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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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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医疗站休养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灰白色的地砖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光斑。光斑边缘随着窗外的树影轻轻晃动,像一池被风吹皱的金色水波。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微涩气味,混合着灵植药膏的淡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绷带和纱布特有的干净气息。
傅星惟坐在靠窗那张病床边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垮着,一副疲惫到骨子里的姿态。温雅给他化的“憔悴妆”在晨光下效果惊人——眼下的青黑阴影深得像用墨涂过,脸颊微微凹陷,嘴唇苍白干裂,连暖金色的头发都显得黯淡无光。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孟松原”身上——实际上是个用符文伪装的假人,外面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头用假发和幻术做的黑发,以及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假人做得相当逼真。
沈清和用了三块灵晶和二十几张幻象符文,才模拟出孟松原的容貌、体型,甚至那种冰冷的气息。从三米外看,完全就是一个重伤昏迷的人。但走近细看,还是能发现破绽——比如胸口没有呼吸的起伏,比如皮肤纹理不够自然。
不过傅星惟不需要它骗过细看。
只需要骗过匆匆一瞥,或者隔着一段距离的观察。
足够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缓慢而疲惫。手指擦过额角时,故意把几缕头发弄得更乱些。然后他侧过头,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医疗站后院那几丛低矮的灌木,以及更远处训练场的轮廓。晨光里,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但他知道,平静底下有暗流。
医疗站外面,诊疗区已经清空了。温雅以“例行消毒”为由,把所有病人和闲杂人员都请了出去,并在门口挂了“暂停接诊”的牌子。消毒工作由沈清和带着两个真正的后勤人员在做——那两人是温雅挑选过的,背景干净,不知情,只当是一次普通的消毒任务。
而温雅自己,此刻正躲在配药室最里面的储物柜里。柜门内侧贴着一张简易隐匿符,虽然不能完全隐藏气息,但足够让匆忙闯入的人忽略这个角落。她手里握着一个震动警报器,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软筋粉,一旦需要,她可以立刻撒出去。
傅星惟摸了摸腰间。
短柄光刃贴着小腹藏着,隔着衣物能感觉到金属的微凉。净化符塞在袖口的暗袋里,随时可以抽出。便携式注射镖发射器则固定在椅子底下,用磁石吸着,一弯腰就能拿到。
一切就绪。
只等鱼上钩。
墙上的灵能钟指向上午八点五十七分。
距离消毒开始已经过了五十七分钟,还剩三分钟结束。按照计划,消毒结束后,医疗站会“恢复正常”,但温雅会以“休养室有重伤员需要静养”为由,继续关闭诊疗区。实际上,诊疗区会一直空着,直到鱼儿咬钩或天黑。
傅星惟闭上眼,假装小憩,耳朵却竖起,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消毒人员的脚步声,在诊疗区里来回移动,拖把擦地的声音,水桶晃动的声音,还有沈清和偶尔的低声指示。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九点整。
脚步声停了。
“消毒完成,收工。”沈清和的声音传来,平静而专业。
然后是收拾工具的声音,开门的声音,远去的脚步声。
诊疗区重新安静下来。
死寂。
傅星惟睁开眼睛,暖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很轻,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连窗外的鸟鸣都停了。
太安静了。
不对劲。
他退回椅子边,坐下,手自然地垂到椅子底下,握住了发射器的握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上面刻着的能量符文。
通讯符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沈清和发来的加密信息,直接显示在视网膜上——这是沈清和昨晚临时改装的功能,用微型符文阵把信息投影到佩戴者的眼球上,只有本人能看见。
“监控显示,医疗站外三百米处有三个人在徘徊。一个伪装成送货员,两个伪装成村民。三人都有灵能波动,强度B级左右。他们在观察,尚未靠近。”
傅星惟眨眨眼,表示收到。
来了。
三个人,B级强度,不算强,但也不弱。可能是先头部队,来探路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疲惫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温雅特制的“提神药水”,实际上是淡糖水,但看起来像药剂。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动作缓慢,喉结滚动,然后拧紧瓶盖,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疲惫的陪护在给自己补充精力。
窗外的树影又晃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风。
傅星惟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后院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金属的反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人潜伏在外面。
他不动声色,继续坐着,手垂在椅子底下,握紧了发射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灵能钟的秒针走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咔,咔,咔,像在倒数。
九点零七分。
诊疗区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悄悄推开,是正常地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接着是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朝休养室方向走来。
傅星惟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脸上表情没变。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适当的警惕和疲惫:“谁?”
