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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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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咔嚓”轻得像幻觉,但在死寂的分析室里清晰得刺耳。
傅星惟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动了——暖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炸开,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扑向窗户。手按窗台,翻身跃出,动作一气呵成,暖阳色的衣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亮眼的弧线。
窗外是分析室后墙与灵植园篱笆之间的一条窄道,宽不过两米,地上铺着青石板,两侧长着茂密的“夜雾草”——这种灵植在夜间会释放淡蓝色的微光,此刻整条窄道都笼罩在一片幽蓝的光晕中。
傅星惟落地时腰侧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嘶”了一声,但眼睛已经锁定前方——
十米开外,一个黑影正朝灵植园方向狂奔。
那身影瘦削,动作极快,跑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像一道融进夜色的鬼影。但傅星惟看见了那人脚下偶尔溅起的淡蓝色光点——是踩碎了夜雾草。
“站住!”傅星惟拔腿就追。
暖阳之力在体内流转,速度瞬间提升。他一边追一边喊:“孟松原!左边包抄!”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
是孟松原。
那人直接从窗户跃出,落地时寒气在脚下凝成冰霜,缓冲了冲击力。他根本没看傅星惟,浅灰色的眼睛只盯着前方的黑影,寒木刃已在手,刀身在夜雾草的蓝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把利刃刺向黑影。
窄道很短,前方就是灵植园的篱笆墙。黑影冲到墙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单手在篱笆顶端一撑,整个人翻了过去——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千百遍。
傅星惟骂了句脏话,也跟着翻墙。
他的动作没那么优雅,几乎是撞过去的。篱笆墙上的“刺藤”划破了他的袖口,在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靠!”他稳住身形,抬头。
灵植园里比窄道亮得多——各种夜间发光的灵植错落分布,淡蓝、浅紫、莹白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梦幻的光海。而在光海中央,那个黑影正朝园子深处跑去。
“月影兰的方向!”孟松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他已经越过篱笆,落地无声,左臂的绷带在奔跑中散开了一角,但他没管,速度比傅星惟还快一线。
傅星惟咬牙跟上。
两人在灵植园的小径上狂奔,脚下是松软的灵土,两侧是高低错落的灵植丛。夜雾草的蓝光、月莹花的白光、紫星藤的紫光……各种光芒在眼前流转,像跑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傅星惟没心思欣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影——那人对灵植园的地形熟悉得可怕,专挑灵植密集处钻,利用茂密的枝叶做掩护。好几次傅星惟差点跟丢,都是孟松原及时指出方向。
“左转!”孟松原冷声道。
傅星惟立刻左转,绕过一片“幻光灌木”——这种灌木的叶片会在夜间变换颜色,此刻正从蓝变紫,晃得人眼花。穿过灌木丛,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片开阔的花圃。
花圃中央,几株“月影兰”正在夜色中静静绽放。花瓣是半透明的银白色,边缘泛着淡蓝的光晕,像月光凝结成的花朵。而在花圃边缘,那个黑影停下了。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了。
花圃三面都是高耸的“晶石篱笆”——这种篱笆由天然水晶构成,表面光滑如镜,高过三米,根本爬不上去。唯一没篱笆的那面,此刻站着两个人。
傅星惟和孟松原。
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去路,喘着气,但眼睛都盯着黑影。
距离拉近到五米,傅星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是个年轻男性,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瘦高,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不是值守者的制服,也不是营地常见的款式。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亮,在灵植的光芒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此刻正警惕地左右扫视,像被困的野兽。
“你谁啊?”傅星惟喘匀了气,直起身,暖金色的光芒在掌心重新凝聚,“大半夜不睡觉,跑灵植园偷听?什么癖好?”
蒙面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后退,背靠上了晶石篱笆。
冰冷的触感让他身体一僵。
“说话。”孟松原开口,声音比晶石篱笆还冷,“谁派你来的?”
