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禁忌知识修罗场（3） 须弥大贤者 ...
-
“你想做什么！”
冰冷的铁链束缚住卡维的双脚，碗口粗细的铁环在他的脚踝上碰撞出红痕。他的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头发凌乱披散下来，别在发间的发卡歪歪扭扭地坠到耳边。
他对四周的环境并不陌生——宽大的乔杉木工作台、乱中有序的桌面、墙角从旧家具市场淘回来的木雕塑、以及墙壁正中他亲自挑选的插画……
在和艾尔海森在一起之前，这是他租住的房间，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专门的工作间。
但，正是这熟悉的摆设才令他悚然。在这个一切都和须弥彻底相反的异世界，怎么会出现一个和须弥的家完全一模一样的屋子？
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卡维抬眸，看向坐在屋子正中的人。
他被绑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眼中冒着强烈的怒火。莫名其妙被传送到异世界、又莫名其妙晕过去……这些也就算了，可眼前这人试图冒充艾尔海森，这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虽然艾尔海森那家伙是有些毛病，例如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实利主义的冷血气息、经常怼得他说不出话来、还批判他一以贯之的人生理念……
可他是他的爱人。
他们的思想完整而统一。
他们是彼此的镜子，是天才的两端，是统一的对立面，是任何人都不能将其分离的爱侣。
立在他们中间的镜子不需要多余的家伙，卡维愤愤看向他，再度高声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喜欢这个家吗？”
“艾尔海森”盯着他，一双眸子冰冷得恍如龙脊雪山的冰峰，嘴角却勾着诡异的弧度。
“妙论派之光、著名建筑师……我可是按照你的记忆，一比一复刻了你脑海里的家。”那双眼睛从卡维身上淡淡移开，环视了一圈四周的装潢，“真是一个温馨的'家'啊，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吧。”
那冒牌货顶着与艾尔海森如此相似的一张脸，嘴里却尽吐露些恶魔的言语，卡维都快要抓狂了——等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一定要去枫丹请最好的金牌律师，状告这人侵犯肖像权！
“把我松开。”卡维冷静下来，试图用言语逼迫对方露出更多破绽，“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身为教令院大贤者，处罚违反禁忌条令的可疑人士？还是身为‘艾尔海森’，要报复我这个不知好歹的学长？”
这冒牌货用这张脸的唯一好处就是，卡维几乎熟悉这张脸的每个微表情。以至于在“艾尔海森”瞳孔一缩时，他及时发现了异常。
无法在虚空终端搜索到的姓名、提到自己时对方不正常的举动……这一切都表明，这个世界一定还存在另一个“卡维”，并且，与眼前的这个“艾尔海森”关系匪浅。
-
“竟然是把人直接捡回家了吗？哈哈哈……真没想到，‘我’还会有被学弟接济的一天。多少？你租金收这么贵！你这是趁火打劫……”
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艾尔海森无从得知时间的流逝情况。
一片漆黑中，唯有那团亮着暖色的人影清晰无比。
“你是灵魂体。”
艾尔海森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人影欢快的笑声。碰撞到墙壁上的回音反弹回来，显得此时的沉默尤为死寂。
“真是犀利啊。”金色的发丝被暖光烘着，每一根发丝都发出耀眼的光芒，头顶的羽毛晃啊晃，那人莞尔一笑，“不过，用更确切的说法来阐释，我只是寄存于死物上的，死去之人的灵魂。”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维，就读于刹诃伐罗学院，肄业。”
名为“卡维”的光团顶着如此熟悉的一张脸，明明是微笑着的表情，那双眼中却充满了落寞与悲哀。
同情从来不在艾尔海森的行事准则内。
他也不会因为一张与卡维一模一样的脸而移情。
但……
“你一定很想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艾尔卡萨扎莱宫，是我花费无数个日夜绘制的建筑，我却未能亲眼见证它的诞生。”
“卡维”头顶的羽毛又飘了起来，缓缓的，缓缓的，羽毛的光亮照出了四周的景色。
死寂的宫殿高立于悬崖之上，粘稠的死域填满了宫殿的每个缝隙，浓郁的阴气在低空弥漫，本该长着鲜艳花草的花园，开出了一朵一朵妖艳而诡异的死亡之蕊。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请你重建艾尔卡萨扎莱宫。”
艾尔海森的视线淡淡地掠过被死域包裹的宫殿，“卡维”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建筑学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艾尔海森的声音平静而又冷淡。