门外的人停下。
“请问……”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听起来三十多岁,语气礼貌,“这里是医疗站吗?我想找温雅医师,有点急事。”
傅星惟皱眉:“温雅医师在配药室,诊疗区今天消毒,不接诊。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去隔壁营地的临时医疗点。”
“是这样啊……”那人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但我听说温雅医师是外伤专家,我家孩子摔伤了,伤口很深,需要专业处理……”
说话间,脚步声又靠近了几步。
傅星惟能看见门缝底下的人影了——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布衣,脚上是沾满泥土的布鞋,确实像个赶路的村民。但那双鞋的磨损方式不对,村民的鞋磨损在脚掌和脚跟,而这双鞋的磨损……在脚尖。
是个练家子。
“抱歉。”傅星惟说,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歉意,“温雅医师今天真的没空。我搭档重伤昏迷,我得守着他。要不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等温雅医师有空了,我让她联系你?”
“这……”那人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傅星惟看见了门缝下的另一双脚——从走廊另一侧悄无声息地靠近,停在门外左侧。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地砖上微弱的反光暴露了位置。
两个人。
门外一个,门侧一个。
那后院灌木丛里那个呢?
傅星惟的视线扫向窗户——窗外的树影又晃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灌木丛后蹲伏着,手里拿着什么。
三个,到齐了。
“那好吧。”门外的男人似乎放弃了,脚步声后退,“打扰了,我等会儿再来。”
脚步声远去。
但傅星惟没放松。
因为他听见了,那远去的脚步声……停在了诊疗区大门附近,没出去。
伪装撤退,实际是在等信号。
或者,等他和温雅放松警惕。
傅星惟握紧了发射器,指节微微泛白。
灵能钟指向九点十一分。
窗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树枝被踩断,但更脆,更短促。
那是傅星惟设在外面的绊索被触发的声音。
几乎同时,窗户猛地被撞开!
不是推开,是撞开——巨大的力量让窗框变形,玻璃碎裂,碎片飞溅。一个黑影从窗外扑进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病床上的假人!
傅星惟动了。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椅子底下的发射器抬起,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不是瞄准扑进来的黑影,而是——门外!
“咻——”
注射镖破空飞出,穿过门缝,钉在门外左侧那个潜伏者的小腿上。那人闷哼一声,随即身体僵直,麻痹药剂瞬间生效。
门外的男人听见动静,立刻转身冲过来,但傅星惟比他更快。
他从椅子上弹起,不是冲向窗户,而是冲向门口。手在门框上一拍,触发线断裂,门框上方的薄纸包炸开,沉梦散的粉末像烟雾般弥漫开来。
门外男人冲进烟雾,立刻屏息后退,但已经吸入了少许。他身体晃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一拍,够了。
傅星惟短柄光刃出鞘,暖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炸开。他侧身避开男人仓促挥来的拳头——拳头上包裹着淡紫色的浊气,显然也是个喝过药剂的——刀刃斜劈,斩向对方手腕。
男人收手后退,但脚下踩到了撒在地上的软筋粉。
药粉黏在鞋底,渗透皮肤。他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你——”他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但晚了。
傅星惟的第二刀已经劈到。这次不是虚招,是全力一击。光刃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息,直斩对方胸口。
男人勉强抬手格挡,手臂上凝出一层淡紫色的冰甲——浊气混合寒力的变种防御。光刃斩在冰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甲碎裂,但挡住了这一击。
但傅星惟要的不是击杀。
而是时间。
他借力后退,退到病床边,挡在假人和窗户之间。同时眼角余光瞥向窗户——那个扑进来的黑影,此刻正僵在病床边。
因为病床上那个“孟松原”,在被扑到的瞬间,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幻象破碎。假人消散成无数光点,而在光点中央,三张定身符同时激活。