蒙面人依旧沉默,但傅星惟注意到他的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
“小心!”傅星惟喝道。
几乎同时,蒙面人从腰间掏出了个东西——
不是武器,是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圆盘表面刻满符文,中心嵌着一颗淡紫色的晶体。
和训练场装置上的晶体一模一样。
蒙面人拇指在圆盘边缘一按,符文瞬间亮起。淡紫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
不是凝结体,是雾气。
浓稠的、带着腥甜味的紫色雾气,像爆炸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花圃。
“屏息!”孟松原厉声道,寒气从周身爆发,试图冻结雾气。
但雾气扩散得太快了。
傅星惟只来得及闭气,眼前就被一片紫色淹没。视野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孟松原淡青色的寒气和蒙面人模糊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朝孟松原方向靠拢,暖阳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隔绝雾气。
“咳咳……”不远处的花圃里传来咳嗽声——是孟松原。
傅星惟心里一紧,循声冲过去。
穿过雾气,他看见孟松原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握着寒木刃插进土里稳住身形。那人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抿得死紧,睫毛上凝了一层淡紫色的霜——是雾气附着后又被寒气冻结的痕迹。
“你怎么样?”傅星惟冲到他身边,蹲下。
“没事。”孟松原说,但声音有点哑,“雾气……有麻痹效果。”
他说着试图站起来,但左腿明显使不上力,晃了一下。
傅星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别硬撑!这雾有问题,你先别动,我用暖阳之力帮你驱散!”
他一手扶着孟松原,另一手按在那人左腿上。暖金色的光芒渗进衣物,驱散附着在皮肤上的紫色霜晶。孟松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推开他。
雾气还在扩散。
但蒙面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借着雾气的掩护,他肯定跑了。
“妈的……”傅星惟咬牙,“让他跑了!”
“跑不远。”孟松原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雾气范围有限,他一定还在灵植园内。”
他借着傅星惟的搀扶站直身体,左腿还是有点抖,但能走了。他看向雾气最浓的方向——是月影兰花圃的深处。
“追?”傅星惟问。
“嗯。”孟松原点头,但补充了一句,“小心。他手里还有那种圆盘,可能不止一个。”
两人重新进入雾气。
这次傅星惟学乖了,暖阳之力在体表形成更厚的光膜,连呼吸都过滤了一遍。孟松原则用寒气在身前凝出一面冰盾,边走边推,像破冰船一样在雾气中开辟通路。
花圃不大,很快走到尽头。
前方又是一片灵植丛——是“星泪竹”,竹竿细长,竹叶尖端会滴下莹白的光点,像星星的眼泪。此刻竹林里雾气稍淡,能见度好了一些。
傅星惟眼尖,看见竹林深处有个人影正踉跄着往前走。
“在那儿!”他压低声音。
孟松原也看见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包抄——傅星惟走左侧,孟松原走右侧,悄无声息地靠近。
距离拉近到三米时,蒙面人终于察觉了。
他猛地回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然后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一个圆盘——
但这次傅星惟早有准备。
“还想来?”他冷喝一声,暖阳之力在掌心凝成光矛,脱手掷出。
金色光矛划破雾气,精准地击中蒙面人手中的圆盘。
“咔嚓!”
圆盘碎裂,淡紫色的晶体炸开,里面的能量还没释放就被光矛中的暖阳之力净化了。蒙面人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两步,撞在一丛星泪竹上,竹叶上的光点簌簌落下,洒了他一身。
“没招了吧?”傅星惟大步走过去,暖阳之力在掌心重新凝聚,“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蒙面人背靠竹子,胸口起伏,喘着粗气。他看着走近的两人,又看了眼碎裂的圆盘,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点诡异的沙哑。
“你们……抓不住我的。”他说,声音年轻,但语气里透着一股疯狂。
“试试?”傅星惟挑眉。
蒙面人没回答,而是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
这次不是圆盘,是个小瓶子。玻璃材质,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
他拔开瓶塞,仰头就要喝。
“住手!”孟松原厉声道,寒气凝成冰锥射向瓶子。
但晚了。
蒙面人已经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睛瞪大,瞳孔收缩,琥珀色的虹膜里开始浮现淡紫色的血丝。皮肤表面血管凸起,也泛着诡异的紫色。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然后整个人开始膨胀。
不是变胖,是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原本合身的夜行衣被撑裂,露出底下紫红色的皮肤。身高拔高了至少二十厘米,肩膀变宽,手臂变粗,指尖长出锋利的紫色指甲。
短短三秒,一个瘦高的蒙面人,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浑身紫红、肌肉虬结的怪物。
“我靠……”傅星惟目瞪口呆,“这什么玩意儿?!”
