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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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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惟推门回到分析室时，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晕染开了小半片天空，稀薄的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堆满仪器的工作台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像被惊扰的微型星系。室内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混合着灵植的清香、金属的冷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沈清和刚才调试设备时似乎又烧坏了什么东西。
温雅正弯着腰在药柜前清点药品，墨绿色的医师袍下摆沾了点灰尘，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那道划痕已经结了一层淡粉色的痂。她听见开门声回头，见是傅星惟一个人回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送走了？”
“送走了。”傅星惟关上门，走到工作台边，一屁股坐在孟松原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椅子还残留着一点寒气，冰得他“嘶”了一声，但没挪开，“那家伙跟个鬼似的，一出门就融进夜色里了，我都没看清他怎么没的。”
沈清和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冒烟的小装置，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追踪器信号稳定，孟松原已经进入灵植园范围，移动速度正常。通讯符信号良好，加密频道已建立。”
他把那个冒烟的装置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面已经堆了好几个烧焦的零件——然后走到工作台边，调出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营地周边的地形图，一个淡青色的光点正在灵植园东北角缓缓移动，代表孟松原的实时位置。
“能听到声音吗？”傅星惟凑过去，暖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个光点。
“不能，只有定位。”沈清和摇头，“声音传输太耗能，而且容易暴露。除非他主动发送语音信息，否则我们只能通过定位和预设信号码来了解情况。”
他说着，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几个预设的信号码及其含义：“一长两短：安全，按计划进行；两短一长：遇到麻烦，但能处理；三短：危险，需要接应；长响：暴露，撤离。”
傅星惟盯着那些信号码，看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这冰山，连求救信号都设得这么简洁。”
温雅拿着药品清单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这是医疗站现有药品的清单，你看哪些能用上。陷阱需要的麻醉剂、镇定剂、肌肉松弛剂我这里都有，但数量不多，得省着用。”
傅星惟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药名和剂量，字迹娟秀工整，但他看得头大：“温雅姐，你直接说吧，哪些药能让人快速躺平又不伤性命？”
“三种。”温雅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种，‘沉梦散’，吸入式，起效快，但持续时间短，最多十分钟。第二种，‘软筋粉’，接触皮肤生效，让人浑身无力，但意识清醒。第三种，‘麻痹针剂’，注射生效，效果最强，能让人完全瘫痪两小时，但过量会致死。”
傅星惟摸着下巴思考：“沉梦散可以用来放倒门口的人，软筋粉撒在必经之路上，麻痹针剂……留给可能出现的头目。不过针剂得近距离注射，有点麻烦。”
“可以改进。”沈清和插话，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金属圆筒，只有手指粗细，“便携式注射镖，用压缩灵能发射，射程十米。针头涂上麻痹药剂，命中后自动注射。”
傅星惟眼睛一亮：“好东西！有多少？”
“十二支。”沈清和说，“但我得先测试一下发射器的稳定性——刚才就是测试时烧了一个。”
他说着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发射器，外形有点像袖珍的弩，表面刻着能量符文。他装上注射镖，对准角落里的一个废弃木箱，扣动扳机。
“咻——”
轻微的破空声。
注射镖钉在木箱上，针头完全没入。镖尾的指示灯亮起淡绿色，表示药剂已注入。
“有效。”沈清和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装填速度慢，一次只能装一支。而且发射时有轻微的能量波动，如果对方有灵能感应设备，可能会察觉。”
“那就得用在关键时刻。”傅星惟接过发射器，掂了掂重量，又试了试瞄准，“十米射程……医疗站的休养室长宽大概八米，够用了。”
接下来是陷阱的具体布置。
温雅铺开医疗站的平面图——那是她凭借记忆手绘的，虽然粗糙，但房间分布、门窗位置、主要通道都标得清楚。休养室在医疗站最内侧，只有一扇门连通外面的诊疗区，窗户对着后院，窗外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休养室里有两张病床，一个储物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温雅指着图说，“我会把孟松原安排在靠窗的那张床上，你假装陪护，坐在旁边椅子上。门口到病床的距离大约五米，中间没有遮挡。”
傅星惟盯着平面图，脑子飞速转动：“对方如果从正门进来，得先经过诊疗区。诊疗区白天有病人和医师，他们应该不会强闯，很可能会伪装成探病的人，或者干脆等晚上。但我们的计划是白天引他们动手，所以……”