淡青色的符文光芒笼罩住那个黑影,将他死死定在原地——虽然只有三秒,但足够傅星惟处理门口这个了。
门外的男人眼见同伴被困,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浊气暴涌,试图驱散软筋粉的药效。皮肤表面浮现出紫黑色的血管纹路,眼睛开始泛红——是浊气强化的征兆。
傅星惟心里一沉。
这家伙要拼命。
他立刻按下口袋里的通讯符,发送紧急信号——两短一长:遇到麻烦,但能处理。
信号发出的瞬间,门外男人已经冲了过来。这次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傅星惟的面门。
傅星惟侧身闪避,光刃回斩。刀刃与拳头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闷响。那人的拳头硬得像铁,光刃只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浊气强化后的身体强度,远超预期。
傅星惟且战且退,把战场引向诊疗区。他需要空间,休养室太小,施展不开。
两人一进一退,很快打到诊疗区中央。这里空间开阔,但傅星惟的腰侧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刚才的剧烈运动扯到了伤口。
男人看出他的不适,攻势更猛。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每一拳都带着浊气的腐蚀性,傅星惟不敢硬接,只能不断闪避,偶尔用光刃格挡。但久守必失,一次格挡慢了一拍,拳头擦过他的左肩,浊气侵入,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痛。
“嘶——”傅星惟咬牙,暖阳之力涌向左肩,驱散浊气。
就这一分神,男人的下一拳已经砸向他的胸口。
躲不开了。
傅星惟瞳孔收缩。
但拳头在距离胸口还有三寸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男人收手,是他的动作僵住了——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整个人定在原地,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傅星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配药室里的温雅!
他立刻后退两步,看向配药室方向。门开了一条缝,温雅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软筋粉撒完了,但她用了另一种东西:定身符。
不是贴在敌人身上,是贴在诊疗区的地砖下,远程触发。
虽然效果比直接贴身上弱,只能定住两秒,但足够了。
傅星惟没有浪费这两秒。他冲上去,光刃横斩,这次瞄准的是对方脖颈——不是要杀人,是要彻底制服。
但就在刀刃即将斩中的瞬间,男人身体表面突然爆开一团紫黑色的雾气!
浊气爆发!
傅星惟立刻后撤,但雾气扩散太快,还是沾到了手臂。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像被泼了浓酸。他咬牙,暖阳之力疯狂涌向手臂,净化浊气。
而那个男人,趁着浊气爆发的掩护,挣脱了定身效果,转身就朝大门冲去。
他想逃。
但大门处,沈清和已经站在那里了。
不是一个人。
沈清和身后,站着两个身穿值守者制服的人——是柳青璃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性,两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神冷冽。
柳青璃怎么会在这里?
傅星惟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但没时间细想。他看见那个男人在门口停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完了。
男人猛地转身,看向傅星惟,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东西——金属圆盘,和训练场装置上那个很像,但更小。
他要引爆!
傅星惟立刻大喊:“后退!”
同时自己扑向最近的掩体——一张诊疗台。
但有人比他更快。
柳青璃的身影像一道青色的风,瞬间掠过整个诊疗区。她手里的刀——不是平时用的风刃,是一把狭长的直刀——出鞘,斩落。
刀光如电。
金属圆盘被斩成两半,里面的紫色晶体碎裂,能量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刀光中蕴含的风系灵能绞碎、驱散。
男人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柳青璃的第二刀已经斩在他的后颈。
不是致命伤,是精准的打击,敲击神经节点。男人身体一软,倒地昏迷。
整个战斗,从窗户被撞开到敌人昏迷,不到一分钟。
诊疗区里安静下来。
只有玻璃碎片落地的细微声响,和傅星惟粗重的喘息声。
柳青璃收刀入鞘,走到傅星惟面前,上下打量他:“受伤了?”
“小伤。”傅星惟直起身,看了眼左肩——衣服被腐蚀出一个洞,皮肤红肿,但浊气已经被净化了,“柳姐,你怎么来了?”
