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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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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灵植园东北角的轮廓。围墙边的老“听风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中空的树干像张开的巨口,吞噬着一切声音。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破碎的光斑,随着风动而变幻不定。
孟松原蹲在距离传音树二十米外的一丛“影雾草”后,身形完全融进阴影里。夜视镜的淡绿色视野里,世界清晰而诡异——灵植的叶片脉络、树干的裂纹、地面微小的起伏,都像被过度曝光的画面,带着不真实感。他调整呼吸,寒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心跳和体温压到最低,灵能屏蔽器的光罩让他的存在感微弱得像一粒尘埃。
通讯符传来极轻的“嗒”声——傅星惟的定时信号。他指尖在木牌上轻叩两下作为回应,眼睛始终盯着传音树的方向。
零点零三分。
没有动静。
零点零七分。
夜风大了些,吹得听风木的枝叶哗哗作响,中空的树干里传出低沉的呜咽声,像什么在哭。
零点十一分。
孟松原的指尖在寒木刃柄上轻轻摩挲。左臂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肌肉还有些僵硬,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确保握刀时不会受影响。
零点十四分。
来了。
不是脚步声,是极轻的“沙沙”声——像衣料摩擦叶片,又像什么东西在爬。声音从雾瘴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孟松原屏住呼吸。
夜视镜的视野里,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从浓雾中显现。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连帽斗篷,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地面可能会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
距离传音树还有十米时,那人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孟松原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半分钟后,那人继续前进,走到传音树下,伸手探入树洞。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他从树洞里摸出个小纸卷,展开,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纸卷塞进去。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孟松原动了。
不是冲出去,而是从战术包里摸出个小东西——一颗“静音石”,专门用来制造短暂声音干扰的小道具。他屈指一弹,石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距离传音树五米外的另一丛灌木后。
“嗒。”
很轻的一声。
但足够让那人警觉。
斗篷人猛地转身,看向石子落地的方向。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也藏着武器或道具。
孟松原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那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他像一道淡青色的影子般扑出。寒气在脚下凝成冰霜,让落地无声;灵能屏蔽器开到最大,掩盖了所有能量波动。二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两秒。
斗篷人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寒木刃的刀锋抵在他咽喉前,冰冷的触感让他身体瞬间僵直。他想后退,但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结了层薄冰,滑得站不稳。他想喊,但孟松原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肩上,寒气渗入,封住了他的声带。
“别动。”孟松原的声音很冷,透过夜视镜的通讯器传出,带着机械的质感。
斗篷人不动了。
他能感觉到咽喉前刀锋的锋利,能感觉到肩上那只手传来的、几乎要冻僵经脉的寒气。他知道,只要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变成尸体。
孟松原另一只手迅速搜身——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三个小瓶子,都是玻璃材质,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又摸出两个金属圆盘,和训练场装置上的很像,但更小,符文更复杂;最后摸出几张折叠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公式。
他快速扫了一眼那些纸。
其中一张写着:“样本G-7号,月影兰提取物浓度提升至4.2%,血绒藻污染度控制在79%,加入冰晶花花粉0.3克,融合稳定性提升至‘中等’。建议:增加冰晶花比例至0.5克,观察反应。”
另一张写着:“雾瘴林三号区域,浊气浓度异常上升,疑似有新的污染源生成。建议暂停该区域实验,转移至五号区域。”
还有一张,是地图。手绘的,标注了雾瘴林内部几个区域的编号和路线,其中一个标着“主实验室”的红圈,位置在林子深处,距离边缘至少一公里。
孟松原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战术包,然后看向斗篷人:“你是第几个?”
斗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话。
孟松原稍微松开了按在他肩上的手,寒气收回一点,让他能勉强发声。
“我……我是三号……”斗篷人声音嘶哑,带着恐惧,“负责传音树的信息传递……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号。”孟松原重复,“林暮是几号?”
“五号……他是灵植园的临时工……负责采集样本和埋放记录……”
“训练场装置是谁装的?”