他看向温雅：“温雅姐，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诊疗区清空一段时间？比如……组织全体体检？或者临时消毒？”
温雅想了想：“上午九点有个例行消毒，通常会持续半小时。那段时间诊疗区会关闭，病人和闲杂人员不得进入。我可以把消毒时间延长到一小时，给你们创造机会。”
“九点……”傅星惟看了眼墙上的灵能钟——现在刚过凌晨五点，“还有四个小时。够布置了。”
他拿起笔，在平面图上画了几个圈：“门口布置沉梦散，用细线触发，一推门就会扬起来。门内地面撒软筋粉，覆盖进门后三步的范围。窗户外面，沈主管你安装两个隐蔽的监控探头，一个对着窗外，一个对着室内。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和：“能不能在休养室里装个‘声音屏障’？就是那种能隔绝室内声音传出去的符文阵。我不想打起来的时候惊动整个营地。”
“可以。”沈清和点头，“但声音屏障需要持续消耗灵能，我得用灵晶供能。一块标准灵晶大概能撑两小时。”
“够用了。”傅星惟说，“从他们进入医疗站到动手，最多半小时就能见分晓。”
三人继续完善细节。
窗户外面要布置绊索，连接警报器。储物柜里藏备用的武器和净化符。桌子底下贴几张定身符——虽然对高手效果有限，但能制造瞬间的僵直。椅子腿做点手脚，一坐上去就会锁死，防止对方劫持人质。
“等等。”温雅忽然想起什么，“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人呢？如果他们分头行动，一个从正门进，一个从窗户进，怎么办？”
傅星惟眨眨眼：“那就……分头对付呗。我从正门，你从窗户？”
“我？”温雅愣住，“我不会打架啊！”
“不用打架。”傅星惟咧嘴一笑，“你只需要在他们破窗而入的时候，躲在角落里，朝他们撒一把软筋粉就行。然后按警报，我和沈主管会立刻冲进来。”
他说得轻松，但温雅脸色发白：“可、可万一他们先攻击我……”
“所以你得藏好。”傅星惟难得认真，“医疗站里有配药室吧？那里面应该有很多柜子。你躲在最里面的柜子里，柜门内侧贴一张隐匿符——沈主管，这个能做吗？”
沈清和推了推眼镜：“简易隐匿符，效果只能持续十分钟，而且不能移动，一动就失效。”
“十分钟够了。”傅星惟说，“从他们进入医疗站到找到配药室，至少需要五分钟。剩下五分钟，足够我们解决战斗了。”
温雅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我试试。”
接下来是符文陷阱的制作。
沈清和工作台上有现成的符纸和灵墨，但需要根据具体需求调整配方。沉梦散需要混合“幻雾草”粉末，让它在空气中迅速扩散；软筋粉要掺入“粘足藤”的汁液，确保沾上就不易脱落；定身符的符文要简化，触发速度要快，哪怕只能定住零点一秒，也足够傅星惟这样的战斗好手抓住机会。
傅星惟也没闲着。他坐在工作台另一头，拿着那把便携式注射镖发射器，一支一支地给注射镖涂麻痹药剂。动作很仔细，针尖蘸取药液，轻轻抖掉多余的，然后装进专用的保管盒。暖金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专注而柔和。
温雅一边调配药粉，一边偷偷看他。
这个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年轻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其实……还挺像样的。
“看什么呢温雅姐？”傅星惟忽然抬头，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我专注的样子特别帅？”
温雅脸一红，别过头去：“少贫嘴，赶紧干活。”
“得令！”傅星惟继续涂药剂，但嘴里不闲着，“说真的，等这事儿完了，我得好好睡一觉。这两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六小时，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虽然我这么帅，有黑眼圈也影响不了颜值，但总归不完美。”
沈清和正在画符，闻言手一抖，符纸上多了一道歪斜的笔划。他叹了口气，把废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傅星惟，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画符需要集中精神。”
“好好好，我闭嘴。”傅星惟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忍不住了，“对了沈主管，你说墨羽那个人……他图什么呢？好好的符文专家不当，跑来搞这种危险的实验。为了钱？还是为了权？”
沈清和放下笔，推了推眼镜：“根据总部的档案，墨羽三年前那场事故，导致他失去了晋升高级符文师的资格。他心高气傲，不甘心在后勤部养老，所以铤而走险……这是最可能的动机。”
“为了证明自己？”傅星惟挑眉，“那代价也太大了。用活人做实验，制造那种害人的药剂……这已经不是证明自己，是疯了吧。”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温雅轻声说，手里的药杵研磨着药粉，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尤其是那些曾经站在高处，又跌落下来的人。他们比普通人更渴望重新爬上去，为此不惜一切。”
分析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室内的仪器和桌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远处传来营地起床的钟声，悠长而清越，宣告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沈清和看了眼监控屏幕——代表孟松原的淡青色光点已经离开了灵植园，正在向雾瘴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他快到雾瘴林边缘了。”他说。
傅星惟立刻放下手里的注射镖，凑到屏幕前：“没遇到麻烦吧？”
“没有。信号一直稳定，没有发送警报。”沈清和调出能量监测数据，“雾瘴林方向的浊气浓度……有点异常。比平时同时段高了百分之十五。”
“他们在加强戒备？”温雅担忧地问。
“可能。”沈清和说，“但还在正常波动范围内。如果超过百分之三十，就说明有大规模的能量活动，比如……启动大型防御阵法。”
傅星惟盯着那个缓缓移动的光点，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通讯符，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通讯符亮起淡绿色的微光，表示正在连接。