“沈清和通知我的。”柳青璃看向沈清和,“他说医疗站可能有情况,让我带人暗中接应。我们一直在外面等着,听见动静就进来了。”
沈清和推了推眼镜,走到那个昏迷的男人身边蹲下,检查他怀里的东西:“果然是墨羽的人。身上有编号牌——4号。”
“4号?”傅星惟皱眉,“林暮是5号,训练场是2号,传音树是3号,这个是4号……那1号呢?”
“可能还在雾瘴林。”柳青璃说,走到窗户边,看了眼后院,“灌木丛里那个跑了,我的人去追了。门外那个被麻痹的,已经控制住了。”
她顿了顿,看向傅星惟:“你搭档呢?不是说重伤在休养室?”
傅星惟咧嘴一笑,指了指满地的幻象光点:“假的。真的去雾瘴林了。”
柳青璃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了:“你们俩……真是够可以的。”
温雅从配药室走出来,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镇定了。她走到傅星惟身边,检查他左肩的伤口:“得重新处理,浊气腐蚀不轻。”
“等会儿。”傅星惟摆手,看向柳青璃,“柳姐,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审。”柳青璃说,“4号昏迷了,但门外那个只是麻痹,应该能问出点什么。另外,我已经派人去后勤部找墨羽了——如果他还敢在营地的话。”
话音刚落,柳青璃腰间的通讯符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拿起通讯符,激活,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她声音冷了下来,“墨羽跑了?什么时候?……该死!立刻封锁营地所有出口,调监控,查他最后出现的位置!”
通讯结束,柳青璃看向傅星惟和沈清和,脸色难看:“墨羽半小时前离开了营地,说是去外围村落采购药材。但刚才后勤部的人发现,他办公室里的重要文件全都不见了,私人物品也清空了——他早就计划好要跑。”
傅星惟心里一沉。
墨羽跑了,那雾瘴林那边……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通讯符,按下紧急联络键。
几秒后,那边接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孟松原的声音,而是急促的呼吸声,和隐约的……爆炸声?
“孟松原?!”傅星惟急声问,“你那边怎么了?!”
“……遇到点麻烦。”孟松原的声音传来,有点喘,但还算平稳,“主控室启动了自毁程序,我正在撤离。你们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抓了两个,跑了一个,墨羽跑了。”傅星惟语速飞快,“你那边什么情况?需要接应吗?”
“不用。我拿到核心数据了,正在往外撤。但自毁程序触发了浊气暴走,雾瘴林现在很危险。你们……别靠近。”
那边传来更大的爆炸声,通讯开始断断续续。
“孟松原!你——!”
“我……没事。一小时后……营地见。”
通讯断了。
傅星惟握着通讯符,愣了几秒,然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诊疗台上。
桌子震颤,上面的药瓶叮当作响。
“他那边出事了。”他抬头看向柳青璃,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虑,“雾瘴林启动了自毁程序,浊气暴走,他现在一个人在里面!”
柳青璃脸色也变了:“自毁程序?那林子里的浊气浓度会飙升到致命级别!他撑不了多久!”
“我去接应他。”傅星惟转身就往外走。
但柳青璃拉住了他:“你现在这样怎么去?左肩有伤,腰侧伤口还没好,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等死?!”傅星惟回头,眼睛发红。
柳青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你留下处理这边的事。”
“不行,你——”
“这是命令。”柳青璃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是七区纪律主管,有权指挥所有行动。你,温雅,沈清和,留在这里审问俘虏、处理伤员、整理证据。我去雾瘴林接应孟松原。”
她顿了顿,看着傅星惟:“相信我,我会把他带回来。”
傅星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柳青璃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那个中年男性值守者跟在她身后,两人很快消失在医疗站外。
诊疗区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雅走过来,给傅星惟处理左肩的伤口。药膏涂上去时凉丝丝的,缓解了灼痛。沈清和则蹲在昏迷的4号身边,开始搜身、取证。
傅星惟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营地,天空湛蓝,云朵洁白。
但远方,雾瘴林的方向,有一片不祥的紫黑色雾气正在升腾、扩散。
像一朵巨大的、有毒的蘑菇云。
孟松原就在那里面。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活着回来。
答应我的。
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