩是黄金搭档!”

      孟松原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包扎完毕,傅星惟跳下床,活动了一下腰——还行,不影响行动。他走到孟松原面前,歪头打量:“你怎么样?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孟松原站起身,动作依旧稳,但傅星惟注意到他起身时左手扶了一下床沿。

      很细微的动作,但他看见了。

      “那走吧。”傅星惟说,故意放慢脚步,“回宿舍休息。明天……明天再说装置的事。”

      两人走出医疗站。

      夜已经深了,营地里很安静。灵光石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柔和的光圈,远处食堂还亮着灯,王师傅大概还在等消息。训练场方向能看到隐约的光芒——是后勤组在处理现场。

      傅星惟和孟松原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不尴尬。

      是一种很奇特的宁静,像激流过后的河面,虽然还有涟漪,但整体是平的。

      走到岔路口时,傅星惟忽然停下。

      “那个,”他抓了抓头发,“你晚上……一个人能行吗?洗澡怎么办?吃饭呢?王师傅肯定留了饭,但你这手……”

      “能。”孟松原给了个单字回答。

      “真的能?”傅星惟怀疑地看着他,“要不我去你宿舍帮你?我可以给你打水,帮你擦……呃,我是说帮你拿东西!”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但耳朵已经有点热了。

      孟松原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汪深潭。看了几秒,他才开口:“不用。”

      “哦。”傅星惟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吃早饭!我给你带王师傅特制的灵菇粥,那个对伤口愈合特别好!”

      这次孟松原没拒绝,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傅星惟高兴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早点休息,别熬夜,别偷偷训练——我知道你肯定想练,但今天不行!伤员要有伤员的自觉!”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个老妈子。孟松原听着,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傅星惟这次确定不是错觉。

      冰山真的在笑。

      虽然很淡,很短暂,像雪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但确实笑了。

      他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那我走了。”傅星惟挥挥手,转身朝自己宿舍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见!”

      孟松原站在原地,看着他暖阳色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这才转身朝自己宿舍走去。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药膏很凉,缓解了灼热感。

      夜风很轻,吹在脸上很舒服。

      而心里某个地方……

      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点点。

      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

      很小,很细。

      但确实裂开了。

      孟松原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包扎好的左臂。

      然后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远处训练场的方向,沈清和站在废墟边,手里的记录板还在“滴滴”作响。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分析出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符文源头……孟家本宅方向。”他喃喃自语,“但能量特征很杂乱,像多个人的混合……”

      夜还很长。

      而某些人,大概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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