“浊气强化药剂。”孟松原的声音冷得像冰,“短时间内透支生命,换取力量暴涨。副作用很大,可能……会死。”
“死也要拉你们垫背!”怪物嘶吼着,声音浑浊沙哑,像破风箱。
它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像一道紫红色的闪电,直扑傅星惟。巨大的拳头带着腥风砸下,拳头上萦绕着淡紫色的浊气。
傅星惟不敢硬接,侧身闪开。拳头砸在地上,灵土炸开一个浅坑,溅起的泥土带着浊气的腐蚀性,“滋滋”作响。
“小心别碰!”孟松原喝道,寒木刃斩向怪物后颈。
刀锋砍中,但只入肉一寸就被卡住了——怪物的皮肤硬得像铁,肌肉密度高得惊人。孟松原皱眉,寒气顺着刀身灌注,试图从内部冻结。
怪物吃痛,反手一抓。
孟松原抽刀后撤,但还是慢了一拍——怪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右肩,衣服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紫红色的抓痕。
“孟松原!”傅星惟眼睛红了。
暖阳之力在掌心疯狂凝聚,凝成一柄巨大的光剑。他双手握剑,跃起,全力劈下——
“轰!!!”
光剑斩在怪物左肩,金色与紫色激烈碰撞。怪物的肩膀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怪物像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直接抓向傅星惟的腰。
傅星惟想躲,但腰侧的伤口突然剧痛——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伤口又裂开了。动作慢了半拍,被怪物抓住了腰侧的衣服。
“嘶啦——”
衣服撕裂,怪物的指甲划破皮肤,留下四道血淋淋的伤口。浊气顺着伤口侵入,傅星惟只觉得腰侧一阵灼烧般的剧痛,眼前发黑。
“傅星惟!”孟松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
寒气爆发。
以他为中心,冰霜疯狂蔓延。星泪竹的竹叶瞬间冻结,地上的灵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寒气凝成十几根冰锥,从四面八方射向怪物。
怪物不得不松开傅星惟,双臂护住头脸。
冰锥刺入它的身体,但很快被它体内的浊气腐蚀融化。可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孟松原已经冲到傅星惟身边,一把将他拉开。
“你怎么样?”他问,声音紧绷。
“还……还行。”傅星惟咬牙,暖阳之力压制着腰侧的浊气入侵,“就是有点疼。”
孟松原看了眼他腰侧的伤口——四道抓痕深可见肉,边缘已经变成紫黑色,浊气正在向周围扩散。他眉头紧锁,右手按在伤口上方,寒气灌注。
冰冷的寒气暂时封住了浊气的扩散,但也让傅星惟冻得打了个哆嗦。
“你……”傅星惟想说什么,但怪物又冲过来了。
这次它学聪明了,不硬拼,而是张口喷出一团紫色的毒雾——比之前的雾气更浓,更腥臭。
孟松原立刻凝出冰墙挡在身前。
毒雾撞在冰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最多撑不过十秒。
“这样下去不行。”傅星惟喘着气,“它不怕疼,不怕伤,咱们的攻击效果有限。”
“有办法。”孟松原忽然说。
“什么?”
“共鸣。”孟松原看着他,“暖阳克制浊气,寒气能冻结它的行动。如果共鸣,应该能彻底净化它体内的浊气源头——也就是那瓶药剂的残留。”
傅星惟眼睛一亮:“对哦!可咱俩现在这样……”
他腰侧受伤,浊气入侵。孟松原肩上有抓痕,左腿还麻痹着。两人的状态都不好,要完成高精度的共鸣,难度很大。
“试试。”孟松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饭”。
“……行!”傅星惟咧嘴一笑,笑得有点惨,但眼睛很亮,“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背靠背站定。
傅星惟深吸一口气,压下腰侧的剧痛,暖阳之力在掌心凝聚。孟松原则释放寒气,淡青色的薄雾弥漫开来。
很艰难。
两人的力量都因为受伤而不稳定,暖阳之力忽强忽弱,寒气时浓时淡。第一次尝试,力量还没交汇就散了。
冰墙又薄了一层。
怪物在外面疯狂撞击,冰墙上已经出现裂痕。
“再来。”孟松原说。
傅星惟咬牙,集中精神。
这次他不再强求力量强度,而是专注在“控制”上。暖阳之力像温顺的溪流,缓缓流淌,循着某种韵律波动。他能感觉到背后孟松原的寒气也在调整,节奏慢慢靠近。
很奇妙。
像两首跑调的歌,渐渐找到同一个节拍。
暖阳与寒气开始交汇。
很慢,很不稳定,但确实在融合。金色与淡青色交织,形成一股温暖又清凉的共鸣之力,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
“就是现在!”傅星惟喝道。
两人同时将共鸣之力推向怪物。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股力量像水一样漫过去,笼罩住怪物。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表面的紫红色开始褪色,肌肉膨胀的部分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缩。它体内的浊气被共鸣之力一点点逼出,在空气中化为黑烟消散。
五秒。
十秒。
怪物倒下了。
不是死亡,是变回了原本的样子——那个瘦高的蒙面人,此刻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惨白,眼睛里的紫色血丝还没完全褪去。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冰墙终于碎了。
但战斗已经结束。
傅星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腰侧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浊气虽然被共鸣之力净化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还在灼烧。
孟松原也好不到哪去。他单膝跪地,寒木刃插在地上撑着身体,右肩的抓痕在渗血,左腿的麻痹感还没完全消退。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走到蒙面人身边。
蹲下,掀开那人脸上的黑布。
露出一张年轻但陌生的脸。二十出头,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此刻他眼睛半睁,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失去意识。
“认识吗?”傅星惟问。
孟松原摇头:“没见过。不是孟家的人。”
“那他哪来的药剂?哪来的圆盘?”