“卡维”眼中的光亮渐渐灭了下去。
“但是——”
“卡维”猛地抬头，只见艾尔海森望向死域之外的某个方向，平淡的声音似乎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炫耀？
“我刚好认识一位大建筑师。”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饶是精通各种机关结构的卡维，也拿脚上那点满物理属性的铁环没办法。
但好在手上的绳结不难解开。
卡维的手指精巧地在绳结上穿了几下，很快，那条粗大的绳子就悄然落下。
卡维谨慎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从袖子里抽出那张风纪官交到他手中的纸条。
在赛诺和冒牌货对峙时，卡维偷偷将这张纸条藏了起来。因此，当冒牌货将他关进这件房间后，他并没有过多抵抗。
这冒牌货的肌肉不知道是不是和艾尔海森一样，也是在智慧宫“看书”锻炼出来的。卡维仅仅扫一眼就明白了场上的形势，抵抗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过多反对艾尔海森的“实利主义论”。
借着黯淡的月色，卡维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大贤者叛变，小草神被囚】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其中透露的信息量却足以令卡维震惊。大贤者，指的当然是这个世界的艾尔海森，而小草神被囚……
这走向怎么越看越眼熟！
那冒牌货难不成是阿扎尔伪装的？
卡维不信邪地召唤出虚空终端，冒牌货倒是没有限制他对虚空终端的使用，因此卡维很容易就找到了阿扎尔的信息。
阿扎尔——明论派毕业学者，于五年前在一场意外中丧命。须弥教令院将感谢这位伟大学者对学术的贡献……
一连串的悼词怼到卡维脸上，他一时有些难以相信。
那个大反派阿扎尔，在这个世界竟然就这么草率地死了！？
这不就说明，那个冒牌货才是最终BOSS，而他现在十分倒霉地陷入了反派的贼窝。
须弥局势动荡之时，卡维因外出考察而错过了历史性的时刻。为此，他还和艾尔海森争论了一番。谁也没想到士别三日，在教令院摸鱼的室友学弟竟然成了代理大贤者，彼时卡维忿忿不平。
而这个世界，本该合力屠龙的正义英雄们了无踪迹，英雄团体里的智囊疑似成了最大反派，放在轻小说的情节里，都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存在。
这却是卡维正在面对的现实。
卡维再一次悲催地感慨自己的倒霉体质，不过好在他对艾尔海森他们拯救须弥的事迹已经无比熟悉，并且从妮露、赛诺、迪希雅的嘴里凑出了多个丰富的版本。
现在正是他一一借鉴的时候。
他将那张纸条吞下毁尸灭迹，而后打开虚空终端，开始默默搜寻。
【禁忌条令检索中】
【禁忌条令第一条：夜晚禁止在须弥街道游荡】
【禁忌条令第二条：禁止借阅智慧宫纸质书籍，如需借阅，需大贤者同意】
【禁忌条令第三条：须弥民众应摒弃艺术带来的负面影响，详见艺术禁令】
【禁忌条令第四条：禁止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使用禁忌知识】
【禁忌条令第五条：……】
一条条禁令看得卡维头大，那一个个“禁止”彷如一道道枷锁，将整个须弥锁在了拟定的框架内。
卡维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旋转了一下虚空终端的旋钮。
下一秒——
赤红的血丝爬满他的双眼，脑海内不断响起刺耳的警报。
【您已违反禁忌条令第四条：禁止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使用禁忌知识】
【惩罚启……启】
“哼。”卡维撑在桌面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一个齿轮从虚空终端的一侧冒了出来，卡维伸手，按下按钮，转动齿轮。
“哗哗哗——哔啵——”
一道绿光自虚空终端的缺口处放射出，而后对着卡维脚腕上的铁链一扫。
“当啷。”
铁链掉落在地，卡维笑了笑，在虚空终端上轻轻一敲。
“谢谢了，梅赫拉克。”
那个冒牌货也许很快就会明白，将一位被称为妙论派之光的优秀建筑设计师与一堆零件关在一起，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
幸好卡维在前几天打算更新一下梅赫拉克的零件，便将它的核心拆卸下来随身携带。又幸好他曾对禁忌知识有那么一点深刻的了解，从而成功将梅赫拉克的核心植入到虚空终端。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分钟。
“咚咚咚。”
窗户外传来三道叩击声。
卡维“刷”的拉开窗户，赛诺站在外面，低声道：“快走。”
卡维利落地跟在他身后翻窗而逃。
彻底关闭的窗户将一股强劲的风刮进来，桌面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而在所有纸页的最上方，有一张随意的涂鸦——金色小人朝着冒牌货做鬼脸，得意洋洋地将对方踩在脚下。
片刻后，一个人影立在涂鸦前，静静地看着紧闭的窗。
“妙论派之光吗……”
涂鸦被拿起，冰冷的眸子轻轻滑过纸页，而后，金色小人被一块棱镜彻底洞穿！
“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禁忌知识修罗场（3）
，还差