“二号……他负责技术设备……我、我没见过他……我们只通过传音树联系……”
“主实验室里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我只去过外围……里面不让进……听说……听说有十几个……还有……”
话没说完,斗篷人突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血管纹路,像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浊气暴走。
孟松原立刻松手后退,同时激活一张净化符。
淡金色的光芒炸开,笼罩住斗篷人。但这次,净化效果明显不如昨晚——紫红色的血管纹路只是黯淡了一瞬,又迅速恢复,而且蔓延得更快了。斗篷人的眼睛开始泛紫,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角溢出黑血。
“药……药剂……”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们……给我下了……定时……”
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爆开。
不是爆炸,是身体像充气过度的皮球般膨胀,皮肤龟裂,紫黑色的血液和浊气喷涌而出。孟松原早在察觉不对时就已后撤,寒气在身前凝成冰盾,挡住了大部分喷溅物。
但仍有几滴黑血溅到了冰盾边缘,“滋滋”作响,腐蚀出几个小洞。
斗篷人的尸体倒在地上,迅速干瘪、腐烂,最后化成一滩紫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液体渗进土壤,周围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污染扩散。
孟松原立刻又激活两张净化符,淡金色的光芒交织成网,笼罩住那片区域。净化之力与浊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浇进热油。五秒后,浊气被暂时压制,但土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短期内无法恢复了。
他看了眼灵能钟——零点二十一分。
从斗篷人出现到死亡,只过了七分钟。
通讯符传来急促的三声“嗒嗒嗒”——傅星惟的紧急信号,询问情况。
孟松原轻叩两下,表示“安全,但有问题”。然后他蹲下身,用刀尖挑开斗篷人尸体化成的那滩液体,在底下发现了一个小金属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捡起金属片,擦干净,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符文很眼熟。
和孟家传承的冰系符文有八分相似,但扭曲了,加入了浊气属性。而在符文中央,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3。
和他刚才说的“三号”吻合。
孟松原把金属片收好,站起身,看向雾瘴林方向。
浓雾在夜视镜的视野里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距离林子边缘只有三百米,但这段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斗篷人的死是警告,也是陷阱——那些人知道传音树可能暴露,所以给传递信息的人下了定时发作的浊气药剂。一旦被抓或被杀,药剂就会引爆,毁尸灭迹的同时污染现场,给追查者制造麻烦。
很狠辣的手段。
但也很有效。
孟松原深吸一口气,寒气在体内流转一圈,驱散了刚才战斗中沾染的少许浊气。他检查了一下装备:净化符还剩两张,屏蔽器还能用一小时四十分钟,夜视镜运转正常,通讯符信号稳定。
该进雾瘴林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
而是从战术包里掏出傅星惟给的那个暖阳色小布袋,握在手心里。布料很软,触感温热,像握着一小团不会灼伤人的阳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布袋重新塞回最内侧的夹层,拉好拉链。
“我进雾瘴林了。”他对着通讯符低声说。
那边立刻传来傅星惟压抑着焦急的声音:“刚才那声爆响是什么?你没事吧?”
“三号死了,浊气引爆。”孟松原简略解释,“我没事,现在进林子。你那边保持警戒,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出来,或者通讯中断超过十分钟,立刻通知沈清和启动应急预案。”
“等等——你真要进去?刚才那动静肯定惊动了里面的人!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正因为惊动了,才要进去。”孟松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他们会转移或销毁证据,这是最后的机会。”
“可——”
“傅星惟。”孟松原打断他,“相信我。”
通讯符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叹息:“……行。但你记住,一小时。就一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嗯。”
孟松原关掉通讯符的语音功能,只保留信号连接。然后他激活灵能屏蔽器,夜视镜调到最高灵敏度,寒木刃出鞘半寸,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他朝雾瘴林走去。
三百米的距离,他走了七分钟——不是慢,是谨慎。每一步都避开可能会发出声响的地面,每一处阴影都仔细观察,每一次风向变化都警惕可能带来的气味或声音。
距离林子边缘还有五十米时,空气里的浊气浓度明显升高了。
夜视镜的视野里开始出现淡紫色的雾丝,像有生命的触手,在空气中缓缓飘荡。净化阵法自动运转,镜片边缘的金色符文亮起,过滤掉大部分浊气,但视野还是受到了影响,像隔着一层薄纱。
三十米。
地面开始出现紫黑色的苔藓——血绒藻的变异种,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二十米。
能听见林子里的声音了。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同时振动。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听得人头皮发麻。
十米。
孟松原停下。
他蹲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仔细观察林子的入口。那里没有明显的道路,只有密集的、扭曲的树木,枝叶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但在夜视镜的视野里,他能看见地面上有几处不自然的痕迹——枯叶被踩踏过,断枝的切口很新,还有几处泥土有翻动的迹象。
有人经常从这里进出。
他等了三分钟,确认没有巡逻或埋伏,这才继续前进。