“不知道。”孟松原说,从蒙面人怀里搜出几个小瓶子——都是空的,还有一个碎裂的圆盘残片,“但他身上没有别的线索了。”
傅星惟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孟松原身边,也蹲下查看。
确实,除了药剂瓶和圆盘,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标识,没有通讯设备,连衣服都是最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特征。
“白忙活了?”傅星惟有点沮丧。
“不一定。”孟松原看向月影兰花圃的方向,“他之前偷听,一定听到了什么。而且他选择在灵植园逃跑,说明这里可能有他的据点或接应点。”
“那搜搜看?”
“嗯。”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其实主要是傅星惟扶着孟松原,因为那人的左腿还是使不上力。他们开始搜查竹林和花圃周围。
夜雾草的蓝光渐渐变淡——天快亮了。
找了大约十分钟,傅星惟忽然在竹林边缘的灵土里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这里。”他蹲下,拨开表面的落叶。
灵土被翻动过,虽然重新铺平了,但颜色和周围的土不一样——更深,更湿润。他用手指挖了挖,挖到大概十厘米深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有东西!”
孟松原走过来,也蹲下。
两人一起挖,很快挖出了一个小铁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埋了很久。打开,里面是几张折叠的纸。
傅星惟拿出纸,展开。
纸上画着灵植园的地图,详细标注了各个灵植区的位置,还有几条用红笔标出的路线——都是避开巡逻岗哨的隐秘路径。其中一条路线的终点,正是月影兰花圃。
另一张纸上,记录着一些数据:
“月影兰提取物浓度:3.7%
血绒藻污染度:82%
融合稳定性:差
建议加入‘冰晶花’花粉作为中和剂”
最后一行字让孟松原瞳孔一缩。
“冰晶花……”他喃喃道,“那是孟家独有的灵植,外界根本见不到。”
傅星惟看向他:“所以……还是和孟家有关?”
孟松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一定。冰晶花虽然稀有,但如果有心,也不是弄不到。关键是……”
他指了指那行字:“‘作为中和剂’。这说明他们在尝试改进配方。而改进,意味着之前的配方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道。”孟松原摇头,但把纸叠好收进口袋,“但至少我们有了线索。这些数据,沈清和应该能分析出更多东西。”
傅星惟点头,又看了眼地上的蒙面人:“那他怎么办?”
“带回去。”孟松原说,“交给柳青璃处理。她是纪律主管,审问的事她在行。”
“行。”傅星惟弯腰,想把蒙面人扛起来,但腰侧的伤口疼得他动作一滞。
孟松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走过来帮他一起扶起蒙面人。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人,慢慢朝灵植园出口走去。
天色开始泛白。
晨光从东边透出,驱散了夜色,也驱散了灵植园里各种发光灵植的光晕。世界从梦幻的光海变回朴素的现实。
傅星惟侧头看了眼孟松原。
那人脸色依旧苍白,但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些。睫毛很长,垂着,遮住了浅灰色的眼睛。嘴角抿着,没什么表情,但傅星惟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喂。”他开口。
“嗯?”
“刚才谢了。”傅星惟说,“要不是你及时冻住那团毒雾,我可能就中招了。”
孟松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也救了我。”
“所以咱俩扯平了?”
“嗯。”
傅星惟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呲牙咧嘴——腰侧太疼了。
“那下次,”他说,“下次我受伤了,你还得帮我。你受伤了,我也帮你。咱们搭档,不就是互相救命的关系吗?”
孟松原没说话。
但傅星惟看见,那人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很轻微。
像晨光里融化的霜。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