几秒后，那边接通了。
但没有人说话，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和隐约的风声。
“喂？”傅星惟压低声音，“听得到吗？”
“……嗯。”孟松原的声音传来，很轻，有点失真，但能听清。
“到哪儿了？”
“腐骨林边缘。”
“情况怎么样？”
“正常。”孟松原顿了顿，“你那边？”
“正忙着给你准备‘惊喜’呢。”傅星惟咧嘴笑，虽然对方看不见，“医疗站已经布置得跟铁桶似的，就等鱼儿上钩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心。”
就两个字。
但傅星惟觉得，这两个字比平时那些“嗯”、“哦”有温度多了。
“你也是。”他说，“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嗯。”
通讯断了。
傅星惟握着通讯符，又看了几秒，才把它塞回口袋。他转过身，发现温雅和沈清和都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干嘛？”他问。
“没什么。”温雅低头继续磨药粉，但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和推了推眼镜，重新拿起笔：“继续干活吧。医疗站的陷阱得在八点前布置完，九点消毒开始，我们就得就位了。”
三人重新投入工作。
沉梦散装进了特制的薄纸包，固定在门框上方，连接着细如发丝的触发线。软筋粉掺入了无色无味的粘合剂，撒在地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但踩上去就会黏在鞋底，药效通过皮肤渗透。定身符简化了符文，触发速度提升到零点一秒，虽然持续时间缩短到只有三秒，但足够打断一次攻击或创造一个机会。
注射镖全部涂好了麻痹药剂，十二支整整齐齐排在盒子里。傅星惟试了试发射器的手感，又调整了瞄准镜——虽然只有十米射程，但精度很重要。
声音屏障的符文阵刻在了四块灵晶板上，布置在休养室的四个角落，激活后能形成一个无形的隔音结界。沈清和测试了一下，结界内就算敲锣打鼓，外面也只能听到极轻微的声音，像隔了好几层棉被。
窗外的绊索用的是透明的灵能丝线，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一旦被触发，会立刻拉响连接在温雅藏身柜子里的警报器。警报器不是声音警报，是震动警报——一个小巧的金属片，会以特定频率震动，只有贴身携带的人能感觉到。
所有陷阱都设置成可远程触发或自动触发，避免需要人手操作而暴露。傅星惟作为明面上的“陪护”，身上只带了一把短柄光刃和几张净化符，看起来毫无威胁。
“差不多了。”沈清和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设备，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现在差的就是……演员就位。”
傅星惟伸了个懒腰——腰侧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继续伸完：“演员随时可以就位。不过温雅姐，你得先帮我个忙。”
“什么？”
“把我弄得看起来惨一点。”傅星惟指了指自己腰侧的绷带，“虽然伤口是真的，但包扎得太整齐了，不像照顾伤员累了一夜的样子。还有我的脸，得有点黑眼圈，头发得乱一点，衣服得皱一点——最好再弄点血渍上去，别人的血。”
温雅愣了愣，然后明白了：“你要伪装成一直守在伤员身边、疲惫不堪的陪护？”
“对。”傅星惟咧嘴一笑，“这样才真实。对方如果调查过，应该知道我和孟松原关系不错，他重伤我肯定日夜守着。如果我看起来精神抖擞、衣着整洁，反而可疑。”
温雅点点头，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些化妆品——不是普通的化妆品，是易容用的特制药膏，能改变肤色、制造淤青和黑眼圈。她让傅星惟坐下，开始在他脸上涂抹。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温雅的手法很熟练，几分钟后，傅星惟的眼下就出现了深重的黑眼圈，脸颊微微凹陷，嘴唇发白，一副熬了大夜、精疲力尽的样子。她又把他的头发抓乱，在衣领和袖口抹上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其实是调制的颜料，但看起来很像干涸的血。
“好了。”温雅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现在看起来像个三天没睡觉、还要照顾重伤搭档的可怜人了。”
傅星惟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然后瞪大眼睛：“我靠，温雅姐你这手艺绝了！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镜子里的他，确实憔悴得吓人。暖金色的眼睛因为“黑眼圈”显得更深邃，脸颊的阴影让整张脸轮廓更锋利，嘴唇苍白干裂，配上乱糟糟的头发和带血的衣服，活脱脱一个饱受折磨的陪护。
“就是有点丑。”他补充道，“虽然底子好，但这么一弄还是影响颜值。等这事儿完了，你得负责把我变回去啊。”
温雅被他逗笑了：“行行行，保证把你变回原来那个欠揍的样子。”
沈清和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他不需要太复杂，只要穿上后勤人员的工装，戴上帽子和眼镜，混在消毒人员里就行。医疗站例行消毒时会有两三个后勤人员进场，他混在其中不显眼。
一切准备就绪。
墙上的灵能钟指向早上七点四十分。
距离消毒开始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沈清和最后调试了一次监控设备，确保所有画面和信号传输正常。温雅把陷阱需要的药粉和符文装进一个普通的医疗箱，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消毒用品。傅星惟则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腰侧的伤口不会影响行动——药膏起了作用，疼痛减轻了很多，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问题。
“那么，”傅星惟深吸一口气，“演员就位，舞台备好，就等观众入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