踏入雾瘴林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的降,是那种阴湿的、渗入骨髓的凉。浊气像有实体般缠绕上来,即使有屏蔽器和净化阵法,皮肤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触感。空气里的腥甜味更浓了,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令人作呕。
孟松原屏住呼吸,寒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冰膜,隔绝了直接接触。他沿着那些痕迹往里走,脚步更轻,更慢。
林子里的能见度很低。
即使有夜视镜,视野范围也不超过二十米。树木扭曲得像痛苦的肢体,枝叶间垂下紫黑色的藤蔓,有些还在微微蠕动。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得陷脚,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条隐约的小径——不是人工开辟的,是长期踩踏形成的自然路径。小径蜿蜒通向林子深处,两侧的树木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刻着一个符号。
不是符文,是简单的标记:一个向下的箭头,旁边标着数字。
1,2,3……
他正看着第四个标记,通讯符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傅星惟的信号,是沈清和发来的加密信息——直接显示在夜视镜的视野边缘,只有他能看见。
“监控室检测到雾瘴林内部有剧烈能量波动,坐标方位与你重合。波动特征与训练场装置类似,但强度高三倍。建议立刻撤离。”
孟松原皱眉。
他看向小径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淡紫色的,像鬼火一样在雾气中飘荡。
能量波动的源头。
也是地图上标注的“主实验室”方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收到。继续探查十分钟,如无收获即撤离。”
关掉信息界面,他继续前进。
这次速度加快了。
小径越来越清晰,两侧的标记数字也在增加。7,8,9……到第12个标记时,前方豁然开朗——
不是出口,是一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地面铺着石板,中央立着三个金属支架,支架上固定着某种装置。装置的外观和训练场那个很像,但更大,符文更复杂,表面的紫色晶体有拳头大小,内部的光芒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闪烁。
装置正在运行。
淡紫色的能量从晶体中涌出,顺着支架底部的导管注入地面。导管连接着十几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浸泡着各种灵植样本,月影兰、冰晶花、血绒藻……还有一些孟松原不认识的品种。能量注入后,罐子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冒出紫黑色的气泡。
而在空地边缘,搭着三个简易帐篷。帐篷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孟松原数了数:至少六个人。
他躲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巨树后,仔细观察。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装,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长相。他们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整装置参数,有的在搬运材料——从帐篷里搬出更多的玻璃罐子和金属零件。
很忙碌,但井然有序。
显然,这里就是他们的实验场之一。但不是主实验室——根据地图,主实验室还在更深处。
孟松原从战术包里掏出那个小金属相机——营地配备的侦查设备,能无声拍照和录像。他调整焦距,对准装置和那些人,连续拍了十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
做完这些,他正准备撤退,忽然听见帐篷里传来对话声。
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有点失真,但还能听清。
“……三号怎么还没回来?零点就该交班了。”
“可能出事了。刚才外面的净化波动检测到了吗?强度不小。”
“检测到了,但很快就消失了。可能是误触了什么净化符——灵植园那边偶尔会有值守者巡逻。”
“但三号的通讯断了。按照规定,失联超过十五分钟就要启动应急程序。”
“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没消息,就转移。”
孟松原心里一沉。
他们察觉了。
而且有应急程序——可能包括销毁证据、撤离人员、甚至引爆这个装置。
他必须在这五分钟内做点什么。
通讯符又震动了。
这次是傅星惟的紧急信号,连续不断——显然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孟松原没时间回复了。
他盯着那个运行中的装置,脑子里快速计算。
如果现在破坏装置,会立刻惊动所有人,他可能无法全身而退。如果撤退,这些人会转移,证据会被销毁,线索会断。
两难。
但只犹豫了一秒,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从战术包里掏出最后两张净化符,又拿出那个小型灵能屏蔽器。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绕到空地另一侧,躲在一个堆满废弃材料的角落。
距离装置二十米。
距离最近的人十五米。
他深吸一口气,寒气在掌心凝聚,凝成一根极细的冰针。冰针表面刻着微小的爆破符文——这是孟家的一种暗器技巧,把寒气高度压缩后引爆,威力不大,但声音很响。
他瞄准装置旁边的一个空玻璃罐子,屈指一弹。
冰针无声飞射。
“啪!”
玻璃罐子碎裂。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空地里的六个人同时转头。
“什么声音?!”
“那边!有东西!”
两个人立刻朝声音方向跑来。
就是现在。
孟松原从角落冲出,不是冲向装置,而是冲向帐篷。他的目标不是破坏,而是——资料。
帐篷里肯定有实验记录、数据报告、人员名单。那些东西,比装置更有价值。
他的速度极快,寒气在脚下凝成冰霜,让移动几乎无声。那两个人刚跑到角落,他已经冲进了最近的帐篷。
帐篷里很简陋: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仪器。他扫了一眼,抓起桌上最厚的一本记录册,又顺手捞起旁边的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上贴着标签:“样本记录,G系列”。
外面传来喊声:“帐篷!有人进帐篷了!”
脚步声迅速逼近。
孟松原没时间细看了。他把记录册和金属盒子塞进战术包,转身冲出帐篷。迎面撞上一个刚跑过来的人——那人手里拿着根金属短棍,棍头闪烁着紫色的电光。
短棍砸下。
孟松原侧身避开,寒木刃出鞘,一刀斩向那人手腕。刀刃斩中,但只入肉半分——那人手腕上戴着金属护腕,硬度很高。
“敌袭!敌袭!”那人嘶吼着后退,同时按下了腰间的一个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不是声音警报,是能量警报——淡紫色的光波以按钮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地。孟松原感觉身体一沉,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是重力场。
这些人有备而来。
另外五个人已经围过来了,手里都拿着武器:短棍、电击器、甚至有一把改造过的灵能枪。他们训练有素,站位讲究,封死了所有退路。
孟松原握紧寒木刃,寒气在刀身上凝聚。
一打六,在重力场压制下,胜算不大。
但他没打算硬拼。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装置——刚才的警报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装置表面的符文亮得更刺眼了,晶体里的能量流动加速,像要爆发。
机会。
他后退一步,背靠帐篷,左手悄悄从战术包里摸出那个灵能屏蔽器,调到最大功率。
屏蔽器激活。
淡青色的光罩瞬间展开,但不是笼罩他自己,而是——笼罩了那个装置。
装置的能量波动被强行压制,符文的光芒开始闪烁、紊乱。晶体里的能量流失去了稳定,开始失控地乱窜。
“他在干扰装置!”有人惊呼,“快阻止他!”
两个人冲上来。
孟松原挥刀迎击。
刀刃与短棍碰撞,火花四溅。重力场压制下,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左肩被短棍擦到,一阵麻痹感传来——棍头有电击效果。
但他没退。
反而借力前冲,撞开一人,直扑装置。
他要的,就是让装置失控。
距离装置还有五米时,他甩出最后两张净化符。
淡金色的光芒炸开,与装置失控的紫色能量激烈碰撞。
“轰——!!!”
不是爆炸,是能量对冲产生的冲击波。
紫金色的气浪以装置为中心爆发,像无形的巨手,把周围的一切都掀飞。帐篷被撕碎,材料箱被震散,那六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抛出去,撞在树上、地上。
孟松原早在冲击波爆发的瞬间就趴下了,寒气在身前凝成冰盾,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重力场突然消失带来的反冲,还是让他内脏一阵翻腾,喉咙里涌上腥甜。
他咬牙咽下,爬起来,看向装置。
装置已经熄火了。
晶体碎裂,符文焦黑,支架歪斜。紫黑色的能量像烟雾一样从裂缝里溢出,迅速被林子的浊气同化、稀释。
暂时安全了。
但警报肯定传到了更深处。主实验室的人,很快就会赶来。
孟松原擦掉嘴角的血,捡起被震落的战术包,检查了一下——记录册和金属盒子都在。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林子外冲。
身后传来虚弱的喊声:“追……别让他跑了……”
但没人能追了。
那六个人都躺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孟松原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夜视镜的视野开始模糊——净化阵法超负荷运转,镜片边缘的金色符文已经黯淡了一半。屏蔽器也过热了,握在手里烫手。
但他不敢停。
距离林子边缘还有一百米时,通讯符突然亮了。
傅星惟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但透着明显的焦急:“孟松原!我听见爆炸声了!你怎么样?!”
“安全。”孟松原喘着气说,“正在撤离。林子深处有实验室,我已经拿到部分证据。但惊动他们了,很快会有人追来。”
“我接应你!到哪儿了?”
“马上出林子。”
“好!我在矮树林等你!”
孟松原关掉通讯符,咬紧牙关,把最后一点寒气灌注到双腿,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冲出雾瘴林的瞬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里,让他几乎呛到。夜视镜的净化阵法终于撑不住了,镜片彻底变暗,他一把扯掉夜视镜,扔进战术包。
月光重新照在身上,虽然暗淡,但比林子里那种诡异的紫黑好多了。
他看向矮树林方向。
傅星惟的身影从树丛后闪出,暖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团小火苗。那人手里握着光刃,腰侧和手臂的绷带在月光下白得刺眼,但站得很稳,眼神很锐利。
“这边!”傅星惟压低声音喊。
孟松原冲过去。
两人汇合,傅星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快速检查:“受伤了?你嘴角有血。”
“小伤。”孟松原甩开他的手,“走,先离开这里。他们很快就会追出来。”
傅星惟也没多问,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过矮树林,朝营地方向撤退。
跑出大约三百米时,身后传来隐约的喧哗声——雾瘴林方向,有人追出来了。
但距离已经拉开,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傅星惟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喘:“可以啊你,一个人闹出这么大动静。”
孟松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战术包的带子。
里面装着的记录册和金属盒子,很沉。
但值得。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迅速远去。
而雾瘴林深处,某个被标记为“主实验室”的地方,一盏红灯亮起。
警报,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